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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 入呼家打探消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落羽城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卻照不亮呼家山頭上那片沉沉的陰影。

  王松站在雜貨鋪的陰影里,望著西北方的山峰,指尖輕輕叩著牆壁。

  當年的恩情,今日該還了。只是還是要看看這呼家值不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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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靈山的夜,比落羽城更冷幾分。

  山風卷著落葉,在光禿禿的山道上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王松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墨色綢緞,悄無聲息地掠過山腳的駱家守衛——那些傢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越往上走,山壁上的石階越發斑駁,不少地方已長滿青苔,顯然久無人打理。

  半山腰處,呼家族地的輪廓在月光下漸漸清晰:飛檐翹角的亭台樓閣依山而建,青瓦琉璃在月色中泛著冷光,依稀能看出當年的奢華。

  可細看之下,那些富麗堂皇的雕梁在燈光下像是蒙著層厚厚的塵灰, 邊角的燈籠有氣無力地晃著,燭火昏黃,與中央主宅那片刻意維持的明亮形成刺眼的對比。

  門口的侍衛穿著還算齊整的甲冑,卻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握著法器的手鬆松垮垮。

  「唉……」一個侍衛嘆了口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真不知道還能撐到什麼時候,駱家的人天天在山腳下晃悠,我這心啊,就沒踏實過。」

  「少說兩句吧。」另一個侍衛低聲呵斥,卻掩不住語氣里的疲憊,「家主說了,只要撐過三月後的聯姻,總能喘口氣……」

  王松隱在暗處,聽著兩人的對話,目光落在族地外圍那層若隱若現的光幕上——那是呼家的防護陣法,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像層薄脆的蛋殼。

  想當年呼羽在世時,這陣法何等強悍,元嬰修士都得費些功夫才能破開,如今卻成了遮羞布,連個像樣的靈力波動都沒有,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心虛。

  他暗暗搖頭,指尖在袖中輕輕一點。

  三隻指甲蓋大小的蝕靈蟲悄然飛出,蟲身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落在陣法光幕上,顎齒輕動,無聲無息地啃噬起來。

  蝕靈蟲本就以靈力為食,對付這種陣法更是手到擒來,不過三息時間,光幕上便出現一個尺許寬的缺口,缺口處的靈力絲線被蟲群啃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波動都沒外泄。

  王松足尖一點,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銀紫色流光,快如閃電,從缺口處穿入。

  幾乎在他進入的同時,光幕便恢復如初,連靈光的亮度都與周圍無異,仿佛從未有過缺口。

  踏入陣法的瞬間,一股更濃的衰敗氣息撲面而來。

  主宅方向傳來隱約的絲竹聲,卻奏得有氣無力,像是強顏歡笑;而兩側的偏院大多黑著燈,門窗緊閉,門縫裡透出的,只有死氣沉沉的暗。

  王松貼著迴廊的陰影前行,神識如細針般散開,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護衛——這些護衛的修為最高不過築基後期,靈力虛浮,顯然是倉促提拔起來的。

  王松從一座假山後走出,目光望向主宅深處那座亮著燈的閣樓——根據影閣的消息,呼家主女就被關在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朝著燈最亮的宴會廳方向掠去。

  呼家宴會廳內,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熱鬧。

  堂中,十餘名舞姬正隨著靡靡之音扭動腰肢,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細碎的灰塵——她們的動作僵硬,眼神惶恐,顯然有些害怕。

  上首主位,呼家現任家主呼元端坐椅上,一身錦袍華美,眉宇間卻擰著化不開的愁緒。

  他身為金丹後期修士,此刻卻連靈力都難以穩住,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

  兩旁的族老們更是垂頭喪氣,偶爾與駱家修士對視,都慌忙低下頭。

  左側席上,三名身著墨色錦袍的修士正斜倚著座椅,為首的是個三角眼修士,同樣是金丹後期,卻蹺著二郎腿,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廳內:「呼家主,這舞是越來越差了啊,這舞姬跳的有氣無力的?還是說,你們連養舞姬的靈石都快沒了?」

  呼元強擠出笑容,舉杯道:「駱道友說笑了,只是近日族中事忙,怠慢了諸位。來,我敬諸位一杯,感謝駱家對小女的看重。」

  「看重?」三角眼修士嗤笑一聲,非但沒舉杯,反而用筷子撥弄著碟子裡的靈果,「呼家主心裡有數就好。我們老祖說了,三月後便是良辰,婚典務必辦得風光些——當然,靈植園的地契,最好提前備好,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旁邊的瘦臉修士跟著附和:「就是!我家少主娶親,總不能連份像樣的嫁妝都沒有吧?那九葉還陽草,可是早就定下要給少主煉『破障丹』的,你們可別打什麼歪主意。」

  呼家族老中,一個白髮老者忍不住開口:「駱道友,那九葉還陽草是我呼家祖傳之物,更是……」

  「更是什麼?」三角眼修士猛地拍桌,金丹後期的威壓驟然散開,壓得那老族老臉色發白,「如今的呼家,還敢跟我們駱家講條件?若不是老祖仁慈,給你們留條活路,就憑你們當年呼羽老怪得罪的那些人,早就把你們拆了!」

  呼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道友息怒,地契之事……容我再想想。」

  「想?」三角眼修士冷笑,「再給你們時間,想不通也得想通!我實話告訴你們,這幾日李家、趙家都派人去見我們老祖了,他們可都盯著你們呼家呢——若不是老祖護著,你們連眼下的基業都保不住!」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呼家族老們面如死灰。他們當然知道那些家族的狼子野心,只是沒想到駱家竟拿這個來要挾。

  舞女們的樂曲不知何時停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地站在一旁。廳內的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只有駱家修士的嗤笑聲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