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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 萬物皆傀 隱秘

  而在中心區域的另一側,與九葉還陽草的繁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方圓幾十米內只孤零零地立著一株靈植,所有的靈力都被其一株靈植占據。

  那靈植有著青綠色的樹幹,枝條柔軟地垂落,乍一看與尋常柳樹並無二致。

  只是樹幹上坑坑窪窪,布滿了細密的孔洞,像是被蟲蛀過一般,顯得有些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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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正是王松當年從蠻地帶出的青木心柳——一種以生命力頑強著稱,質地堅硬的靈植。

  當年他找到這株青木心柳時,它已被木賊蟲啃噬得只剩半枯的根莖,是他耗費巨量資源,在靈植園中心布下聚靈陣,又在其根部埋下了數塊上品靈石與三枚「活氣玉」,才勉強將它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如今,沒有了木賊蟲的持續消耗,又有聚靈陣源源不斷地提供靈氣,這株青木心柳早已煥發新生。

  原本半枯的根莖重新變得飽滿,樹皮泛著健康的青綠色,更令人欣喜的是,在主根的一側,竟冒出了一根手指粗細的側枝,側枝頂端還頂著幾片嫩黃的新葉,透著勃勃生機。

  銀灰色的蝕靈蟲盤旋在青木心柳上空,複眼閃爍著幽光。

  它並非在尋找獵物,而是充當著王松的「眼睛」——這是王松近十年鑽研出的手段,將蛛皇印的神魂連結與御蟲術結合,能通過蝕靈蟲的感官,實時感知遠處的情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畫面。

  此刻,王松的神識正通過蝕靈蟲,細細「打量」著青木心柳。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從側枝新葉中散發出的那股精純的木屬性靈氣,比主枝要濃郁數倍;也能「看到」根部的活氣玉正緩緩消融,化作絲絲縷縷的生機,被青木心柳的根系貪婪地吸收。

  「總算沒白費功夫。」王松的神識在蝕靈蟲體內低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青木心柳看似普通,實則其枝幹是煉製竊命劍的核心材料。

  如今它長勢向好,意味著他的實力也能再上一個台階。

  銀灰色蝕靈蟲在青木心柳上空盤旋三圈,複眼掃過樹幹的每一道紋路,確認沒有什麼問題,也無其他靈蟲滋擾,這才振翅升空。

  蟲身越飛越高,直至靈植園聚靈陣的光暈之上。

  就在此時,它背上突然亮起一道細微的金色篆文,那是「傀」字金篆的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玄奧的光澤。

  隨著篆文亮起,周圍的空氣驟然波動起來。

  原本瀰漫在靈植園中的靈氣,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竟紛紛朝著蝕靈蟲匯聚而去。

  絲絲縷縷的靈氣如游魚般穿梭,在蟲體周圍凝成一團肉眼可見的白霧,越聚越濃,連聚靈陣的靈氣流轉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這隻看似脆弱的小蟲,竟憑著王松賦予的符文,撬動了整片靈植園的靈氣!

  洞府內,王松指尖微動,神識通過蛛皇印的連結,精準操控著蝕靈蟲。

  他能清晰「感知」到靈氣的濃度,待那團白霧凝實到幾乎要滴落的程度,才輕輕念動法訣。

  蝕靈蟲體內陡然爆發出一道微弱卻精純的法術波動,那團靈氣白霧瞬間化作細密的靈雨,帶著金篆文的餘韻,如珠簾般垂落。

  靈雨沒有半分偏差,盡數落在青木心柳的枝幹與根繫上,連那根新生的側枝都被雨露包裹。

  「滋啦——」

  靈雨觸碰到青木心柳的瞬間,竟發出細微的聲響。

  青綠色的樹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坑窪的表皮下隱隱有綠光流轉;那根手指粗的側枝猛地抽長,頂端的嫩黃新葉舒展成翠綠色,還冒出了數片捲曲的新芽;深埋地下的根系也在瘋狂生長,衝破土壤的束縛,在聚靈陣的光暈中盤根錯節,貪婪地吮吸著靈雨的滋養。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略顯枯槁的青木心柳,就枝條婆娑,綠意盎然,周身散發的木屬性靈氣比之前濃郁了數倍,連周圍的靈植都似被它的生機感染,葉片舒展得更加歡實。

  靈雨漸歇,蝕靈蟲背上的金篆文緩緩隱去,周圍的靈氣重新歸於平靜。

  它在空中盤旋一周,確認青木心柳已穩穩吸收了靈雨之力,這才振翅朝著洞府飛去。

  洞府內,王松收回神識,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才是他十年鑽研的真正成果——以「傀」字金篆為基,勾連蛛皇印的神魂操控,讓蝕靈蟲這等脆弱的存在,也能成為他施展手段的「傀儡」。

  篆文負責承載靈力與法術模型,蛛皇印負責傳遞神識指令,兩者相輔相成,便能讓小蟲代施術法。

  不止是蝕靈蟲。

  他目光掃過洞府角落的傀儡軍,掃過窗外的靈植,甚至掠過石桌上的茶杯——只要他想,一枚玉簡、一片落葉、乃至一粒塵埃,都能被「傀」字金篆與蛛皇印賦予「傀儡」的屬性,成為他的眼睛、他的手腳,替他視物、傳訊、甚至施展法術。

  這種操控,早已超越了尋常的御蟲術或煉傀術,達到了「萬物皆可為傀」的境界。

  靈植園內,青木心柳的新枝在風中輕搖,仿佛在無聲訴說著這玄奧手段的威力。

  ……

  呼家祠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排排斑駁的先祖牌位。牌位前的香爐里,三炷清香裊裊升起,煙霧在昏暗的空氣中盤旋,帶著幾分肅穆與沉重。

  呼元獨自一人跪在蒲團上,背脊微駝,鬢角的白髮在燭光下格外顯眼。他雙手交疊按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對著牌位深深叩首,動作虔誠得近乎卑微。

  「呼家列祖列宗在上……」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掙扎,「不孝子孫呼元,今日有違祖訓,特來向先祖請罪。」

  燭光跳動,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能看到深深的糾結。他沉默片刻,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刻著先人名諱的牌位,一字一句道:「我已決意,將呼家世代相傳的隱秘,告知供奉長老王松。」

  話音落下,祠堂內仿佛更靜了,只有燭火噼啪作響,像是先祖無聲的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