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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卷末-沈彤篇

  第240章 卷末-沈彤篇

  月光清幽,群星低語,海浪吻著礁石。

  簡單抬起頭,看著他的側臉點點頭。

  她知道他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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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時候一個人,走的時候兩個人,要從大石塊走回岸邊,難度係數翻了一倍,但不知道怎麼得,眼下的她反而不急了,也不害怕了。

  「摟緊我的脖子。」

  簡單小姐非常聽話地摟住他的脖子。

  陳曉攬著她的腿把人抱起,轉身走向來時已然齊腰的海水。

  嘩,嘩————

  他的腳淌過海水,波涌一下一下推著身體,簡單能夠明顯地感受到晃動,於是摟得更緊了,整個頭枕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看。

  陳曉一步一步前行。

  夜色深沉,海水近胸,但這並沒有妨礙他的腳步,擁有超凡記憶力的他,早就記住了水泥小路的位置,這一幕在外人的角度看相當兇險,但對他而言,並非難事,何況簡單是旱鴨子,可他身為體育生,自然是會游泳的。

  少時,他的腳離開水面,踩著有些硌腳的石塊走上灘涂。

  「行了,到岸邊了,可以鬆手了。」

  簡單小姐依舊摟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脖子與鎖骨間。

  陳曉拍拍她的背:「我說安全了,可以鬆手了。」

  她這才從恍惚中醒來,輕「啊」了一聲,看看身後,果見海浪被甩在數米外的地方,於是緩緩鬆手,從他的身上下來。

  整套動作看起來————多少有點戀戀不捨。

  「等我下。」陳曉往東走了幾步,找到剛才丟在岸上的褲子穿起來。

  簡單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股莫名情緒緩緩開花。

  從小學起她就喜歡韓敘,早晨帶牛奶,午餐幫打飯,去圖書館還書,給保溫杯續茶水,這些都是她在做,用貝塔的話說,她快把韓敘當兒子養了。

  高一開學第一次在食堂吃飯,蔣年年纏著陳曉算命,陳曉說她日坐正印,母愛泛濫,後面想想還是很準的。

  以往都是她照顧別人,今天忽然變成被照顧的那一個,這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此時此刻的心情。

  不對,陳曉何止在照顧她,而是救了她一條命。

  「想什麼呢?」

  直到一隻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頭腦簡單的簡單小姐才從遐思中甦醒,就見陳曉拎著一個背包站在她的面前,手裡還拿著一條毛巾。

  「擦擦頭髮吧。」

  「嗯。」

  她接過毛巾,開始擦拭過海時被海水浸透的髮辮。

  「回市裡的輪渡早就停了,離島上也沒旅店,看來今晚我們只能露宿灘頭了。」

  陳曉爬到斜堤上面坐下,看著激涌的大海說道:「怕不怕?」

  簡單在他旁邊坐下,用毛巾攥著頭髮嘿嘿一笑:「有你在,不怕。」

  「餓了吧?」

  陳曉拉開背包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裝著熱水的保溫杯,三根火腿腸和一包方便麵遞過去:「還好上火車前買了些零食,湊合吃吧。」

  「唔嗯————」

  她搖搖頭,接過他撕掉外皮的火腿腸咬了一口:「這已經很好了————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呢。」

  說著話,她偏過頭去抹了一把淚。

  「都過去了,別再胡思亂想了。」

  「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負面情緒:「對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巧遇。」

  「你騙人。」

  「是的,我在騙人。」陳曉往後一倒,仰躺在平整的路面,看著頭頂的星空說道:「還記得高一剛開學時我給你算的那一卦嗎?」

  「情劫?」

  簡單想到韓敘,拿著火腿腸的手緩緩放下去,不過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絕不簡單。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才是我的劫?」

  陳曉起身,揉了揉她的小腦瓜:「蔣年年總說你笨,這不是挺聰明的嘛。」

  「所以你算到我有此一劫,這次出現是特意來救我的?」

  「可以這麼說。」

  原劇里是周末出現在離島,把簡單救下,這裡劇情被他打斷了,周末跟簡單相處機會變少,自然不會有電視劇里的情節,那救人的事,肯定要由他負責。

  關鍵還不能過早出現,須得讓簡單向死而生才能打開心結,從對韓敘十幾年的情感中走出來。

  簡單攥著毛巾的手又緊了幾分。

  「你這一年半究竟去了哪裡?」

  「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你知不知道貝塔和耿耿找你找得快瘋了,還有凌翔茜,為了你一班都沒去,文瀟瀟那個好的文科苗子,現在天天為物理和化學題傷腦筋。」

  陳曉說道:「那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沒離開,班裡會亂成什麼樣子?」

  這話把簡單問住了。

  是啊,如果陳曉沒走,現在的高二,不,高三五班會是什麼情況?

  「所以,你是故意不回來的?」

  陳曉又揉了揉她的頭:「起碼我不在,她們能把精力多用在學習上一點,因為科學與玄學並不衝突,相輔相成反而能夠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科學解釋不了人際關係的問題,玄學可以,玄學造不出飛機大炮,科學可以,科學捋不清社會發展脈絡,玄學可以,玄學不能把人送上太空,科學可以————我離開還能讓學校少些爭執。」

  簡單呆住了。

  因為直到今夜她才發現,陳曉同學高冷的外表和行為下隱藏著一顆無比溫柔的心。

  「那————這次回來,你還會走嗎?」

  「會的。」

  陳曉把第二根火腿腸遞給她,指尖觸及手背,似是感覺到了她體表的冰涼,把塞在包里的振華中學校服取出來披在她的身上。

  簡單仰望星空,看著已經移動到頭頂的明月,感覺它走得太快了。

  翌日清晨,太陽躍出海平面,染紅了整個東方。

  「好美啊————」

  簡單看著起身遙望碼頭的陳曉,知道這平靜又溫馨的一夜結束了。

  不管有多麼不舍,夜總會過去,新的一天總會到來。

  「行了,碼頭來人了,過去吧。」

  「我們什麼時候還能再見?」

  「等你們高考結束吧。」

  「嗯。」

  簡單開心地點點頭,準備去脫衣服。

  「你穿著吧,反正我也沒用了。」

  她捏了捏校服的面料,把拉開的拉鏈重新拉上,把嘴埋在豎起的領子裡沖他笑。

  「去吧,記得別跟耿耿她們說我的事。」

  「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們的秘密。」

  簡單忽然向前一撲,抱著他的腰偎了回兒,之後猛然轉身,頭也不回地朝碼頭跑去,一面嘴裡嘟噥著「高考,高考————好好考」。

  她坐上第一班通往市區的輪渡,一下船就看到耿耿、余淮、沈彤和張平在岸邊的長椅上等自己。

  耿耿問起她在島上的遭遇,簡單的回答是因為錯過最後一班輪渡,沒法回來,只能在守島人家裡過夜,昨晚就是用對方的手機通知他們自己沒事的。

  張平等人沒有多想,安慰她幾句後一起趕往市區。

  大約一個小時後,第二班由離島過來的輪渡靠岸,陳曉由船舷跳下,跟在幾個漁民身後上了碼頭,走到售票亭前面的屋子時,拐角猛地走出一人,將他攔住。

  「沈老師?」

  陳曉看著眼前的地理老師,有些意外,全沒想到她會殺個回馬槍,在這裡堵自己。

  「沒想到吧?」

  沈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沒想到。」

  她整理一下披肩,沖通往環海路的長階偏偏頭:「邊走邊說吧。」

  「行。」

  陳曉答應一聲,與她並肩前行,步步登高,拾階而上。

  「昨晚簡單跟你在一起對吧?」

  「沒錯。」

  「你怎麼知道她出事了?」

  「你忘記我是幹什麼的了?」

  沈彤啞然失笑:「確實,能掐會算可是你的獨門秘技。」

  陳曉說道:「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回來了,還專門殺了個回馬槍,來碼頭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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