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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伏擊與奇襲

  下方的艾麗婭與尤爾夫反應極快,幾乎同時舉手,整支隊伍瞬間如腳下生根般停在原地,鴉雀無聲。

  但見比約恩雙眼泛起翠綠靈光,死死盯著斜上方三十步外一處崖壁上掛霜的灌木,右手緩緩摸向腰間。

  在指尖距離標槍長柄僅剩二十公分的剎那——

  拔槍、擰腰、投擲,動作快若奔雷。

  「唰!」

  標槍破空,下一瞬。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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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準扎入灌木叢深處,隨著利刃入肉的悶響,一聲如野狗般的悽慘哀嚎自其中炸開。

  「敵襲,有埋伏!」比約恩厲聲咆哮。

  昨晚他與大酋長高調行事,雖打擊了敵人的士氣,但卻也暴露了己方在山間的行蹤。

  所以,李昂曾特意向他交代,今早前進時注意觀察路上是否有敵人設伏。

  他這邊話音剛落。

  陡峭的山崖兩側便傳來窸窸窣窣的異響,灌木、樹幹,甚至碎石岩縫間,同時炸開一蓬蓬飛霜。

  密密麻麻的嘶嚎聲在山間此起彼伏,約有近五十頭潛伏的豺狼人如蝗群般在山岩間爬行著,向著山間小路中的野蠻人小隊撲了過來。

  「小心頭頂!」艾麗婭大聲提醒。

  上方的比約恩猛然驚醒,卻見頭頂一塊凸起的岩石後,一頭體型遠超同類的豺狼人首領正自上而下,張開血盆大口如炮彈般向他撲來。

  距離太近,比約恩本能地抬起左臂,準備代替脖頸擋下撕咬。

  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狂風隨著獅鷲殘影從旁邊的晨霧中撞出,黑石長劍划過半月弧光。

  下一瞬,「噗嗤!」

  半空中撲落的豺狼人首領瞬間被自腰斬成兩段,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帶著黑血墜入了下方的山谷。

  「你太不小心了,比約恩。」

  獅鷲背上,弗洛基標誌性的鷹鉤鼻子皺了皺,他抖落劍刃上的血跡,猛提韁繩。

  獅鷲發出一聲兇悍的唳鳴,再次向著山崖上撲來的豺狼人殺去。

  而自他身後,十幾名騎乘獅鷲的勇士順著山崖走勢,對試圖空降的豺狼人展開殘忍絞殺。

  此刻,下方的小道上。

  「列隊!」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豺狼人,艾麗婭當即利劍出鞘,衝著身後大喊。

  「不要慌,不要開狂暴!」

  「想想我們昨天練習的成果!」

  若在以往,這群蠻族絕對會無腦開啟狂暴,在這條狹窄的山道上各自為戰,甚至把同伴擠下懸崖。

  但在此刻,二十餘名精悍的烏斯伽勇士果斷收縮了陣型。

  經過一天的嚴苛訓練,他們井然有序地兩人並列,在這逼仄的絕地中結成了一道鐵板般的堅固陣線。

  烏斯伽蠻族本就體質強悍,力量遠超尋常豺狼人,如今一旦懂得了戰陣配合,更是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那些衝上來的豺狼人要麼被當胸一腳直接踹下懸崖,要麼剛撲上前就被前排死死架住,緊接著便被後排掄起的戰斧照頭劈斷頭顱。

  整條防線猶如一台絞肉機,相互配合間,硬是讓敵人無法再向前邁進一步。

  「唰——」

  艾麗婭身先士卒,一個箭步突刺,一劍穿心!

  緊接著飛起又是一腳,將豺狼人的屍體狠狠踹入懸崖。

  正當她抽劍之時,卻突聽隊伍後方傳來一聲熟悉的驚叫。

  安娜有危險!

  艾麗婭原本自信的臉色驟變。

  「指揮他們頂住,保持陣型別亂!」她當即對尤爾夫交代一句,便提劍沿著小道向隊伍後方衝去。

  而此刻的隊尾末端。

  「當!」

  一聲金鐵交鳴。

  安娜大口喘著粗氣,右手高抬秘銀圓盾。

  盾面上閃爍著殘留的符文,

  她的周身激盪出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魔法護盾】,將她整個人死死護在其中。

  然而,承受了重擊的護盾屏障上,此刻已經蔓延出大範圍的龜裂。

  可她一步不退,死死擋在伊爾莎與老薩滿的前方,

  眨眼間,護盾碎裂,秘銀盾面多出了幾道新鮮的爪印。

  在她身後,伊爾莎反應極快,一邊高舉骨杖,一邊飛速念誦咒語。

  但下一瞬,上方的岩壁間又猛然撲下兩頭豺狼人!

  伊爾莎的施法時間根本來不及完成。

  只見那兩頭豺狼人面目猙獰,一頭高舉著生鏽的砍刀,另一頭則張開腥臭的血盆大口,越過防線,徑直朝著隊伍最後方、身體最虛弱的老薩滿撲去!

  「老師!」

  伊爾莎心中一緊,眼中閃過極度的焦急。

  她當即咬牙中斷了施法,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試圖揮舞骨杖進行近戰格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唳——」

  一聲高亢的鷹啼猛然撕破晨霧!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如流光般從天而降。

  剎那間,一對粗壯的利爪精準探出。

  「咔嚓!咔嚓!」

  兩聲脆響,利爪死死扣住了半空中兩頭豺狼人的脊椎!

  狂風驟起!

  巨大的黑影拖拽著兩具身軀猛然拔高,掠向懸崖之外。

  隨後雙爪隨意一松,將哀嚎的豺狼人直接丟入了萬丈深淵。

  直到此刻,驚魂未定的伊爾莎才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老薩滿的坐騎——那頭蒼老的獅鷲!

  「是你!」

  劫後餘生的伊爾莎欣喜地望向半空中的老獅鷲,「你怎麼來了?」

  而落在眾人最後的老薩滿,卻眉頭緊皺,冷不丁地發問:

  「大酋長他人呢?」

  他這一問,伊爾莎與安娜也反應過來。

  卻見老獅鷲傲嬌地晃了晃腦袋,用鳥喙向著上方的岩壁揚了揚。

  眾人一愣。

  還未待他們反應過來,一陣沉重狂暴的馬蹄聲,便自頭頂驟然踏響。

  「噠、噠、噠——」

  伊爾莎駭然探頭,

  但見李昂騎著通體燃燒著幽冥藍火的骸骨夢魘,借著一面微凹的岩壁弧度,利用向心力,在垂直的崖壁上發起衝鋒。

  戰馬的鐵蹄所到之處,冰冷的寒芒隨之迸發,在陡峭的岩壁上留下一連串幽藍的火印。

  那些潛藏在沿途碎石與灌木中、還未來得及躍下的豺狼人,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這股極寒的氣息直接凍僵在原地。

  下一瞬,伴隨著李昂揮舞的鏈枷,重錘如狂風驟雨般砸落,將這些僵硬的軀體轟成漫天血霧。

  他就這樣在眾人眼前,化作一道轉瞬即逝的幽藍流光,硬生生殺穿了崖壁,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逼近前方,李昂目光如炬,猛地拽動韁繩。

  只見排骨前蹄猛然一踏,粗壯後蹄朝岩壁奮力一蹬。

  「轟!」

  岩壁碎裂轟鳴。

  骸骨夢魘借著這股龐大的反作用力徹底脫離山體,向著下方的山道急速俯衝。

  前方五十米開外,弗洛基與比約恩正和一頭手持鏈枷的豺狼人首領纏鬥著。

  聽到身後傳來的恐怖破空聲,比約恩瞬間反應了過來,猛地拉扯獅鷲韁繩,向著側方急速拉開距離。

  下一瞬,一道幽藍流光自他與弗洛基中間的空隙中轟然墜地。

  「砰——!」

  大地震顫,灰塵與寒霧沖天而起,卻又在瞬間被極寒的氣流凍成冰晶,稀里嘩啦地砸落一地。

  待到結成冰晶的塵煙散去,那頭豺狼人首領,已然化作一具掛滿冰霜的屍體,半個身子被李昂的鏈枷硬生生砸成了肉泥。

  「哧——」

  排骨打了個響鼻,噴出帶著冰渣的白氣,穩穩落在了半山腰的那片石台上。

  這裡正是他們昨夜偵查時約定的集結點。

  而李昂此刻,坐在馬背上,肩上扛著燃著火焰的鏈枷,

  如約而至。

  李昂拽著韁繩調轉馬頭,面向身後。

  此時,山腰上的小隊已經將沿途的豺狼人打殺了大半,陣型重新恢復了穩固。

  他目光如炬,如將領審閱士兵,掃過下方眾人。

  「快看,是大酋長!」

  「先祖保佑,真的是大酋長!」

  「可他是什麼時候來到我們前面的?!」

  短暫的錯愕後,蠻族勇士們迸發出強烈的歡呼。

  剛剛還在質問、懷疑大酋長為何沒有與他們一同隨行的人,此刻望著從天而降的李昂,所有的懷疑都轉化為了震撼與狂熱。

  「大酋長!」

  尤爾夫擦了下臉上的血跡,急忙上前,「後面……剛剛後面……」

  話未說完,李昂便打斷了他:「不用擔心,我剛從後面殺過來,老薩滿他們都很安全。」

  聞言,尤爾夫才長長舒了口氣:「那就好。」

  「呼呼——」

  身側,石台邊緣又捲起一陣冷風,比約恩駕著獅鷲緩緩降落。

  他跳下鞍座,快步來到李昂身邊,將眼中的震撼盡數收斂,恭敬地行了一禮。

  「大酋長,四十名勇士、十名獵手均已帶到指定位置。」

  「很好,」李昂點了點頭,用鏈枷長柄拄了拄腳下的石台,「讓他們暫時在這裡就位。」

  「遵命。」比約恩當即點頭。

  可他卻又疑惑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終於忍不住發問:

  「大酋長,那咱們那個長著兩個腦袋的盟友呢?他們還沒來嗎?」

  李昂沒有回答,只是單手平舉起燃著烈焰的鏈枷,遙指山腳下那道如猙獰疤痕般的山谷。

  「你聽。」

  晨霧瀰漫,寒風呼嘯。

  在這片山谷的盡頭,也是眾人的腳下,便是那座如匍匐巨獸般的豺狼人營寨。

  而在另一個方向,也正是李昂手指的方向。

  「咚!咚!咚……」

  一絲微弱的震顫,順著堅硬的山體漸漸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腳底。

  起初那震顫還很輕,但僅僅過了數秒,震撼感便驟然上升。

  轉眼間,整個山谷開始瘋狂而劇烈地震顫。

  比約恩對著下方,眼睛瞪得渾圓,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但見一片塵霧中,一片烏壓壓的黑影,正猶如山石滾落一般,向著山谷另一側的營寨奔涌而來。

  ……

  【山谷間·豺狼人營寨】

  這裡,滿地都是污穢的泥漿與不知名生物的腐肉,用粗糙原木搭建的簡易營房錯落排列。

  營地的正中央,那座深淵高塔頂尖的暗紅能量球,依舊釋放著駭人威壓。

  寨中的豺狼人分工明確到令人髮指,如同運轉著一台冰冷的機器。

  有的豺狼人苦工佝僂著背,吃力地推著運送物資的獨輪車;

  有的則作為專門繁育出的種馬,在畸變巨大的母體後面排隊;

  有的手持手弩,在各個隘口、木牆上巡邏放哨;

  還有的則圍在營地中央的巨大食槽旁,眼冒綠光,等著開飯。

  「啪!」

  清脆的鞭響,在食槽附近炸開。

  一頭體型比普通豺狼人壯碩一圈、背上骨刺散發著黝黑烏光的豺狼人督工,正手握著一條用不知名野獸脊椎打磨成的骨鞭,狠狠抽向一群苦工。

  「快點兒,這群廢物!耶諾古的勇士們還餓著肚子呢!」

  說著,督工又揮起骨鞭用力抽了幾下。

  被抽中的苦工悶哼一聲,卻不敢哀嚎出聲,只能狼狽地加快了腳步。

  在他們貧瘠的認知里,只當是自己不夠強壯,沒能被偉大的耶諾古選中。

  所以生來便是苦工,這便是他們的宿命,他們生生世世就該幹這個,毫無怨言。

  他們推著那輛散發著難聞氣味、蒼蠅環繞的木車,來到了營地中央的巨大原木食槽前。

  「嘩啦——」

  木車傾倒,滿滿一車的腐肉混著看不出形狀的內臟被倒進了食槽里,濺起一陣令人作嘔的黃綠色汁水。

  周圍早已餓紅了眼的豺狼人士兵們見狀,瞬間眼冒幽光,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準備進食。

  就在這時,

  「啪」,又是一聲響亮的空鞭。

  緊接著,便聽豺狼人督工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

  剛剛那些還猶如餓虎撲食般的士兵,瞬間被高階個體的威壓震懾,紛紛夾著尾巴不甘地向後退去,硬生生讓開了一條路。

  督工目光輕蔑地掃過四周,將骨鞭別在腰間,快步來到食槽旁,伸手一把抓起還在滴著黃水的腐肉。

  他將那碎肉湊到鼻子底下,陶醉地深吸了口氣。

  蛆蟲蠕動的腐肉,對他來說簡直是無上的美味。

  正當他咧開大嘴,準備大快朵頤時——

  「嗡。」

  一聲沉悶的輕顫,自腳下傳來。

  他手中的腐肉竟被這股震顫抖得從指縫間滑落,「吧唧」,掉回了食槽里。

  「嗷嗚?」

  督工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側過頭向東方望去。

  近乎同一時間,四周所有的豺狼人,甚至連推著車的苦工都齊刷刷地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向著山谷的東側望去。

  下一瞬,

  「嗚——!」

  壓抑的報警號角聲驟然自營寨東側的哨塔吹響。

  緊接著,前哨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嘶嚎報警聲:

  「敵襲!」

  豺狼人督工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當即拔出骨鞭,對著空氣連抽三下,厲聲嘶吼。

  「拿起武器!」

  「所有人向東側隘口集合!」

  喊罷,他一馬當先,帶著原本圍在食槽旁的豺狼人,如黑潮般向著東側防線涌去。

  衝上東側由原木架起的防禦高台,向著山谷另一側望去,督工的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清晨的薄霧中,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鳴,一片體型如小山般的恐怖身影,正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

  是雙頭巨人!

  豺狼人督工心中大驚,這群沒腦子的蠢貨,怎麼會主動打過來?

  但他迅速壓下了心中的驚駭,果斷做出應對。

  「前排近戰,死死堵住缺口,一步都不准退!」

  「所有弓弩手立刻站上高台,待對方沖陣時往下射!」

  說話間,他再次揮舞骨鞭,在半空中抽出一記爆響,「既然這群蠢貨主動送死,那就把他們全部留在這裡,撕碎了當作獻給父神的禮物!」

  在他的指揮下,原本因大地震顫而有些慌亂的防線,開始急速運轉起來。

  數百頭手持鏈枷與砍刀的豺狼人,堵在了那僅有不到十米寬的坡口。

  它們軀體緊緊貼著彼此,試圖用這密不透風的人海肉牆,來強行吸收並抵抗雙頭巨人衝鋒的恐怖勢能,死死守住陣線。

  在四周的木質高台上。

  豺狼人弓弩手們也已紛紛就位,手持短弓與輕弩,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