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掌搭在趙坤肩頭。
很輕。
像一片羽毛落在岩石上。
趙坤卻感覺半邊身子的骨頭都在哀鳴。
那不是重量。
是位格。
是一種高等生命體對低等生命體天然的壓制。
趙坤雙腿打顫，膝蓋發軟，差點當場給跪下。
拒絕？
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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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帶個朋友，就算這位爺說要把這艘飛船打包帶走，他也得笑著遞上打包袋，順便問一句要不要加個蝴蝶結。
「前……前輩您說了算。」
趙坤把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葉凡收回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嗤。
空間像布匹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
沒有鮮血，沒有能量波動。
葉凡從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血液離體，瞬間膨脹、拉伸、塑形。
骨骼生長，肌肉填充，皮膚覆蓋。
短短兩秒。
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了艦橋上。
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破舊的藍灰色工裝，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幾塊油污。
五官和葉凡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
如果說葉凡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神劍，鋒芒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
那眼前這個青年，就是一塊扔在路邊都沒人撿的鵝卵石。
平庸。
木訥。
甚至帶著幾分沒見過世面的土氣。
「名字？」
葉凡看著自己的傑作，隨口問道。
分身眨了眨眼，縮著脖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葉……葉黑。」
趙坤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演技。
絕了。
要不是親眼看著這人是從一滴血變出來的，他絕對會以為這就是個剛從難民營里拉出來的倒霉蛋。
葉凡很滿意。
他在這個分身體內封印了一縷本源。
平時看起來就是個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凡人，連基因鎖都沒開。
但只要解開封印。
足以毀滅星系的力量瞬間爆發。
在這個所謂的「主神空間」里，足夠橫著走了。
「去吧。」
葉凡本體擺了擺手。
分身葉黑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表情，湊到趙坤身邊，搓著手：「趙……趙大哥，以後請多關照。」
趙坤渾身一激靈。
關照？
誰關照誰啊！
這可是那位大佬的分身！
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鬼知道裡面藏著什麼恐怖的東西。
誰敢動？
「別！千萬別！」
趙坤嚇得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控制台上：「您……您是我大哥！叫我小趙就行！」
葉黑撓了撓頭，一臉憨厚：「那怎麼行，俺……俺就是個修飛船的，啥也不懂，還得靠趙大哥罩著。」
趙坤看著那張寫滿「老實巴交」的臉，心裡瘋狂吐槽。
裝。
接著裝。
這就是大佬的惡趣味嗎？
開小號去新手村炸魚塘？
還是說為了躲避主神的檢測，故意弄個馬甲？
不管哪種，趙坤都悟了。
他的任務不是當保姆。
是當捧哏。
是配合這位爺演好這齣戲。
「行……行吧。」
趙坤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咱們……準備出發？」
葉凡本體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看向還在忙碌的李天等人。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掃過整艘飛船。
因果線撥動。
記憶重組。
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李天動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迷茫，隨即又恢復正常。
他轉過頭，看到站在趙坤身邊的葉黑，笑著打了個招呼：「小葉，你要跟趙先生走啊？也好，這飛船修好了，你也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周圍的船員也紛紛投來善意的目光。
「小葉這孩子老實，趙先生多費心了。」
「是啊，這孩子修電路是一把好手，就是膽子小了點。」
趙坤聽得頭皮發麻。
這手段……
簡直匪夷所思。
明明剛才還沒有這個人，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他一直都在，甚至連人際關係、生活細節都自動補全了。
這就是修改現實？
這就是言出法隨？
趙坤對葉凡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個維度。
這簡直就是造物主！
葉凡本體沒有理會這些。
他隨手抓過一塊廢棄的金屬片，掌心湧出一團柔和的白光。
金屬片融化、重組。
幾秒鐘後。
一塊黑色的金屬腕錶出現在他手中。
外表和趙坤手上的輪迴腕錶一模一樣。
但在葉凡的【時空真視】下，這塊表的內部結構已經被完全改寫。
它模擬了主神空間的信號頻率，甚至偽造了一個合法的輪迴者ID。
除非主神本體親自降臨進行底層代碼審查，否則根本發現不了這是個假貨。
葉凡把腕錶扔給分身。
葉黑手忙腳亂地接住，戴在手腕上，還傻乎乎地按了兩下屏幕：「這……這表咋不亮呢？」
趙坤：「……」
演得真像。
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回歸倒計時：30秒。】
趙坤的腕錶突然震動起來，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前輩，時間到了。」
趙坤小心翼翼地看向葉凡本體。
葉凡點了點頭。
「去吧。」
他說完這句話，身形開始變淡。
就像是一幅被水暈開的水墨畫，漸漸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中。
他要去閉關。
消化那顆星球本源，衝擊最後的5%進度。
至於主神空間那邊，有分身去折騰就夠了。
如果那個所謂的「主神」真的不長眼……
葉凡的視線穿透虛空，看向遙遠的未知坐標。
那就順手拆了。
嗡——
一道宏大的白色光柱毫無徵兆地穿透了飛船的護盾，籠罩在趙坤和葉黑身上。
那種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牽引力。
身體開始失重。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拉長。
李天等人站在光柱外，對著兩人揮手。
「保重！」
「常回來看看！」
葉黑縮在趙坤身後，怯生生地揮了揮手，一副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的樣子。
趙坤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偷渡。
這是在主神的眼皮子底下作弊。
一旦被發現，抹殺是唯一的下場。
光柱中，無數道看不見的數據流掃過兩人的身體。
【檢測到輪迴者10086號回歸。】
【檢測到攜帶非輪迴者生物體。】
趙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掃描中……】
【判定：劇情人物/戰利品。】
【扣除D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500。】
【允許攜帶。】
呼——
趙坤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過了！
竟然真的過了！
主神那個死板的程序，竟然真的把這位爺當成了普通的劇情人物！
這就是大佬的手段嗎？
連主神的規則都能欺騙！
光芒驟然收縮。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飛船艦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