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三日,便是與那位神秘修士半年一度的交易日。
他如今已是鍊氣九層,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御使的風刃螳也晉到了鍊氣八層,鐮刀足劈出的風刃能輕易斬斷精鐵,在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及。
神風寨上下提起石生,無不豎起大拇指,說他是風鐮大巫最得意的傳人,是寨中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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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風光的背後,藏著一個壓了十幾年的秘密。
「唉……」石生長嘆一聲,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祭壇的方向。三日前與師傅的對話,猶在耳邊迴響。
那日,他鼓足畢生勇氣,跪在風鐮大巫的書房內,聲音帶著顫抖:「師尊,弟子……弟子有罪,欺瞞您十幾年了。」
風鐮大巫正擦拭著那根蛇紋權杖,聞言動作一頓,蒼老的聲音帶著溫和:「石生,你我師徒一場,有什麼難處儘管說,為師還能吃了你不成?」
石生咬了咬牙,將一切和盤托出:「弟子十歲那年,在後山枯洞得了一門《噬魂咒》,能吞噬魂魄壯大神魂……可這功法有陰煞反噬,弟子險些走火入魔。
就在那時,出現了一位神秘修士,他給弟子送清魂丹、聚魂散,幫弟子壓制陰煞,甚至改善資質……條件是讓弟子抄錄寨中的咒巫典籍給他。」
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弟子知道寨規森嚴,咒巫秘錄不得外傳,可……可弟子當時走投無路,只能答應他。
這十幾年,弟子一邊借著您的信任接觸祭壇典籍,一邊與他交易,不過弟子一直只抄些普通咒術……弟子對不起您,對不起神風寨!」
說完,他閉上眼睛,等待著師傅的雷霆之怒——或是失望,或是逐出師門,甚至廢去修為,他都認了。
可等了半晌,預想中的斥責並未落下,反而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痴兒,你終於肯告訴為師了!」
石生猛地抬頭,滿臉錯愕:「師尊?」
風鐮大巫放下權杖,走到他面前,伸手扶起他,眼中滿是欣慰:「你以為為師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早在你十五歲那年,為師就發現了端倪。」
「您……您早就知道了?」石生驚得後退一步,險些絆倒,「那您之前……總說讓弟子有難處儘管說,是在……試探我?」
「算是,也不是。」風鐮大巫撫著鬍鬚,緩緩道,「你神魂增長是爆發式的,每隔一段時間就突飛猛進,這不符合常理;而且你無依無靠,卻總能拿出清魂丹這種高階丹藥,身上的陰煞還時隱時現……為師便暗中觀察了些時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那神秘人很謹慎,每次交易都變換身形,連氣息都做得天衣無縫。為師派人跟著你幾次,都被他悄無聲息地甩掉了。」
石生臉色發白,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在師傅的眼皮底下。
「師尊,您……您不怪我?」
「怪你什麼?」風鐮大巫笑了,「怪你在絕境中求存?還是怪你念及師徒情分,最終選擇坦白?石生,你能守住本心,沒有被功法與利益吞噬,還能主動向為師坦白,這就比什麼都重要。」
他拍了拍石生的肩膀,語氣變得鄭重:「那神秘人能拿出清魂丹,能悄無聲息潛入寨中,修為定然不低。他執著於我寨的咒巫典籍,必有緣由。」
「所以我按兵不動,看他究竟想幹什麼,而且你也需要資源修煉,為師也暗中檢查過,給你的丹藥都是正品,沒有暗手。」
石生心中一動:「師尊的意思是……」
「你既然坦白了,三日後交易,你不妨主動問問他。」風鐮大巫眼中精光一閃,「問問他想要咒巫秘錄做什麼,問問他與蠻地咒巫一脈有何淵源。看看他的反應。」
「這……」石生猶豫,「若是惹惱了他……」
「無妨。」風鐮大巫擺了擺手,「有為師在,他傷不了你。而且我看此人也不是什麼魔道邪修,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位藏在暗處的朋友,到底是敵是友。」
……
思緒回到當下,石生望著祭壇的目光漸漸堅定。
「師傅說得對,是該弄清楚了。」他握緊拳頭。
這十幾年,他對那位神秘人又敬又怕,既感激對方的幫助,又忌憚對方的深不可測。如今有師傅撐腰,或許正是揭開謎底的機會。
他轉身回到桌前,將新抄錄的《引魂咒進階註解》收好。
這是他費了三個月功夫,才從祭壇密室的石壁上拓下來的,上面記載著如何以氣血為引,增強咒術的威力,正是那位神秘人上次點名要的東西。
「三日後,老榕樹下。」石生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不知道,這場看似尋常的交易,將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而遠在吊腳樓中的王松,正透過影蝶的感知,捕捉到石生此刻的情緒波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十幾年,他從石生手中得到的咒術典籍越來越精深,對腐魂蛛印的推演也日漸完善,甚至從咒巫的氣血引動之法中,悟出了同時驅動神魂、法力、氣血的訣竅,讓銅鏡分身的戰力又精進了幾分。
他隱隱感覺到,石生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倒是越來越有趣了。」王松指尖輕叩桌面,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
三日後,月涼如水,神風寨外的老榕樹下,陰影斑駁。
石生提前到了一刻鐘,手裡緊緊攥著那捲《引魂咒進階註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風鐮大巫早已在附近布下隱匿陣法,氣息收斂到極致,若是那神秘人懷有惡意,定能第一時間察覺。
「來了。」
石生心頭一跳,抬眼望去,一道青衫身影從樹後緩步走出,面容普通,正是那位神秘修士常用的分身模樣。
只是今夜,這分身的氣息似乎比往常凝實了幾分,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前輩。」石生定了定神,將獸皮卷遞過去。
青衫人接過,指尖拂過上面的符文,淡淡道:「這次的註解很有用。」說罷,遞來一個玉瓶,「這是『破障丹』,助你衝擊築基期用的。」
石生接過玉瓶,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收起,而是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著青衫人:「前輩,晚輩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