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空間的最高維度，一座由無數星辰堆砌而成的王座懸浮於虛空。
陶白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一杯純白本源液體。
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那行刺目的「邏輯刪除執行完畢」正如煙花般炸開。
「呵。」
陶白輕笑一聲，仰頭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偷渡？」
他隨手將水晶杯拋向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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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在墜落過程中自動分解，還原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被王座貪婪地吸收。
「在我的地盤，玩這種把戲。」
陶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身原本屬於地球廉價西裝的行頭，此刻卻流淌著足以壓塌諸天的法則光輝。
誰能想到。
三年前，他還只是地球上一家網際網路公司的所謂「產品經理」。
每天為了那點微薄的薪水，對著甲方點頭哈腰，對著代碼抓耳撓腮。
直到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在加班回家的路上，撿到了這顆「彈珠」。
一顆破損的、卻蘊含著高維規則的核心。
主神空間。
或者說，一個被高維文明遺棄的「廢品站」。
但他不在乎。
對於一隻螞蟻來說，人類丟棄的半塊麵包，就是足以改變命運的神跡。
陶白走到控制台前，手指熟練地划過那些複雜的數據流。
「以前給老闆打工，現在讓諸天萬界給我打工。」
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輪迴小隊列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才是生活。
這才是公平。
【核心能源充能進度：99.00%】
屏幕中央，那根象徵著他最終命運的進度條，死死卡在最後一點上。
混元單位。
這是這顆高維核心給出的計量單位。
只要湊齊這最後的一個單位。
這件破損的神器就能自我修復。
而他，陶白。
將不再是一個借用神器力量的幸運兒。
他將徹底融合核心，從肉體到靈魂，完成生命本質的升維。
不死不滅。
全知全能。
真正的主神。
「就差一點。」
陶白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
那種即將觸碰終點卻被卡住的焦躁，讓他有些抓狂。
「這群廢物，效率太低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各個劇情世界裡掙扎求生的輪迴小隊。
收益太慢。
風險太高。
「系統。」
陶白開口。
虛空中，那個巨大的紅色光球閃爍了一下。
【權限者，請吩咐。】
機械、冰冷的聲音迴蕩在整個空間。
「那個偷渡者的能量，回收了嗎？」
陶白漫不經心地問道。
剛才那一擊邏輯刪除，動用的可是核心的底層權限。
按理說，那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應該能榨出不少油水。
紅色光球沉默了片刻。
【回收失敗。】
【目標能量結構過於雜亂，且包含大量未知低維數據垃圾。】
【為防止污染核心資料庫，已執行強制排異程序，將其作為廢料排入虛空夾縫。】
陶白愣了一下。
隨即嗤笑出聲。
「果然是個垃圾。」
他還以為遇到了什麼硬茬子。
原來只是個不知道從哪個低魔位面鑽出來的土包子。
能量雜亂？
那是修煉體系不純的表現。
這種貨色，就算榨乾了，估計也提煉不出幾滴本源。
「扔了就扔了吧。」
陶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別髒了我的地。」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99%的進度條上。
耐心已經耗盡。
既然常規手段湊不夠。
那就來點激進的。
陶白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操作。
一個個原本標記為「高危」的紅色骷髏圖標被他強行拖拽出來。
【深淵血戰】
【克蘇魯神話·舊日甦醒】
【戰錘40K·泰拉保衛戰】
這些都是死亡率超過98%的絕地。
平時他都捨不得把「電池」往裡面填。
但現在。
顧不上了。
「把剩下的所有D級以上小隊，全部強制傳送。」
陶白的聲音透著一股賭徒般的瘋狂。
「目標：深淵血戰。」
「任務：活過24小時。」
「獎勵：無。」
紅色光球劇烈閃爍。
【警告：此舉將導致輪迴者大規模死亡，預計折損率超過95%。】
【是否執行？】
「執行。」
陶白沒有任何猶豫。
「電池壞了可以再造。」
「地球上哪怕死了一半人，剩下的也足夠我再拉幾萬支隊伍。」
「但我的成神之路，一秒都不能耽誤。」
隨著他的指令下達。
主神空間下方，那片浩瀚的廣場上，無數道白光沖天而起。
驚恐的尖叫。
絕望的怒吼。
還有那些還沒來得及兌換修復的傷員。
全部被強行塞進了通往地獄的傳送門。
……
廣場一角。
趙坤呆呆地站著。
周圍的人都在消失。
白光一道接一道。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是剛剛完成任務回歸的「功臣」，還在結算保護期內。
但他並沒有感到慶幸。
相反。
一種巨大的、無法形容的違和感，正在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
不對。
這不對。
趙坤抬起手，死死按住劇痛的太陽穴。
一個名字。
就像一顆釘子，深深楔進了他的腦海深處。
拔不出來。
也無法忽視。
「葉……黑？」
趙坤喃喃自語。
……
高維王座之上。
陶白看著屏幕上飛速上漲的能量數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雖然死得人多了點。
但效果立竿見影。
進度條從99.00%，跳動到了99.01%。
「就是這樣。」
「死吧。」
「用你們卑微的生命，為新神的誕生鋪路。」
陶白重新具現出一杯酒。
正準備慶祝這即將到來的偉大時刻。
咚。
一聲悶響。
很輕。
輕得就像是樓上的鄰居掉了一隻鞋。
但整個純白空間，這片獨立於宇宙之外的高維領域。
卻隨著這聲輕響，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陶白手中的酒杯再次傾覆。
猩紅的酒液潑灑在潔白的控制台上，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回事？！」
陶白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這裡可是主神空間！
是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絕對領域！
怎麼會有震動？
地震？
別開玩笑了。
這裡連地殼都沒有，哪來的地震！
「系統！報告情況！」
陶白厲聲喝道。
紅色光球急速旋轉，無數數據流在表面瘋狂沖刷。
三秒後。
【自檢完成。】
【檢測到外部空間發生輕微碰撞。】
【判定：維度亂流衝擊。】
【護盾完整度：100%。】
【內部結構：穩定。】
聽到「維度亂流」四個字，陶白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他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回王座上。
「嚇老子一跳。」
他罵罵咧咧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維度亂流。
這在多元宇宙中雖然罕見，但也屬於自然現象。
就像是開船在海上遇到了浪。
這破損的核心雖然是個二手貨，但好歹也是高維產物。
抗點風浪還是沒問題的。
「媽的，這破地方也不安全。」
陶白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著控制台上的酒漬。
那種心悸的感覺雖然還在，但他已經將其歸結為即將成功的緊張。
「得加快速度了。」
「遲則生變。」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狠狠砸進垃圾桶。
「開啟大清洗模式。」
陶白對著系統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把所有正在進行的低級任務世界，全部加速一萬倍。」
「我要在十分鐘內，拿到剩下的所有能量。」
「哪怕把那些世界崩壞了也無所謂。」
【指令確認。】
【大清洗模式啟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