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就要有希望……」
那個空靈而又稚嫩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許青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們,去告訴他們,我做到了,我真的突破了元嬰,我有力量保護你們了。
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的身體仿佛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在被烈火灼燒,被寒冰凍結。
痛苦!
深入靈魂的痛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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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猛地睜開了雙眼!
「呼……呼……」
入眼是熟悉的靜修室石壁,身下是堅硬冰冷的蒲團。
並沒有什麼青溪鎮,也沒有什麼二柱和秀娘。
只有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濃郁的藥香味,提醒著他,這裡依然是殘酷的修仙界。
許青艱難地動了動手指。
「嘶——」
劇痛瞬間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傳來,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死……」
許青嘴角勾起一抹慘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焦急的聲音在靜修室門口響起。
緊接著,石門「轟」的一聲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強行轟開!
一名身穿灰袍、手持枯木拐杖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天一真人!
天一真人的臉色,從未有過的難看。
他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蒲團上那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的許青身上。
哪怕是以他的定力,在看到許青這副慘狀時,瞳孔也不禁劇烈收縮。
「碎丹成嬰,本就是鬼門關走一遭。」
「你這小子……倒好,直接在鬼門關上反覆橫跳。」
天一真人又氣又惱,快步走到許青面前。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散發著清冽氣息的青色丹藥憑空浮現。
「張嘴!」
許青沒有廢話,乖乖張開嘴。
那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至極的氣流,瞬間順喉而下。
這股氣流並沒有像普通丹藥那樣去修復經脈,而是直衝許青的識海!
「嗡——」
原本搖搖欲墜的元嬰,在這股清流的滋潤下,仿佛久旱逢甘霖,瞬間穩定了下來。
那種隨時可能潰散的危機感,終於消散了大半。
「多謝師尊。」許青虛弱地說道,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
天一真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謝什麼謝!若非老夫感應到聽竹居這邊有一股極其詭異且強大的生命法則波動,趕了過來。」
「光是剛才那一下心神反噬,就足夠讓你變成個白痴!」
「哪怕是元嬰真君,也沒有你這麼玩命的!」
天一真人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株滿是根須的白色小樹。
那小樹雖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神安寧的古老氣息。
「這是『定魂神木』,乃是老夫多年前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一直捨不得用。」
「今日便宜你了!」
說罷,天一真人手指一點。
那「定魂神木」瞬間化作一道白光,鑽進了許青的眉心。
「嗤!」
隨著神木入體,許青只覺得自己的識海仿佛被注入了一汪清泉。
原本因為過度推演和戰鬥而變得滿是裂痕的神魂,在這股神木之力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那種仿佛腦子都要炸裂的劇痛,也隨之減輕了九成!
「好東西……」許青心中暗贊,這神木的效果,簡直比那些極品療傷丹藥還要強上百倍。
「傷勢穩定了,神魂也護住了。」
天一真人看著許青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他拉過一張蒲團,在許青旁邊坐下。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之前給你傳訊,你說在邊境歷練,怎麼突然就跑回宗門,還搞出這麼大動靜?」
「而且……你是如何在絕命那種必死之局中,突破元嬰的?」
天一真人很疑惑。
他雖然是元嬰真君,也是卜卦宗師,但他也無法分身乏術去時刻關注許青。
絕命谷一戰的消息傳回宗門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而那時,許青早就跑了。
許青苦笑一聲,並沒有隱瞞,將自己如何獵殺血煞衛,如何被引誘進入絕命谷,如何被十大長老圍殺,以及最後如何背水一戰、強行突破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關於【職業面板】的存在,他依然隻字未提,只說是自己生死關頭頓悟了生命法則的真諦。
聽完許青的講述,天一真人沉默了良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渾身是傷,卻依然眼神明亮、充滿鬥志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震驚、後怕、欣慰、驕傲……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你啊……」
天一真人長嘆一聲,「真是個瘋子。」
「以金丹後期之力,硬撼十位金丹後期,還敢在那種時候強行碎丹成嬰。」
「若是運氣稍微差那麼一點,哪怕法則感悟再深那麼一分,此刻你也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不過……」
天一真人話鋒一轉,眼中露出一絲由衷的讚賞,「這世間大事,本就是瘋子做出來的。」
「如今你不僅活下來了,還成就了元嬰,更是將生命法則融入了元嬰之中。」
「此等根基,哪怕是在上古時期,也是真正的『天仙苗子』!」
「師尊過獎了。」許青謙虛道,「若是沒有師尊的《流雲化嬰訣》指點,弟子怕是早就死在金丹瓶頸上了。」
「行了,別拍馬屁了。」
天一真人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既然回來了,就安心閉關吧。」
「此次突破雖然兇險,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你的元嬰雖然虛幻,但那是假象,實際上比尋常剛突破的元嬰真君還要凝實。」
「只要你好好打磨,輔以丹藥溫養,不出三年,必能穩固元嬰初期,甚至……摸到元嬰中期的門檻。」
「切記,這三年內,絕對不可再動用那『星河鑒』,也不可再強行卜卦天機。」
「給你的元嬰一點成長的時間,別把它累崩了。」
「弟子,謹記!」
許青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這次是真的怕了。
那種元嬰差點崩潰的恐懼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