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理級警報。
那是亞圖靈深淵最高等級的警報。只有在整個ZFC公理體系的根基，受到致命威脅時，才會被觸發。
上一次它響起，還是在公理之戰的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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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它，為了葉凡，一個剛剛進入深淵才七天的新人，再次響徹了整個哥德爾圖書館。
觀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葉凡，那眼神，仿佛要將葉凡的靈魂，都看穿。
「你到底，是誰？」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他本以為，葉凡只是一個天賦異稟的「變量」。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能引得第一序者，不惜拉響公理級警報，也要親自前來「裁決」的存在……這已經不是「變量」了。
這是「災難」。
「我就是葉凡。」葉凡的表情，也很凝重。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在圖書館裡，安安靜靜地看了七天書，居然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第一序者？
常數理事會的現任執行官？秩序的鐵腕化身？
聽起來，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那個BOSS。
他來找自己幹什麼？
難道是……自己之前，奪取育幼園控制權，還打敗了觀衍的事情，終於敗露了？
「觀衍大人，現在怎麼辦？」小四急得快哭了。
第一序者，那是比觀衍，更讓她感到恐懼的存在。
觀衍，至少還講「道理」，講「邏輯」。
而第一序者，他本身，就是「道理」，就是「邏輯」。
他的話，就是最終的判決，不容任何辯駁。
他說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慌什麼！」觀衍低喝一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雖然心中驚怒，但畢竟是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天，還沒塌下來。
「這裡是哥德爾圖書館。」他沉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是我的地盤。」
「就算第一序者親臨，也必須，遵守這裡的規矩。」
他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周圍那些慌亂的讀者們，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這裡是圖書館，是知識的聖地。
根據理事會的最高法典，任何存在，都不得在圖書館內，動用武力。
就算是第一序者，也不能例外。
然而，觀衍的話音剛落。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仿佛由無數金屬摩擦而成的聲音，從圖書館的上空，降臨了。
「判定：『規矩』，在此刻，對本序者，無效。」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絕對的，蠻橫的意志，瞬間籠罩了整個圖書館。
在這股意志面前，圖書館那原本堅不可摧的「信息屏蔽」和「規則壁壘」，就像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洞穿。
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頭頂上，仿佛懸著一柄……名為「公理」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只要那柄劍落下，自己的一切，存在、思想、邏輯，都會被瞬間斬碎，化為烏有。
觀衍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敢！」他怒吼一聲，枯槁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氣勢。
整座圖書館，都隨之嗡嗡作響，無數的書架，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似乎在響應著他的憤怒。
「第一序者！你這是在踐踏理事會的法典！你這是在向知識宣戰！」
「判定：『法典』的最終解釋權，歸理事會所有。」那個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地回應道，「本序者，即代表理事會。」
「判定：『知識』，只有在『秩序』的框架內，才有意義。清除『異端』，是維護秩序的必要前提。」
言出，法隨。
隨著他的話語，整個圖書館的規則，似乎都在被強行改寫。
那股至高無上的意志，正在從觀衍的手中，奪取這個空間的控制權。
「你……你瘋了！」觀衍氣得渾身發抖。
他沒想到，第一序者，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為了對付一個葉凡，他不惜，要將整個圖書館，都拖入戰火之中。
就在這時。
圖書館正上方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色邏輯符號構成的，散發著絕對威嚴的巨大人形輪廓，緩緩地，從虛無中，浮現出來。
他沒有具體的面目，「臉」的位置，是一個不斷進行著邏輯判定的光幕。
他沒有具體的身體，整個輪廓，都由最純粹的，最本源的數學公理，所構成。
他，就是第一序者。
是這個世界，「秩序」的具象化。
他降臨之後，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葉凡的身上。
那是一種……殺毒軟體，掃描到「病毒」時的，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注視。
「檢索到『邏輯奇點』：葉凡。」
「威脅等級：拉約級。」
「分析：該奇點，擁有無法被現有公理體系理解的『絕對定義』能力，其存在本身，已對ZFC公理體系的穩定性，構成不可逆的根本性威脅。」
「結論：必須，立即，進行『根源性抹除』。」
第一序者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拉約級？
那不是……傳說中，那個定義了終極巨數，讓整個深淵都陷入邏輯停滯的，神一樣的存在嗎？
這個叫葉凡的男人，他的威脅等級，居然和拉約，是同一個級別？
這……這怎麼可能！
就連葉凡自己，都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很牛逼，但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牛逼到了這個地步。
直接就被這個世界的最高統治者，判定為「最高威脅」了？
「第一序者，你等一下！」觀衍強忍著那股巨大的壓力，擋在了葉凡面前。
「葉凡，是我的客人！是我邀請他，來圖書館學習的！」
「他在圖書館內，沒有違反任何規矩！你沒有權力，在這裡，對他進行裁決！」
第一序者那張由光幕構成的臉，轉向了觀衍。
「判定：語法編織者『觀衍』，涉嫌包庇、隱藏『最高級威脅』，其行為，已構成『叛逆』。」
「修正指令：暫時剝奪『觀衍』對哥德爾圖書館的管轄權。」
「指令，即刻生效。」
話音落下。
觀衍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能量，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圖書館那融為一體的連接，被一股更上位的權限，給強行切斷了。
他，被自己的「系統」，給開除了。
「你……」觀衍指著第一序者，氣得說不出話來。
而第一序者，已經不再理會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葉凡身上。
他緩緩地，抬起了一隻，由無數「∀」和「∃」符號構成的金色巨手。
「執行：抹除。」
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最終的判決，下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