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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影閣閣主相邀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原本還在猶豫的修士見狀紛紛放棄。中年修士一錘定音:「三千中品靈石,歸這位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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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王松又順手拍下了幾樣小東西——一塊能隱匿氣息的「啞石」,幾張刻著基礎防禦陣紋的符紙,都是些看似普通卻可能派上用場的物件。他的出手不張揚,恰好避開了眾人的注意。

  交易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當最後一件拍品——一柄三階法劍被高價買走後,中年修士笑著抬手:「接下來,便是自由交易時間。諸位道友若有私藏的寶貝想出手,或是想尋什麼稀罕物,盡可自行交流。」

  話音剛落,石室中的修士們便動了起來。有人拿出自己的藏品擺在身前,有人則起身遊走,尋找心儀的物品。

  一時間,低低的議價聲、靈力波動的碰撞聲此起彼伏,氣氛比之前的拍賣更顯活絡。

  自由交易的喧鬧中,王松正把玩著剛入手的拍品,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忽然,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隨著微風飄來,帶著一絲刻意收斂的靈力波動。

  他側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青綠色侍女服的少女正站在席旁,垂著眼帘,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少女約莫築基中期修為,氣息純淨,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位前輩。」侍女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周圍的交易,「我家主人想請您去見一面,不知可否賞臉?」

  王松指尖一頓,目光在少女身上掃過。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發間插著一支素銀簪,簪頭刻著個極小的「影」字——顯然是影閣的人。

  「你家主人是?」王松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早察覺到石室深處那道元嬰波動的注視,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邀約。

  侍女微微抬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正是這影閣的主人。」

  王松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影閣主人藏在珠簾後窺探了半日,此刻突然相邀,是看出了他的底細,還是另有所圖?

  周圍的修士大多沉浸在交易中,只有寥寥幾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投來好奇的目光。王松放下手中的碎片,站起身:「行,那就見見。」

  侍女明顯鬆了口氣,連忙側身引路:「前輩請隨我來。」

  兩人穿過喧鬧的交易人群,朝著石室最深處走去。途經珠簾時,王松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他坦然迎上那道視線,神識若有若無地掃過珠簾後——那裡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籠罩著淡淡的光暈,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覺到那股元嬰中期的氣息,比摩絡要內斂得多。

  珠簾後是一間更雅致的內室,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的檀香,地面鋪著厚厚的雲錦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一張紫檀木桌擺在中央,桌上燃著一盞孤燈,燈影搖曳,映得對面的座椅空著,顯然是為主客準備的。

  「前輩稍候,主人片刻就到。」侍女奉上一盞清茶,茶盞是上好的羊脂玉,茶湯碧綠,散發著清冽的靈韻,顯然不是凡品。

  王松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放在桌上。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溶洞的岩壁,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沿。

  影閣主人主動見他,絕非偶然。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王松的眼神卻愈發平靜。無論對方打的什麼主意,他都接得住。

  片刻後,珠簾「嘩啦」一聲輕響,一道身著月白長袍的身影緩步走入。

  來人戴著一張白玉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與一雙深邃的眼睛,手中把玩著一枚墨玉棋子,周身氣息溫潤,竟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壓迫感。

  「道友遠道而來,影某有失遠迎。」面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聽不出男女老少。

  王松轉過身,看著對方眼中倒映的燈影,淡淡開口:「影閣主特意相邀,不知有何見教?」

  內室的檀香裊裊升起,在燈影中化作淡淡的霧靄。影閣閣主聽完王松的話,低低笑了幾聲,聲音透過白玉面具傳出,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溫和:「沒什麼,只是難得在這邊境之地見到同道,心中欣喜,想認識一下罷了。」

  王松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點,茶湯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向來不喜這種繞彎子的試探,便直截了當道:「好,那道友也見過了。若無其他事,王某還要繼續參加交易會。」

  「哈哈哈哈!」影閣閣主突然朗聲笑了起來,面具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道友就莫說趣話了。以道友元嬰中期的修為,怎麼會看得上那些金丹修士才趨之若鶩的東西?」

  這話一出,內室的空氣頓時凝重了幾分。王松抬眼望去,對方的眼神坦然而銳利,顯然早已看穿了他隱藏的修為。

  影閣閣主收起笑意,指尖把玩著墨玉棋子,語氣沉了幾分:「我也不與道友繞彎子。主要是在這通途城,難得碰到一名同階修士。我若不是有事牽絆,也不會在此長待,所以才冒昧請道友來見一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松臉上,帶著一絲探究:「看道友年紀應不算太大,修為卻已如此不俗,必是苦修之士。只是……道友有沒有考慮過以後的路怎麼走?」

  王松原本平淡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的清冽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頭的微動:「怎麼說?」

  「道友也知道,到了我等這個境界,再豐厚的靈脈、再精純的丹藥,對修為的加成也微乎其微了。」

  影閣閣主指尖的棋子停在半空,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元嬰之後,修的便是道心與積累,只能靠日復一日的苦修、一次次的生死磨礪,才能慢慢精進。可這條路,太孤獨,也太容易走岔。」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所以,很多同階道友到了這個境界,要麼寄情於權勢,要麼沉迷於享樂,早早斷了進階的念頭。但像我們這些還想往前再走一步的人,自然不能就此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