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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 蟲魔 傀字圓滿

  這些蟲子正是剛才在林間見到的蝕靈蟲,只是數量更多,氣息也更凝練,顯然被人精心飼養著。

  石姓修士心頭巨震,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靈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

  這時,山洞最深處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像是久未開口般帶著一絲沙啞:

  「你到這裡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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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姓修士循聲望去,只見洞底的石台上,一名修士正盤膝而坐。

  他穿著樸素的青袍,身形被飛舞的蟲群遮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覺到一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如同蟄伏的巨獸,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戰慄。

  這是誰?這處蟲窟的主人?他為什麼要救自己……不,或許只是把自己當成了新的獵物?

  無數念頭在石姓修士腦海中翻騰,他張了張嘴,卻因為恐懼和虛弱,一時說不出話來。

  山洞裡只剩下蟲群的嗡鳴,與那道等待回答的沉默身影。

  石姓修士緩了緩,立馬翻身下拜,「晚輩神風寨石生,因被人追殺誤入此地,還望前輩包涵」。

  石生趴在地上,額頭幾乎貼緊冰冷的石面,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袍。

  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漠然,讓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洞頂飛舞的蝕靈蟲不知何時安靜下來,翅翼的嗡鳴變得低沉,仿佛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石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才那三名追殺者的慘狀還在眼前晃動,他毫不懷疑,自己的性命此刻就捏在對方指尖。

  沉默在山洞裡蔓延,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

  終於,那道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多了幾分冷意:「神風寨?」

  石生連忙應道:「是!晚輩因偶然得到一枚青紋果,被人覬覦,才遭此追殺,絕非有意闖入前輩清修之地,求前輩開恩!」他語速極快,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只求能喚起對方一絲惻隱之心。

  「青紋果?」

  洞底的身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石生眼角的餘光瞥見,有幾隻蝕靈蟲順著石台邊緣爬了過去,停在那名修士的指尖,像是在親昵地蹭著。

  「是一枚三階靈果,對前輩而言或許不值一提,但若前輩需要,晚輩願將其獻上!」石生咬了咬牙,連忙補充道。此刻別說一枚青紋果,就算對方要他的儲物袋,他也只能乖乖奉上。

  又一陣沉默。

  石生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他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這寂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

  突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托起,禁錮靈力的束縛也隨之消失。石生踉蹌著站穩,抬頭望去時,只見那名修士已經緩緩站起身。

  飛舞的蝕靈蟲自動向兩側散開,露出了他的模樣——那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潭,瞳孔中仿佛有無數黑影在流轉。

  他身上沒有散發出絲毫刻意的威壓,卻讓石生覺得比面對神風寨的金丹長老還要心悸。

  「青紋果,我不要。」男子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落在石生身上,「但你闖入此地,總要付出些代價。」

  石生心頭一緊:「前輩……您想讓晚輩做什麼?」

  男子抬手,指尖有一隻蝕靈蟲停駐,翅翼閃爍著黑金色的光:「神風寨最近有什麼大事?聖城那邊,可有動靜?」

  石生一愣,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神風寨只是外圍小寨,沒什麼大事……不過前陣子聽長老們議論,說三十年前聖城那邊出了大事,聻聲寨四大巫隕落三人,只有摩絡大巫僥倖以一絲聻影逃回,自此閉門不出,後來水明寨也閉門不出,七寨的平衡好像被打破了……」

  他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傳言說,是一位外號叫蟲魔乾的,只是沒人知道那位前輩的下落,有人說他已經離開了,也有人說他死了……」

  男子聽到蟲魔二字時,眸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就這些?」

  「是……是晚輩知道的只有這些了。」石生不敢隱瞞。

  男子沉默片刻,揮手道:「你可以走了。」

  石生愣住了:「前……前輩放我走?」

  「滾。」男子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

  石生不敢再多說,連忙躬身行禮,轉身就往洞口跑。

  他跑得飛快,連儲物袋都忘了檢查,直到衝出山洞,重新鑽入瘴氣層,才敢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無名小峰依舊被瘴氣籠罩,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林間的蟲鳴,比來時更顯詭異。

  山洞內,男子重新坐回石台上,蝕靈蟲再次將他環繞。他望著洞口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隻蝕靈蟲,低聲自語:

  「三十年了……。」

  他的瞳孔中,蟲影驟然變得密集,仿佛有一場風暴正在醞釀。而洞內光芒忽明忽暗,映照著他平靜面容下的暗流涌動。

  王松指尖的蝕靈蟲輕輕振翅,映著他眼底流轉的蛛影。

  石生方才提到的「蟲魔」外號,他並非第一次聽聞——這三十年裡,偶有修士誤入瘴氣層,也是如此說的。

  那摩絡逃回去後便會添油加醋地描述他,久而久之,「蟲魔」的名號便在蠻地傳開了。

  對此,王松只是淡淡瞥了眼洞壁上的蟲群,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比起「蟲魔」,他更在意的是識海中那片金篆文光幕。

  心念一動,光幕在識海亮起,最上方的「傀」字熠熠生輝,下方清晰地標註著「圓滿(萬物皆傀)」。

  這圓滿,來得猝不及防。

  十二年前,他剛從山崖的重傷中緩過勁來,正盤膝煉化摩絡的殘魂記憶,識海突然一陣轟鳴——那是與摩絡四人對戰時,操控蝕靈蟲、照影鑒分身、被蛛皇印感染的聻影……無數次「操控」的瞬間,竟在潛移默化中推動了金篆文的蛻變。

  當「傀」字徹底亮起的那一刻,王松才真正明白「萬物皆傀」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