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了,那可是神器。」
安娜點頭應和,「不過這把武器未免也太簡陋了些。」
「應該是耶諾古強行將神器的魔力灌注其中,才讓這件粗製濫造的兵器蛻變成了魔法武器。」
聞言,李昂再次掂了掂手中的武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隨手翻找出一根粗麻繩,將三頭鏈枷的三個錘頭與長柄牢牢綁死,防止其在行軍時來回亂晃。
接著,他便將這把沉重的鏈枷背在了背上。
反正他身上的裝備早就夠沉了,也不差這一件。
對李昂來說,這把武器最大的優點,就在於它那「力大磚飛」的物理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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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堪稱恐怖的36基礎鈍擊傷害。
至於那名為【三首災厄】的魔法特效,其實僅僅只能算作錦上添花。
將武器收拾妥後,李昂這才低頭看向腳邊。
那頭體型巨大的豺狼人受祝者,此刻正如同死狗一般癱倒在地。
它的一顆腦袋早已被李昂擊穿,軟綿綿地耷拉在泥土裡,僅剩的那顆腦袋鼻青臉腫,瑟縮著脖子,眼珠子驚恐地四下亂瞟。
但它喉嚨仍不老實,發出陣陣低吼,衝著李昂齜牙咧嘴。
「老實點!」一旁的考哥爾毫不客氣地抬起大腳,狠狠踹了上去。
豺狼人受祝者被踹得渾身一哆嗦,脖子縮得更深了。
但它隨即又撇過頭,衝著考哥爾的方向齜了齜牙。
那是斑鬣狗天生的習性,即便在極度的恐懼之中,依然難掩骨子裡的殘忍與陰狠。
李昂看著對方此刻的狀態,頓時感到一陣手癢。
眼前這頭怪物,似乎是從豺狼人又退化為了斑鬣狗。
深淵的力量腐化了它的神智,智力退化的同時,換取了更強健的體魄。
看著這頭巨獸,李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剛獲得的引導神力,【原初號令】。
這項能力的第3個效應,因為沒有合適的目標,一直都沒有機會測試過。
眼下這頭惡犬,似乎正是他苦苦找尋的「野性之物」。
「野性之物」有個前提條件,【怪物】的智力必須低於6點。
至於如何判斷,其實很簡單。
除了不厭其煩地向安娜老師請教外,李昂還有個更直觀的方法——拿雙頭巨人做參照物。
雙頭巨人的平均智力恰好是6點,代表著十足的蠢貨。
這個數值剛好卡在一個極為關鍵的分水嶺上。
往下,是只知道吃和睡的野獸。
往上,則是能夠逐漸組建部落、發展文明的智慧生物。
而雙頭巨人就卡在了這裡,組建了一個只知道吃和睡的部落。
反觀眼前這怪物,明明已經喪失了反抗能力,卻依然拗不過斑鬣狗的底層本能,還在向著敵人呲牙。
顯然,這畜生的智力在雙頭巨人之下。
這也就意味著,它完全符合【野性之物】的範疇。
「但是……」
李昂看著對方,眉頭輕皺。
他這能力只能號令沒有明顯敵意的野性之物。
而眼前這頭不斷呲牙的怪物,對他的敵意簡直不要太明顯。
看來在試驗之前,需要先手動幫對方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消解它的敵意。
三分鐘後……
「啪!」
一聲脆響,鐵皮包裹著的手掌狠狠扇下。
豺狼人受祝者頓時發出一聲悽慘的嗚咽者。
伴隨著「咔嚓」一聲,僅剩的一顆頭顱的下巴應聲向斜側方脫臼塌陷。
「再呲個牙我看看?」
李昂蹲在地上,右手薅著對方後頸的鬃毛,將那碩大的頭顱提起,提到了面前。
一人一獸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對視的剎那,豺狼人受祝者猛地打了個哆嗦。
在這漫長又短暫的三分鐘裡,這頭野獸甚至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搖頭等於拒絕」。
它懸著的頭顱在李昂的手中輕輕晃蕩著,試圖以此表達順從。
但迎接它的,卻是李昂反方向掄來的另一巴掌。
「咔嚓。」
那剛剛脫臼的下巴,又被生生扇回了原位。
「聽不懂我的命令嗎?」李昂眉頭一挑,「我讓你,『再呲個牙給我看看』。」
豺狼人受祝者渾身一僵,長長的脖頸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但在李昂穩如鐵鑄的手臂鉗制下,它只能無助地懸在半空中發抖。
眼看李昂的手掌再次平平抬起,它嚇得瞳孔驟縮,勉強地扯動嘴角,象徵性地朝李昂呲了兩下牙。
兩下過後便立刻閉緊嘴巴,死死不敢張開。
「啪!」
迎接它的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巨大沉重的身軀直接被一掌掀翻在地。
李昂的動作就是在重申第一條鐵律:敢呲牙,就是一巴掌。
這頭剛剛還被嗜血本能與求生恐懼來回拉扯、左右腦互搏的豺狼人受祝者,此刻已然乖巧地匍匐在地上,下巴無力地癱軟著。
眼珠子努力時不時向上瞟著,顫抖著看上兩眼,又立刻畏縮地收回目光。
做完這一切,李昂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緩緩起身,手掌遙遙對準腳下這頭徹底癱軟的巨大斑鬣狗。
「原初號令。」
李昂閉上眼,在心中默念。
下一瞬,靈魂維度上盪開一種玄之又玄的觸感。
他感覺一股由內而外的支配感向外延伸,精準地連結到了腳下那個戰慄的靈魂之上。
下一瞬,一道全新的提示烙印在視網膜上。
【你已使用原初號令臨時支配了野性之物——豺狼受祝者,剩餘時間:一小時。】
李昂緩緩睜眼,低頭向下望去。
此時,匍匐在腳邊的野獸也心有靈犀般抬眼看向他。
那巨大、慘綠的眼中仍殘留著恐懼,但更多的,則是一種被強行控制後難以言喻的忠誠。
這是一種近乎不可能在斑鬣狗這種生物眼中出現的情緒。
是一種從更高維度被強行施加的臨時支配。
但李昂不在乎。
只要在這一個小時內,它是絕對忠誠的就好。
「起來,」李昂看著它,淡淡下令。
沒有絲毫猶豫,受祝者四隻腳掌死死撐住地面,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站直身體的瞬間,體型的壓迫感便撲面襲來,四腳著地,肩高就已經隱隱與李昂齊平。
只是此刻,它只有一個頭顱能活動,另一個頭的脖頸正中洞穿了一個血洞,鮮血早已乾涸,無力地耷拉在地上。
安娜之前說過,雙頭生物只要還有一個頭活著,便不會真正死去。
但眼下這傷勢,遠比考哥爾之前那個腦袋受的傷還要重。
李昂也不確定能否救得回來,乾脆死馬當活馬醫,摸出一根煙,指尖輕彈,控制著一縷戰火將其點燃。
「張嘴。」他將點燃的菸捲遞到了受祝者嘴邊。
看著菸頭上灼熱的火星,野獸的本能驅使著這頭巨獸向後退縮。
但來自更高維度的支配,還是令它漸漸張開了口。
李昂將菸捲塞進了它的嘴裡。
「咬住它,要是掉了,你剩下這個腦袋也別想要了。」
豺狼人受祝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立刻死死咬住了菸捲。
「團、團長……」在一旁眼巴巴等著「烤全狗」的考哥爾看到這一幕,愣了半晌。
他剛剛看著李昂又扇巴掌,又閉眼念叨,還以為這是吃烤肉前特有的神聖儀式。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覺了不對勁,委屈巴巴地問,「我的烤全狗,是不是沒戲了?」
「唉,」李昂輕嘆了一口氣,「你根本不懂烤肉。」
「不懂?」考哥爾茫然地撓了撓頭。
「體型越大,肉質越柴,」李昂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體型小的,肉質才夠鮮美。」
「肉質……鮮美?」考哥爾反覆嘟囔著,吸溜了一下口水,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也明白了!」
他瞬間邁開粗壯的大腿,急匆匆地跑向遠處那堆成小山的豺狼人屍體。
他必須要趁著其他同類發現這個真理之前,趕緊把最小的幾隻,偷偷挑出來。
打發走了考哥爾,李昂再次看向身邊那頭巨獸。
它正嚴格遵守著指令,一刻不停地抽著煙。
另一顆腦袋的血已經止住,卻遲遲不見甦醒的跡象。
李昂伸手拍了拍它的頭,視線隨之聚焦。
下一瞬,像「排骨」一樣的數據面板浮現在眼前。
——
———戰寵信息———
【名稱:豺狼受祝者】
[種族]:大型怪獸
[陣營]:混亂邪惡
[語言]:無
———核心屬性———
【力量: 20】
【敏捷: 14】
【體質: 18】
【智力: 4】
【感知: 13】
【魅力: 5】
———種族特性———
[雙頭]:
受祝者因深淵畸變擁有兩顆頭顱,以及為抵抗目盲,魅惑,耳聾,恐慌,震懾和應擊昏迷而進行豁免檢定時具有優勢。
[警醒]:受祝者一個頭睡著時,另一個頭醒著。
[橫行]:
當它在近戰中咬死一個敵人後,嗜血本能會被鮮血激活。
它立刻使用一個附贈動作,向前猛撲,對著就近的一個敵人額外追加一次【雙重撕咬】。
———戰鬥技能———
[雙重撕咬]:
兩顆巨大的頭顱、繼承了斑鬣狗的巨大咬合力,一左一右同時襲來,獵物在中間只有被撕成兩截的下場。
近戰攻擊:命中+7,觸及5尺,每次造成 16(210 + 5)點穿刺傷害。
可對單一目標攻擊兩次,或對兩個目標各攻擊一次。
——
沒有「排骨」那種花里胡哨的地獄冷焰與虛化身體。
這面板紮實而簡潔,完全是戰爭巨獸的模板。
【雙頭】是所有雙頭生物共有的種族特性,雙頭巨人同樣擁有,它所提供的優勢很好理解。
畢竟它有兩個頭,只要有一個頭抵抗成功,便能瞬間接管整個身體。
而【橫行】則是屬於斑鬣狗與豺狼人的種族特性。
普通的豺狼人力量低,威脅有限,擁有這項特性倒還能應付。
但【橫行】若是在這頭巨獸身上,其威力堪稱恐怖。
李昂很慶幸,自己在開戰之前,便一箭將其釘死在了原地。
否則一旦讓它衝進人群開始狂暴撕咬,絕對會讓他們傷亡慘重。
「去,」李昂拍了拍豺狼人受祝者的腦袋,指向山洞後方臭味隱約傳來的方向,「去吃點肉,吃飽了再說。」
豺狼人受祝者乖巧地用頭蹭了蹭李昂的手,便撒開步子,向著營寨後方跑去。
李昂注視著它遠去的背影,閉上雙眼。
他細細感知著自己這道【原初號令】所能支配的極限距離。
過了半晌,他重新睜開眼。
看來這種支配並沒有明顯的距離限制。
起碼現在,他與那頭野獸相隔百米,但只需一個念頭,便能令對方立刻放下嘴中食物,折返回來。
當然,李昂心裡清楚,這種強大的支配,並非他與「排骨」那種真正意義上的馴服。
這僅是一個持續時間為一小時的強行號令。
理論上言,期限一過,那頭巨獸隨時都有發瘋、噬主的風險。
不過李昂也並不打算將它收作像「排骨」那樣的動物夥伴。
他要做的,是將它打造成一頭嗜血的戰爭巨獸,作為自己這支軍隊的底牌。
平時無需交流,也無需馴化,只需要用精鋼鎖鏈將它鎖死在籠子裡,確保其時刻處於半飢餓狀態。
當戰爭號角吹響之際,再對其釋放原初號令。
令其在這一小時內,作為即刻的先鋒殺入敵陣,將陣線撕開一條血肉裂口。
艾麗婭走上前來,「李昂,這邊都收拾完了。」
李昂掃視了一圈戰場。
蠻族勇士們大多滿載而歸,臉上洋溢著喜悅。
他們有的正試著新繳獲的魔法武器,有的在整理收集來的木材與草藥。
還有些人扛著營寨中留存的剛獵殺的野獸,以及尚未腐爛的食物。
這些豐厚的物資,甚至足夠支撐整個部落熬過這個難熬的凜冬。
不遠處,所有的雙頭巨人都圍聚在一座由豺狼人屍首堆成的肉山前。
考哥爾最終還是沒忍住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智慧,透露了「體型越小肉質越鮮美」這條真理。
此刻,那群蠢貨們正瘋狂搶奪著肉山上最小的肉。
魯肯帶著身後密密麻麻的豺狼人士兵,也漸漸沒了最初的侷促。
蠻族勇士們在度過最初的應激反應後,對這群豺狼人的敵意大為消減。
雙方甚至開始試探著進行一些簡單的交流與交易。
但若真要像接納雙頭巨人那樣,與豺狼人稱兄道弟、並肩奮戰,蠻族們打心眼裡還是有著深深的牴觸。
遠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頭大快朵頤了一頓的巨獸緩緩來到李昂身後,用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隨後匍匐在腳邊。
它那顆曾被釘穿的腦袋此刻尚未甦醒。
但李昂隱約能看出它已經有了淡淡的呼吸起伏。
看來是傷勢過重,還需要休養一段時日。
「大酋長!」
尤爾夫扛著大劍大步上前,興奮地看向李昂。
他們已經太久沒有打過如此酣暢淋漓的勝仗了。
儘管這些豺狼人並非真正壓迫他們的宿敵。
但這番殺戮發泄,足以宣洩他們心中積壓已久的陰霾。
「下一步要做什麼,請您指示,」尤爾夫挺直身板,並手成拳,叩擊在胸口。
李昂抬頭,看了眼天色。
太陽已偏過中天,剛到下午。
凜冬的烈日雖然刺眼,照在身上卻毫無溫度。
「檢查一下有沒有遺漏的戰利品,然後準備返回部落。」李昂下達了命令。
「主人,」甚至沒等尤爾夫回應,豺狼人魯肯便諂媚地湊了過來,搓著爪子試探,「那我們……作為您忠誠的獵犬,跟您一起返回嗎?」
話音剛落,尤爾夫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其餘蠻族礙於李昂在場,雖未出言反對,眼中卻皆寫滿了抗拒。
「你們要一塊回去,」李昂看著魯肯,語氣不容置喙,「但部落內部容不下你們上百號人。」
「部落牆外有一大片石台空地,」他伸手環指了一圈當前的營寨,「現在,去讓你的手下,把這裡能用的東西都收拾一些,幫著蠻族一塊運回去。」
「到了那裡,我會幫你們搭建一些簡易的營地。」
他頓了頓,又向眼中仍有抗拒的蠻族眾人解釋:
「今天,我們已經和敵人第一次打了照面。」
「從前我們與山下那伙文明人,大家心照不宣,在同一片戰場上盲人摸象。」
「都以為對方沒有發覺自己的意圖,暗自戰前籌備。」
「但現在,既然已經正面交鋒,戰爭的序幕便已被撕開。」
「戰爭在爆發前,或許會反覆拉扯很久。」
「可一旦撕開這層窗戶紙,便會如雷霆般轉瞬即逝。」
「所以,」李昂環視眾人,「若是沒有剛剛那個插曲,我或許會讓你們三方在原來的地方各自就位,等待時機。」
「但此刻,隨時有可能首戰即決戰,分兵是最愚蠢的選擇,所有人都要退守獅鷲部落。」
說罷,他看向一旁。
考哥爾嘴裡正賣力咀嚼著,一截豺狼人的腿骨正被他不斷吸溜進嘴裡。
「考哥爾,」李昂認為自己有必要給這一群蠢貨單獨下一遍命令,「清點你手下的【先吃團】,待會兒也要跟著我走。」
考哥爾愣了一下,將嘴裡的骨頭囫圇吞咽了進去。
他撓了撓頭,「可是,團長……我們都去了山上,山洞裡的先知老人家怎麼辦?」
「他老人家自己留在那裡,會不會有危險?」
「先知?有危險?」
李昂被他這話氣笑了,「我們全死光了,他都不會有危險。」
那個深不可測的傢伙,要不是礙於血脈源頭的兩大歸屬——獸人主神格烏什與惡魔王子狄摩高根的精神爭搶,令他不得不縮在山洞裡。
否則根本都不需要李昂動手,對方單槍匹馬就能輕鬆摧毀眼前的豺狼人營寨。
「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一下我們三方集合,究竟能不能打得過深水城的獅鷲騎兵。」
事實上,李昂心裡甚至藏著一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啟用的最後底牌。
那便是自己親手再鑄幾個老傢伙的神像。
再將其做成一個類似神龕、需要八個巨人抬的大轎子。
然後以種族存亡的名義,強行架著雙頭巨人先知摩高爾特,讓他坐進轎子裡,硬生生抬著他踏入戰場。
什麼獸人主神格烏什,什麼惡魔王子狄摩高根,先讓戰爭之主先在上面頂一會兒。
如此或許就能讓摩高爾特在戰場上出手、施法,逆轉戰局。
當然,這是不到絕境絕不能啟用的底牌。
原因無他,李昂不確定,老傢伙究竟會不會幫忙頂著。
因為,從聖鐘敲響的那一刻,對方便再沒有展現過哪怕一絲一毫的神威。
當然,從前也很少展露。
但這次給李昂的感覺不一樣。
從前是聯繫不上,現在是主動斷開聯繫。
正如西里爾當初所說,戰爭之主即便在自己的聖戰中,也絕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究竟誰才是褻瀆、誰才是真理,都將以戰爭天平最後的傾斜導向作為最終結果。
所以,萬一老傢伙不肯幫忙兜底,摩高爾特當場在己方陣營的大後方黑化失控。
那絕對是一場難以挽回的災難。
李昂收回思緒,微微斂容,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明白了嗎?」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意志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明白!」尤爾夫當即挺直身軀,沉聲領命。
「遵命,我的主人。」魯肯深深地匍匐在地,語調卑微而恭敬。
「明、明白了。」考哥爾也跟著鸚鵡學舌。
誰也不知道這蠢貨是否真的聽明白了戰術,但至少「跟著上山」這點,應該是記住了。
須臾間,又是一陣急促的收拾與整頓。
眾人的身影迅速集結。
隨後,轉身,沿著山腳下那條狹隘崎嶇的山路,向上攀爬。
若從遠處眺望,這支蜿蜒長隊如同遷徙的黑蟻,一點點向著高聳的山巔邁進。
……
一陣寒風呼嘯刮過山谷,在亂石間穿行,拂過這座滿目瘡痍、被拆得東倒西歪的簡陋豺狼人營寨。
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風聲似深淵咆哮,又似亡魂哀嚎。
空蕩蕩的營地里,只剩下殘敗淒涼的戰後廢墟。
一切喧囂的痕跡,都將在這片荒原的歲月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直到徹底化為塵土,亦或是等到下一個自認幸運的族群再次光顧。
……
【獅鷲部落·城牆外圍空地】
「砰!」
兩名蠻族合力,用幾根削尖的圓木搭成了一個三角錐形的木架。
「到你了,腦子好使的傢伙,」其中一名蠻族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名雙頭巨人聽到叫到了自己「名字」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將早已準備好的常青松針樹枝,順勢蓋在了木架上。
一個簡陋的帳篷便搭建好了。
這帳篷對人類來說異常簡陋,甚至難以抵禦嚴寒。
但對於常年睡在泥地上的豺狼人而言,這已經是無可挑剔的極佳庇護所了。
儘管獅鷲部落的人們,對於這伙豺狼人仍抱有極強的戒心。
他們寧願和臭烘烘的雙頭巨人一起吃飯,也不願讓豺狼人靠近城牆半分。
但畢竟此刻對方駐紮在部落外圍,算是幫他們進行外圍防守。
所以,李昂跟伊爾莎提了一嘴,蠻族們便也盡力開始幫豺狼人安營紮寨。
「謝謝,」站在新帳篷前的豺狼人,吐出了一個極不習慣的詞彙。
兩名蠻族皺了皺眉,只是揮了揮手,便轉身向著城牆內走去。
其實幾番接觸下來,他們發現,眼前這些豺狼人,在脫離深淵控制後,並沒有想像中那般窮凶極惡。
但骨子裡的那點狡詐依然存在。
「考哥爾,過來!」
李昂站在石台空地的邊緣,大聲喊了一嗓子。
「來了,團長!」
伴隨著石台劇烈震顫,但見考哥爾兩個腋下,死死夾著二十多根削尖了的圓木,一路狂奔了過來。
「從這兒,延到這兒,一直到那兒。」
李昂掏出一根早已準備好、一頭燒成黑炭的木棍,在石台上勾畫著。
獅鷲部落原本是有一道由原木和石頭壘成的堅固城牆。
如今雙頭巨人和豺狼人駐紮在城牆外圍,李昂便打算用這些從山下營寨掠奪來的原木,在他們的棲息地之外再建立一道防線。
在外圍用原木交叉釘入地下,搭建出一整排用來作為戰術緩衝的交叉拒馬。
雖說豺狼人是炮灰,但李昂也不可能就讓他們毫無防護地睡在野外。
且不說沒牆攔著,這群傢伙發生譁變逃跑了該怎麼辦。
萬一敵人夜間大舉進攻,如果沒有拒馬的阻擋,這一百多號豺狼人甚至連炮灰的作用都無法發揮,就會被瞬間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