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凝視著那個「傀」字,神識輕輕拂過面板。
金篆文晦澀難懂,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碎片,「傀」字主操控、凝形,與玄甲的聯繫最為緊密。
這些日子參悟時,他總覺得冥冥中與「傀」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鳴,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靈核深處鑽出來,可每當那感覺即將清晰時,又會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擋住,差的那「一點」,始終摸不到邊際。
「究竟差在哪裡?」他皺著眉,將神識探入碎片,試圖尋找答案,可感知到的只有冰冷的波動,再無其他。
「罷了,強求不得。」王松收起面板,深吸一口氣。修為進境已是意外之喜,「傀」字圓滿或許需要契機,急也無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摩擦發出沉悶的「咔吧」聲,帶著元嬰中期修士特有的威壓。
山洞外的晨光已穿透薄霧,灑在洞口的青苔上,映出點點碎金。
「是時候回去了。」王松望著洞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此次雖未找到青木心柳,卻得了陰煞珠,還摸清了蠻黎部的部分底細,不算全無收穫。
接下來,該回水明寨做個了斷了。
「若水明寨真拿不出青木心柳的線索……」他指尖微動,玄甲的輪廓在身側一閃而逝,「那便不能怪我獅子大開口了。水心月的培育法門、水心界的空間奧秘,總得留下些『補償』才行。」
他並非嗜利之人,只是這趟聖城之行耗費太多心力,總不能空手而歸。
更何況,水明寨作為聖城七大寨之一,必然有他需要的東西。
思緒再飄遠些,便落到了千里之外的天連國。
離開故土已有數年……
「也該回去看看了。」王松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
天連國雖不是他最開始的故鄉,卻也留下了不少的回憶,那裡的恩怨情仇,總該親手了結。
一切準備就緒,王松最後看了一眼那座見證他煉化陰煞、突破修為的山洞,轉身踏入晨光中。
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連綿的山巒間,只留下洞口的風,卷著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回程的路比來時輕快許多,王松不再刻意隱匿行蹤,御空飛行的速度極快,聖城的輪廓在天邊越來越清晰。
水明寨的竹樓、幕大巫的算計、青禾那杯帶著清冽氣息的水心茶、聻聲寨的陰沉木大殿、桑喃左耳那枚泛著幽光的耳環……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聖城,我又回來了。」
王松眼中閃過一絲銳芒,身影加速,朝著那座被七大寨勢力籠罩的古城,疾馳而去。
無論等待他的是青木心柳的線索,還是新的麻煩,他都已做好準備。
而那道始終卡在99熟練度的「傀」字,在他感應被自己蛛皇印控制的修士時,微微顫動了一下,只是王松並未察覺。
屬於金篆文的奧秘,或許正在某個意想不到的角落,等著與他重逢。
……
聖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水明寨的竹門便已敞開。
王松站在寨外的青石板路上,指尖悄悄掐了個斂息訣,將元嬰期的威壓徹底收斂,周身氣息穩穩停留在金丹後期——這層偽裝,既是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也是為了能更真實地看清某些人心。
他抬眼望向寨內,只見竹樓間的九曲橋上,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早已佇立。
青禾穿著常穿的短衫,發尾的藍繩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遠遠望見他,那雙總是清澈如鏡水潭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像是藏了整片星空的歡喜。
那神情太過真切,連王松這等歷經風浪的元嬰修士,都不由得心頭微晃。
他見過太多虛與委蛇的算計,青禾此刻的歡喜,卻像山間的清泉,不帶半分雜質。
「王道友!你回來了!」青禾快步迎上來,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雀躍,走到近前才想起矜持,腳步慢了些,臉頰微微泛紅,「我……我聽寨里的人說看到你的身影,就趕緊過來了。」
王松望著她眼睫上沾著的晨露,心中那點試探的念頭,竟莫名淡了幾分:「讓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的!」青禾連忙擺手,又像是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擔憂,「王道友,你去極淵谷沒遇到危險吧?……」
她的話還沒說完,王松便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背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不動聲色地瞥向左側,那裡的陰影深處,一道黑袍身影正隱在其中,左耳的墨色耳環在晨光下泛著幽光,正是桑喃。
此刻的桑喃,雙目死死盯著青禾與王松相談的畫面,墨色的瞳孔幾乎要滴出墨來。
他本是來水明寨「拜訪」幕大巫,卻恰好撞見這一幕。青禾眼中的歡喜,對王松的關切,像一根根針,狠狠扎進他心裡。
這些日子,他對青禾的重視,對兩寨聯姻的期待,早已被「王松是情敵」這個念頭徹底覆蓋。
在他看來,青禾的目光只能停留在自己身上,這個外鄉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的羞辱。
竹林深處的空氣仿佛都被他的戾氣凍結,墨色耳環發出細微的嗡鳴,帶著要噬人的狠勁。
王松收回目光,對青禾笑道:「些許兇險,不足掛齒。倒是讓你擔心了。」
青禾被他笑得心頭一跳,連忙錯開視線,引著他往寨內走:「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對了王道友,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她的語氣變得嚴肅,「最近桑喃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到處打聽你的蹤跡,還放話說……說要讓你知道聖城的規矩。你這段時間沒事就別外出了,安全最重要。」
她是真的擔心,語氣里的急切不似作偽。
王松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心中卻已做了決斷。桑喃的敵意已擺到明面上,與其被動防備,不如主動了斷。
兩人穿過竹樓,來到水明寨的會客廳。
幕大巫早已端坐主位,見王松進來,撫著鬍鬚笑道:「小友可算回來了,老夫還以為你要在極淵谷多待些時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