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A的軍綠色吉普開進大院,停在門前。
「師長,您早點休息。」
「嗯,你也早點休息,明天準時來接我。」
「是,師長。」
花鎮南難得早回家。
皮鞋踢在地上格登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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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宇飛上一秒還翹著的二郎腿,聽見聲音的第一時間就放下了。
「爸,你回來啦。」
花鎮南一愣。
「我回來不是很正常,倒是你,怎麼想起回家了?」
「打您電話又不接,我就只好回家來見您啦。」
花鎮南拿起一旁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怎麼,有事?」
「我沒事,是您之前交代的那個戰友的兒子,他有事。」
花鎮南眉頭微皺。
「他怎麼了?」
「前兩天他來找我,說有事想和您當面匯報一下。」
「什麼事?」
花宇飛聳聳肩膀。
「不知道。」
花鎮南心裡首先想到的就是:不會要求我辦事吧?
「那小子最近在忙什麼?」
花宇飛輕笑道。
「他?他最近可忙了,拍戲、發專輯、鬧緋聞,新聞上可熱鬧了。」
花鎮南沉吟了一下。
「你和他接觸下來,覺得這孩子怎麼樣?」
花宇飛沉吟了一下。
「挺有意思的一個人。心眼兒挺多,但是人不壞。見識很廣,也挺有能力的。我挺喜歡的。」
花鎮南笑笑。
「評價這麼高?」
「高嗎?還行吧。」
花鎮南想了想。
「就明天吧,叫他來家裡吃個飯。」
「好。」
花宇飛轉頭就給方陽打了電話,
接到電話的方陽還挺意外。
其實這事已經過了有幾天了,方陽還以為要無疾而終了呢。
第二天一早,李小北來接方陽。
「小北,你和丹姐說一下,今天的面試讓她和導演副導演盯著吧。
我這邊臨時有點事,就不去了。」
「好的哥。」
「咱們先去公司,換個車。」
「換個車?」
「換一下A6。」
李小北雖然不解,但是也沒多問。
車很快開到了公司,拿了鑰匙,方陽囑咐道。
「今天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去辦點事情。」
「好的哥。」
上了A6,方陽先回了趟別墅,拿了點東西。這才開車直奔家屬大院去。
去拜訪花鎮南,賓士S太高調了,方陽的賓利也太扎眼了,不合適。想想還是開A6穩重一些。
方陽車開到門口,找了個路邊停下。這種大院,他這沒有通行證的外來車輛是進不去的。
到後備箱拿了東西,往門口走去。
【哨兵神聖,不可侵犯。】
方陽剛到門口,就被衛兵攔住。
衛兵敬禮,詢問道。
「同志,請出示您的證件。」
方陽又不是軍人,哪來的證件。
「我是來訪友的。」
衛兵又敬了禮。
「抱歉同志,訪客需要有人接才行。」
方陽沒想到這麼嚴。
「好的,那我打個電話。」
「謝謝配合。」
方陽把東西放到一邊,來到路邊打了個電話。
很快就有人出來了。
「請問哪位是方陽同志?」
「我是。」
「來,做個登記和我進去吧。」
「好的。」
大院裡綠化和環境確實非常好,還有醫務室值班室運動館,配套設施也很完善。
但是似乎沒看見幾個別墅,更多的都是4層或者6層的小樓房。不用看也知道是躍層。
把方陽送到地方,來人就走了。
門開著,方陽謹慎的探頭看了看。
很快花鎮南身著常服就從房間裡面出來了。
「小方來啦。」
「花叔叔您好。」
「進來吧。」
方陽把東西放在門口,換上拖鞋就進來坐了。
客廳很簡單很樸素,沒有沙發,座椅都是木質的,而且稜角分明。
房間的陳設也非常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都是基本的生活用品。
「喝什麼茶?」
「綠茶就好。」
「嗯,春天適合喝綠茶。」
方陽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的很端正。椅子邦邦硬,不做端正也不舒服。
花鎮南泡了壺茶,也坐下來。
「聽小飛說,你最近事業搞得挺熱鬧?」
方陽微微頷首。
「還好,還好,都是隨便搞搞。」
花鎮南抿了口茶。
「不用謙虛,問我看過你的資料,國際上拿過獎,也算是為國爭光過。說明你確實是吃這碗飯的。」
「您抬舉了,我還是年輕,肯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以後還需要繼續努力。」
幾句話下來,花鎮南感覺這孩子倒是挺世故的,說話謙虛圓潤,就像花宇飛說的,是個有心眼兒的。
聊聊,花鎮南這才道。
「聽小飛說,你有事想和我匯報?」
方陽點點頭,正色道。
「這次來是想和您聊聊我父親的事情。」
花鎮南端茶杯的手一頓。
他以為方陽肯定是過來求他辦事的,沒想到是這個事。
花鎮南起身。
「跟我來。」
方陽也跟著起身,二人來到書房。
花鎮南點燃一支煙,慢慢陷入了沉思,記憶中的那些日子緩緩道來。
因為家裡的緣故,對越的時候在後方,可惜他還年輕,沒機會上前線。
所以一心報國的牛勁兒沒處使,所以熱血的不行。
同樣是因為家裡的緣故,他本身的軍事素養遠超常人,無論是槍法還是身體素質。
所以很快就從基層中脫穎而出了,後來花鎮南成了連長一毛三。
再後來就碰到了方國華。
「你爸當年和我特別像,新兵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他。認真、聽話、一身實力也過硬。」
方國華從新兵開始就跟著花鎮南,給連里贏過不少榮譽。
後來方國華就提幹了,再後來花鎮南調走,就把方國華也帶走了。
說起部隊裡那些閃耀的日子,饒是花鎮南已經快50了,眼睛裡依舊透著少年的傲氣。
為什麼戰友情濃烈?真的是因為生死相依的那種信念。
信念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有了它,你可以不懼怕任何東西。
大水來的時候全軍出擊,連預備役都拉出來了。
那時候方國華已經是連長了,帶著全連100多兄弟守一個口子。
口子守住了,但是方國華和另外一個兄弟再也回不來了。
花鎮南沉聲訴說著一切,方陽平靜的坐在一旁。
又點燃了一支煙,轉身看向方陽。
「抽嘛?」
「不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陣長久的沉默。
花鎮南看著窗外。
方陽緩緩開口道。
「叔~」
「嗯?」
「我想拍個軍旅的故事。」
花鎮南緩緩轉過頭。
「拍你父親?」
方陽搖搖頭。
「不是。」
「那你想拍什麼?」
「我想拍個年輕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