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咔嚓」,巨鉗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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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骨肉爆裂聲在大廳里迴蕩。
黑血噴濺,染花了鉗口,順著鉗尖流下。
像是被打破的鏡面,扭曲的隱形偽裝盡數剝落,
一隻惡猿魔身軀驟然浮現,但已屍首分離。
「砰!」地面一震,捲起猩紅塵埃。
無頭的惡猿魔屍體重重地摔在了祭台邊緣。
而那毛髮染著黑血、雙眼殘留著恐懼與不甘的碩大猩猩頭顱,則順著地磚咕嚕嚕滾動著。
最後,「啪嗒」,抵在了李昂沾滿灰塵的鐵靴前。
細微的悶響,猶如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李昂目光一凜。
旋即心中湧起一股明悟,或許,這惡猿魔才是那石柱血槽上的最後一注血。
只是他們並沒有反隱,也沒料到惡魔也會因怕死而躲起來,這才歪打正著地召喚了狂蟾魔,打開了通往核心的大門。
收回心思,李昂越過紅霧,與烏爾夫加對視一瞬,
飛起一腳,將那惡猿魔頭顱如皮球般踹向暗紅的煙霧。
同時,一步前踏,整個人化作離弦之箭,朝著前方悍然衝鋒。
不管紅霧中的是什麼東西,先打了再說。
而近乎在李昂衝出的同一時間,
烏爾夫加也立刻跟進,
身後,「噠、噠、噠」,隊友們的腳步聲急促,
同時,安娜帶著喘息的提醒,「小心!那是迷誘魔,是最狡猾、最擅長蠱惑人心的惡魔!」
「哦,能被安娜小姐如此盛讚,是我的榮幸,」噁心卻透著致命引力的聲音從紅霧中傳出。
隨著聲音,迷霧劇烈翻滾,一尊龐大且猙獰的身軀緩緩踏出。
每踏一步,大廳為之一震。
而當其露出全貌時,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中一沉。
這惡魔身高超過了五米,比變巨後的李昂還要高出一頭,
頂著一張駭人的牛首,
軀幹前側除了最粗壯的兩隻如塔盾般的巨鉗,
其下方還長著兩根燃著暗紅火焰的虬結手臂。
而在它的後背,隱約可見一排排如劍龍般的骨刺高高豎起。
「對了,忘了向各位自我介紹。」
他駐足在石廳中央,看著圍殺而來的眾人,
緩緩抬起右側巨鉗,扣合、撞響。
「咔嚓。」
隨著清脆的鉗擊,整個圓柱石廳隨著他的動作而震顫。
衝鋒中的李昂,頓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失衡感瘋狂蔓延,就連腳下的地磚也隨之變得傾斜、扭曲。
身後趕來的安娜一行人,也沒好到哪裡去,紛紛手扶著額頭,用力眨著眼,試圖清醒過來。
科格與烏爾夫加這二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抱頭嘶吼。
「我乃【迷宮守望者·科爾達】,歡迎來到欲望迷宮,請各位接納最真實的自己吧。」
隨著科爾達誘惑與傲慢的聲音落下,
「咔嚓」,巨鉗第二次扣合,清脆的鉗擊聲響徹大廳。
剎那間,大廳再度顫動,地面那呈螺旋紋排列的石磚縫隙中,驟然向上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李昂只覺眼前一花。
下一瞬,環形大廳、祭台、身後的隊友,以及那龐大的惡魔,全都在這一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下意識放緩前沖的身體,卻發現自己闖入了一片混沌、沒有任何方向感的空間。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光亮,只有無盡的虛無。
如同強烈困意上涌一般,李昂的目光漸漸空洞。
如墜夢境,理性像潮水般退卻,腦海最深處的、最本能的潛意識接管了身體。
「你,渴望力量嗎?」
噁心、黏稠的聲音,突兀地自混沌空間中響起。
「渴……望。」李昂木訥地張開了嘴。
「有多渴望?」那聲音循循善誘。
「非……常渴望,你能……給我嗎?」
「當然能給你,我的朋友,我正是為此而來。」那聲音透著志在必得。
迷誘魔科爾達開始還以為對付這牧師要費不少手段,
卻不曾想對方不僅感知低得發指,半秒都沒撐住就淪陷了,
不僅如此,對方那股對力量的欲望,甚至比那野蠻人酋長還要純粹。
他已經很久沒品嘗過如此純粹的欲望。
簡直是完美的墮落底材!
「只要你揮動手中的鏈枷,去收割一些對你而言微不足道的性命,就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比如那個野蠻人酋長,或,一些不太重要的同伴。」
「相信我,朋友,沒人會知道。」
「他們只是運氣不好,不小心死在了迷宮中,難道不是嗎?」
「只要創造一點點意外,你就能得到角魔之王巴弗滅最慷慨的恩賜。」
「就能戰勝你過往生命中最恐懼、最渴望戰勝的敵人。」
話落,混沌空間安靜了兩秒。
李昂呆滯地順著潛意識的本能開口。
「巴弗滅的恩賜里……有茅坑嗎?」
科爾達:……
他不明白,為什麼在這牧師基於本能的潛意識中,會突然蹦出「茅坑」這種思想鋼印。
而且,茅坑很重要嗎?
「……當然有,」科爾達壓住心中的錯愕,繼續循循善誘,「遵循內心的欲望,深淵會滿足你的一切。」
「朋友,看看她們吧,」隨著聲音落下,混沌空間中出現了安娜、艾麗婭和伊爾莎三個女孩的身影。
科爾達的聲音也趁此變得淫靡而煽動,「只要你殺掉那個酋長,再殺掉那個獸人,就能獲得超越一切的力量。」
「而那三個女孩……將成為你永恆的所有物,你可以在這裡盡情地享用她們,就在這座迷宮,誰也不會打擾。」
「那是……半獸人,」李昂的潛意識死板地做出了糾正。
科爾達的喘息聲瞬間變得粗重。
那半獸人長得跟頭熊一樣?
這特麼誰能看得出來!
為什麼這人的「思想鋼印」永遠是這麼奇怪。
就在科爾達打算讓那三個女孩靠近一些,強行扭轉李昂的意識焦點時,
「打住,絕對不行!」
一個極其突兀的暴躁聲音由遠及近,生硬地插入了這片混沌空間。
「不行,絕對不能是三個女孩!」
「就算是三個女孩,也要把安娜小姐排在最前面!」
「我心中只有美麗、智慧且富有的安娜小姐一個太陽!」
混沌空間猛地一晃,科爾達難以置信地怒吼,「該死的,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你這領地能力,不就是將你的心靈感應與誘惑能力通過迷宮放大了無數倍嗎,」黑水囂張的聲音在李昂的腦海中迴蕩,「老子也會心靈感應,憑什麼不能進來?」
沒等科爾達錯愕,黑水立刻調轉槍頭一陣瘋狂輸出,「你個沒腦子的深淵螃蟹,品味真是差到了極點!」
黑水看著已經貼在李昂身上的三個幻影,「你看看你選的都是什麼歪瓜裂棗!」
「那個薩滿就不說了,臉冷得像個冰坨子,一點情趣都沒有!」
「尤!其!是那個拿劍的聖武士!」說到艾麗婭時,黑水那叫一個咬牙切齒、情真意切,「她除了臉長得好看點,胸大點,身材好點,行為舉止和男人有什麼區別!」
「你告訴我!」
「嗯?來來來,來說話!」
「就她也配和安娜小姐一起並列?」
「我真是對你低劣的品味感到噁心。」
科爾達懵了。
他還從沒在蠱惑人心時被這麼劈頭蓋臉地罵過。
「你連肉體都沒有的可憐蟲,懂個屁,」科爾達恢復鎮定,嘲弄地笑了兩聲,「那位聖武士才是極品,那種在誓言與欲望的悖論漩渦中沉淪,在墮落的崖邊反覆掙扎的靈魂,才是絕世珍寶。」
「放你特麼的深淵狗屁!」黑水直言不諱。
「安娜天下第一!」
「聖武士才是珍寶!」
……
就在一魔一器為了「安娜與艾麗婭,誰更有吸引力」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之時,
李昂依舊如夢遊般呆滯在原地。
他就像局外人,嘴裡在無意識地呢喃著什麼。
聲音很低,沒人能聽見。
……
終於,科爾達被黑水那含媽量極高的市井髒話噴得怒極而醒。
他回想起了自己作為領域主宰的權限,瞬間削弱了黑水的聲音,雖不能徹底屏蔽那煩人的聲音,卻也讓其變得如蚊子般細小。
「呼——」
混沌空間中傳來長長的呼氣。
旋即,蠱惑之音再次自李昂耳畔響起,「告訴我,朋友,你究竟為什麼渴望力量?」
見美色誘惑不大,科爾達再次將焦點匯聚在力量上。
「告訴我,你最想戰勝、最恐懼的敵人究竟是誰?」
「想戰勝……所恐懼的……」
李昂空洞的瞳孔動了下,隨即駭然收縮。
「對,就是這個表情,告訴我,朋友,我賜予你戰勝他的力量!」
「我想戰勝的、恐懼的,名字叫……」
「戰爭。」
「戰爭?」
科爾達愣了下,旋即便自我腦補出了含義,「原來是一個在戰火中失去一切、被教會收養的可憐遺孤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虛偽的憐憫,「沒關係,深淵從不嫌棄你的出身,只要接受偉大巴弗滅的恩賜,你便能將戰爭踩在腳下……」
「因為,我曾在戰爭手上彈過菸灰。」
「嗯?」
科爾達滿頭問號,本能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聲音透著一絲慌亂,「你說的到底是哪個戰爭?」
李昂再次木訥地開口。
「它的另外一個名字——」
「什、什麼名字?」
「——坦帕斯。」
就在李昂嘴唇僵硬地開合瞬間,呆滯的瞳孔深處,一抹赤紅火星刺破了迷惘。
他嘴角漸漸上揚,勾起一抹嘲弄。
而早在那三字落地的瞬間,混沌空間隨之顫慄。
一抹刺眼的赤紅戰火,突兀地自李昂腳下燃起。
火勢沒有絲毫遲疑,眨眼便如狂濤般將整個混沌空間染成一片赤紅。
熊熊戰火升騰。
在純粹的戰爭面前,一切虛妄、蠱惑、卑劣,盡數被焚燒殆盡。
「啊——!」科爾達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刺痛的灼燒令他不得已逃離了這片由自己親手構造的意識空間。
在空間徹底崩塌的前一秒,傳來了他那漸行漸遠的尖嘯。
「你個瘋子!褻瀆者、偽信者!」
「你那骯髒的靈魂,必將被填進嚎哭之牆永世折磨……」
【夢之欲】(上)
【貪戀之夢】
混沌空間。
安娜站在原地,閃著大眼睛,滴溜溜地四處亂瞅。
迷誘魔科爾達在暗處看著這位金髮少女,一時間有些拿不準。
對方明明已經豁免了法術,為何還要繼續留在這裡?
莫非……
科爾達「嘶」地倒吸一口涼氣,莫非對方這是要主動投奔深淵?
想到這,他又覺得自己行了,聲音在混沌空間裡迴蕩,「來吧,迷途的羔羊,讓我來挖掘你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欲望……」
話落,混沌空間一陣抖動。
「哦,原來是他啊~呵呵,」空間中傳來科爾達嘲弄的壞笑。
下一瞬,但見安娜面前,混沌迷霧翻湧。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身披秘銀鏈甲的幻象,逼真地凝聚在了安娜面前。
正是李昂。
「這位牧師可真夠搶手的,」科爾達看著安娜瞬間變直的眼神,開始趁熱打鐵,「你猜我在你自以為算是朋友的另外兩個女人的幻境中,看到了什麼?」
「告訴你吧,小可憐,同樣看到了這個男人的影子。」
科爾達頓了頓,想起了在黑水那裡受到的侮辱,添油加醋道,「實話告訴你吧,在這個男人的潛意識裡,呵呵……你能想像嗎?你的位置甚至還不如那個醜陋的獸人。」
「科格是半獸人,」安娜直勾勾地盯著幻象,敷衍地糾正著。
科爾達聲音一滯,他栽在這個問題上兩次了。
安娜沒理會科爾達,像做賊一般左右張望。
確認這片混沌空間中真的沒有其他人,甚至連「保險柜」都沒跟來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舔了舔發乾的下嘴唇。
「你、你要幹什麼?」
科爾達驚呆了,急忙變著花樣加大蠱惑力度,「幻境中的擁有僅是一時的,你難道不想永遠擁有這個男人嗎?」
安娜卻無視了耳邊的嘈雜,壯著膽子,走到了幻象面前。
伸出雙手,一把環住了李昂結實的腰腹,踮起腳尖,將自己的身體緊緊貼了上去。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科爾達氣急地咆哮,意識到失態,又倉促整理了一下情緒。
「想獨占這個男人嗎?」他不甘心地加大了蠱惑力度,「不要求你背叛信仰,不要求你接納深淵。」
「只要你對身邊那兩個可惡的女人釋放個【定身術】,或是取消她們身上的【祝福術】,這個男人……就能永遠屬於你!」
安娜依舊置若罔聞。
她那張通紅滾燙的小臉深深埋進了幻象結實的胸膛里,像只慵懶的貓一樣,在幻象的胸口用力地蹭了蹭。
同時,她那環在幻象腰間的手臂勒得更緊了,腳尖顫抖著,努力向上翹起,似是有東西等待著她去採摘。
「夠了!這是偉大者巴弗滅的恩典,你到底要幹什麼!」科爾達徹底破防,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你這是對深淵的褻瀆,絕對的褻瀆!」
就在安娜腳尖顫抖著頂到最高處時,
她身軀猛地一顫,快速扭頭,目光仿佛在這一瞬穿過了混沌空間,來到了現實中。
她觸電般猛地落下腳跟,長袖用力擦了擦嘴巴。
待整理好衣領,恢復了晨曦牧師該有的模樣,她才對著虛空揮了揮小手。
「再見,迷誘魔先生,感謝款待。」
話音落下。
一抹璀璨的曙光自穹頂落下,將混沌空間撕得粉碎。
……
【卻步之夢】
「豁!蟲子!」
隨著一聲短促怪叫,一隻攥緊了的拳頭,猛地遞到了伊爾莎面前。
伊爾莎被嚇得一哆嗦,下意識退了半步。
「嘿嘿,」見驚嚇成功,那女子滿足地笑了兩聲。
將拳頭遞到伊爾莎慘白的小臉前,五指依次張開。
「給,小伊爾莎,這東西可不常見。」
掌心處,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綠色寶石,石表還殘留著灰白石皮,卻掩蓋不住縫隙間透出的幽綠微光。
伊爾莎受驚的胸膛還未完全平復,目光就先被那抹綠光深深吸引。
她忽閃著眼,將雙手捧成淺窩,迅速伸了過去。
掌心傾斜,寶石墜入,入手很涼。
「哇——」伊爾莎望著手掌,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
隨著她手臂微微晃動,那石頭便在掌心裡來回滾動。
陽光透過石皮縫隙,折射出幾縷幽綠,在伊爾莎彎成月牙的眼睛與笑臉上交替閃過。
她用拇指與食指捏起石頭,踮著腳尖,高高舉起。
視線順著手臂上延,穿透了祖母綠,對上了那剪影中同樣彎起的眉眼,最終,定格在崖頂那團熾白的烈日上。
那一刻,陽光、姐姐的笑臉與祖母綠的微光徹底重合。
伊爾莎上揚的嘴角也在此刻定格。
「謝謝你,愛爾納姐——」
尾音還停在齒縫間。
一道龐大的灰白影子掠過,那個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噗嗤。」
粘稠的液體潑灑過來,伊爾莎下意識地閉眼。
再睜眼時,寶石猩紅,臉頰很熱。
那一年她七歲。
那是她最後一次笑。
「看吧,這就是鬆懈的代價。」
蜜蠟般黏膩的聲音在荒野中遊蕩,「你是部落最年輕、最有天賦的薩滿,本可以提前感知到那頭畜生,對吧?」
「但你卻被那名為『幸福』的錯覺蒙蔽了雙眼,你笑了——」
科爾達哼笑了兩聲,「所以她死了。」
「是你,害死了她。」
聞言,伊爾莎瞳孔驟縮成針,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受控制地開始抽搐。
「你一直都沒有錯,苦難就是守恆的。」
「一旦你鬆懈,一旦你停止替部落背負苦難,你的族人就將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想想這次遠行吧,如果你留在部落里,或許那些事根本不會發生。」
「你的族人,甚至你的老師他們都不懂你,只有我懂你。」
「我懂你的痛苦,懂你的疲憊,懂得你對族人的……怨恨。」
「沒,我沒有,」伊爾莎呆滯的目光閃過掙扎,嘴中擠出殘破的音節。
「別騙自己了,朋友,接納最真實的欲望吧。」
科爾達音調陡然拔高,仿佛在下達宣判,「看著那些對危機一無所知的族人,其實你也覺得他們可笑,甚至……可悲,不是嗎?」
「不,不是——」伊爾莎的話剛出口,就被科爾達立即打斷。
「你就像是孤獨的神明,將整個部落的命運扛在肩上,時刻盯著深淵,不敢表露絲毫情緒。」
「是你在托舉著他們,不然那群蠢貨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天可能就會塌下來。」
科爾達語氣放緩,卻帶著極致的推崇。
「你,就是他們的救世主。」
聞言,伊爾莎瞳孔猛地一震。
科爾達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話鋒一轉,「但你沒有救世主的能力。」
「剝奪了自己的快樂,變成了冰塊,可結果呢?當那些自詡文明之輩在摧殘你的族人時,你仍無能為力。」
「不……」
「你拼盡全力裝出的冷漠,卻掩蓋不了你骨子裡的無能。」
「別說了……」
「你永遠戴著面具,因為你害怕被別人看穿,看穿你的怯懦……」
「你,理應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匹配你所承擔的苦難。」
「我讓你不要再說了——!」一聲嘶吼,混沌空間隨之一陣嗡鳴。
伊爾莎喘著粗氣,呆滯的瞳孔中掙扎之色漸緩,嘴唇顫動,「我該……怎麼獲得力量?」
「很簡單,向前一步。」
科爾達拍了拍手,一抹暗紅煙霧輕拂過伊爾莎顫抖的肩膀,漸漸在其面前凝成一個猩紅光球。
「這便是偉大者巴弗滅的恩典,觸碰它吧,救世主,」科爾達趁熱打鐵,「用他的力量去殺了你身邊那四位自詡文明之人,邁出拯救你部落的第一步。」
「不……他們是我的朋友。」隊友們的存在,喚醒了伊爾莎下意識的抵抗。
她雙肩繃得死緊。
「朋友?」
科爾達一聲嗤笑,「你當他們是朋友,那你知道他們當你是什麼嗎?」
「他們當你是茹毛飲血的猴子。」
「那個你眼神一直忍不住去瞟的戰爭牧師,腦袋裡裝了一百個如何羞辱野蠻人的段子。」
「你當然沒聽過!」
「自詡文明之人,就愛這般偽裝。他想的不過是得到你之後,再高高在上地羞辱你。」
「還有那個與你關係最好、叫安娜的女孩。還記得她施捨給你的那塊抹著黃油的麵包嗎?」
「當時啊,你連怎麼下口都不知道。」
「你像被暴雨淋透的野狗,背過身,小心翼翼,卻又狼吞虎咽!」
「生怕吞得不夠快,嘴抹得不夠乾淨,被別人看到你那沒見過世面的露怯模樣!」
「其實憑安娜的感知,你的小動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伊爾莎的呼吸漸漸粗重,胸膛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
但惡魔的宣判還在繼續:
「對了,還有你自以為分享出來可以拉近關係的【神莓術】。」
「你以為他們吃下你變出的果子時,是在感激你?呵,蠢貨。」
「自詡文明之人在城裡吃著烤肉,喝著麥酒,還會在乎你的酸果子?」
「他們的笑,只是在看馬戲團里的動物表演。」
「哦,我差點忘了,小可憐,你還沒見過馬戲團。」
惡毒之聲突然貼近,低沉的嗓音,划過伊爾莎的耳廓,「想像一下,一個內壁帶著尖刺的鐵籠,裡面蹲著一隻渾身帶血、賣力表演、討好看客的獅鷲。」
「就像此刻,在獅鷲之山,正在發生的那樣。」
語畢,伊爾莎如觸電般,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她大張著嘴,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乾嘔聲。
掙扎、悔恨、自卑在腦海中交織。
但這種戰慄只持續了不到五秒,便突兀地停止。
她緩緩抬頭,靜靜看著前方的猩紅之球。
呆滯的冷臉上呈現的是一种放棄一切抵抗的、名為『空洞』的明悟。
「我真為你的醒悟感到高興,朋友,」科爾達繼續循循善誘,「向前一步吧,接納本屬於你的力量。」
伊爾莎眼眸迷離,那赤裸的、充滿野性美感的小麥色右腳,下意識地繃緊了足弓。
右腿向前輕邁,前腳掌按住了混沌的虛空,圓潤的腳趾隨之攤壓。
「對,就是這樣,」科爾達聲音愈發輕柔,如同睡前的囈語,「將左腳也邁過去,你就能拯救你的族人,你的先祖將以你為驕傲……」
伊爾莎留在原地的左腳腳背繃直,整個前腳掌隨著重心前傾,擠壓出了一個充滿張力的弧度。
就在那張力要解開之時——
恍惚間,伊爾莎忽感錯過了什麼,目光下意識越過猩紅之球,卻發現遠方的混沌中正閃著一抹淡淡的白光。
白光並不耀眼,卻帶著難以企及的偉岸,仿佛從始至終都佇立在那裡,同時貫穿了幻境與現實,從未離開。
「先祖的……驕傲。」
伊爾莎低聲呢喃,旋即猛地一怔,迷離的眼眸瞬間清明。
右腳猛地一踏,借著反衝力瞬間後退,躬著身子,像一頭獵豹,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混沌虛空。
「我要追隨的是先祖的啟示,而不是這污穢的力量。」
話落,混沌空間中隱約勾勒出一個身形高大、背脊掛著鏈枷的背影。
那便是先祖給予她最清晰的啟示。
「該死的,怎麼又是這人的背影!」
感受到意識空間正脫離掌控,科爾達加大力度嘶吼,「你被這男人羞辱得還不夠嗎?」
「只有我才能賜予你拯救族人、背負部落的力量!」
「先祖的啟示,」她看著空間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生疏、不自然的弧度,「他答應過我,也答應過部落,他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起碼現在,我不是一個人在扛。」
下一瞬。
「轟!」
一股充滿生機與野性的原初能量,自其腳下迸發。
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將混沌空間內的迷霧驅散乾淨。
【夢之欲】(下)
【暴虐之夢】
獸吼呼嘯,血色的混沌空間隨之震顫。
「你的……體內埋藏著……強烈的殺戮欲望。」
獸吼將科爾達的聲音震得斷斷續續,「不要……再壓制最真實的自己,你當了……二十年的武僧,早該明白……那套清規戒律,對你……只是枷鎖。」
「你拼命……地壓抑自己,不願傷……害旁人。」
「可他們呢?發配你去養馬,甚至逼迫飢餓的你與馬爭食,還動不動對你大打出手……」
科爾達這邊才開了個頭,聲音便被另一個更加狂暴嗜血的恐怖咆哮蓋了過去。
「殺!撕碎他們!!」
那似獸似人的咆哮,令整個混沌空間被血色染紅,「用鮮血澆灌大地,用敵人的顱骨鑄就王座!!」
科爾達愣了一下,這是他頭一次在自己的領域中被徹底搶了話語權。
而且很明顯,那獸吼,比他的話管用一百倍。
剛剛還目光呆滯,油鹽不進的科格,卻在獸吼響起的剎那——
瞳孔猩紅,摳著頭皮,佝僂著背,顫抖著跪在地上。
趁著獸吼的間隙,科爾達拔高音量,試圖奪回話語權,「接受原始野性,偉大者巴弗滅將賜予你無上……」
「生吞他們的血肉!無論惡魔還是人類!!接納你血脈的命運!!!」
獸人的咆哮如滾滾雷霆,每吐出一個字,空間都為之劇烈顫動。
甚至連旁聽的科爾達都頭腦嗡嗡作響。
科爾達悲哀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蠱惑之音,在那震天的咆哮面前就如蚊子嗡鳴,再無半點力度。
突然,咆哮聲驟停,混沌空間恢復了虛無。
科爾達欣喜,剛要再次開口。
「殺——!!!」
一聲獸吼震天動地,震得科爾達顱內一瞬耳鳴。
緊接著,猩紅血光徹底浸染了整個空間。
在這狂暴力量的侵蝕下,
那跪倒在地、死死抱著自己光頭瑟瑟發抖的科格,猛地仰起頭,從喉嚨中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殺——!」
「俺要殺戮!!」
「俺要吃素菜!!!」
「俺要殺遍全天下的素菜!!!!」
隨著這聲抽象的嘶吼,科格那雙猩紅的獸眼,再次化為了那日瀑布下的模樣——
一紅一黑。
武僧的「氣」與狂暴的獸性,在扭曲中達到了詭異的平衡。
他沒再顫抖,也沒再嘶吼,
只是抬頭,靜靜看著眼前這劇烈晃動、快要崩塌的混沌空間。
科爾達心裡咯噔一下,總感覺對方那個「黑眼」好像看到了現實中的自己。
但旋即,他又長舒口氣,
好歹,自己這也算蠱惑成功了一個。
應該……算成功吧?
……
【止刃之夢】
一座陰暗潮濕、瀰漫著腐臭的古老墓園。
一切都真實得仿佛昨日重現。
天空被烏雲死死壓住,淅瀝瀝的雨點冰冷地落下。
墓碑傾頹,泥土翻卷,面目猙獰的殭屍與骷髏從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
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艾麗婭佇立在墓園的最中央。
視線前方,是一對渾身染血的年輕男女,
他們用破損單薄的身軀擋在了艾麗婭身前,任由那些亡靈之潮將他們撲倒、撕咬、淹沒。
「不……不要……」
艾麗婭唇齒打顫,臉色發白,通紅的眼眶,布滿了血絲,
她用力地握著劍柄,可劍身卻像是鑄進了劍鞘里,怎麼也拔不出。
只能徒勞地站在原地,
一遍又一遍地看著,父母為了保護自己而慘死的畫面。
喘息聲漸漸變得粗重且破碎。
她甚至要將那精鋼護手捏碎、捏進血肉里。
但那劍好似重逾千斤,永遠也拔不出,
就像現實中的她,至聖之光永遠也斬不回從前,
那種無力感,遠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墓園的盡頭,那熟悉而寬闊的背影背對著她,在灰濛濛的霧氣中漸行漸遠。
背影很決絕,沒有絲毫停留。
但那男人的聲音,卻仿佛貼著她的耳朵。
「你太弱了,艾麗婭,」
「不僅跟不上我的腳步,甚至連為你父母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便是最後一根稻草。
艾麗婭如黑曜石般堅毅的眸子,閃過一瞬的慌亂與無措。
暗處窺探的科爾達,精準捕捉到了這即將崩潰的防線。
充滿誘惑的聲音順著絕望,爬上了她的耳畔,「想復仇嗎……可憐的女孩?」
艾麗婭呼吸驟急,死死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片刻後,
薄唇輕啟,一個字。
「想。」
「很好,深淵從不吝嗇滿足你的欲望,」科爾達的聲音很輕,仿佛老友的勸導,「那遠去的背影,是你追不上的腳步。」
「而死去的父母,是你無法企及的力量。」
「但是,」科爾達話鋒一轉,毫不掩飾語氣中的惡意,「只要你願意殺掉身邊那兩個躲在後排、累贅一般的女人……」
「只要你殺了那兩個累贅,」科爾達的聲音再次貼近,「那個男人就會為你停下腳步,你們可以一直並肩作戰到老。」
「你們可以一起,去幫你的父母報仇,將那些亡靈屠戮殆盡。」
語畢,艾麗婭瞳孔瞬間縮緊,一抹暗紅,正在那黑曜石般的眼底瘋狂翻湧。
科爾達趁熱添柴,「想想看,你早就是他身邊最強的一個了。」
「可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總是那個叫安娜的累贅陪在他的身邊?」
「為什麼,他們二人間總有你不知道的回憶?」
「別裝了,你比誰都好奇,那個暗紅捲軸、那個地精洞穴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詢問的話到嘴邊,卻因看到他們二人默契一笑,又咽了回去。」
惡語如刀,將那堅定的黑曜石擊出了裂痕,暗紅順著裂痕瘋狂蔓延。
「對,就是這個眼神,」科爾達給予肯定,「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昂其實早就被那個自稱牧師、卻精通奧術的女巫——安娜,用邪惡魔法控制住了。」
「現在亟需你用劍去拯救。」
「來吧,拔劍,遵從內心,殺了她。」
可儘管眼眶近乎被暗紅覆滿,艾麗婭握著劍柄的手,卻依然死死卡在劍鞘中,沒有移動半寸。
眼眸中那僅存的一點黑光,是她意識中最後的一絲堅守。
「嘖。」
科爾達咂了咂嘴,眼前這女騎士的意志力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看來這把火還差最後一點柴。」
「看來時間讓你遺忘了仇恨,讓你記不清你父母慘死時,那淒寂、無助的模樣了吧?」
科爾達笑了一聲。
旋即,整個墓地的畫面猶如按下了縮放鍵。
周遭的一切瞬間模糊、向後拉扯,艾麗婭的視覺焦點被強行拉近,死死定格在那兩具倒在血泊中的男女屍體上。
他們的背上,插著一把樣式古老、模糊不清的劍。
就在科爾達準備繼續放大畫面,將那兩具屍體死前扭曲的細節,完全展現在艾麗婭眼前之時,
異變突生。
母親的影像輕微地顫動,僅是眨眼,便連帶著一旁父親的面容同時化為了一團極其模糊、無法被探知的混沌虛影。
「誒?」
科爾達驚疑。
可無論他如何解析、放大、具象那兩張慘死的面孔,
那團模糊虛影始終如影隨形。
仿佛受到了加密一樣,永遠無法被看清。
科爾達甚至有種荒謬的錯覺,這虛影本意是為了模糊這女孩的記憶,此刻被他碰上純屬意外。
「該死的,我就不信了!」
迷誘魔作為深淵裡玩弄幻術數一數二的行家,在專業領域受到了挑釁,自然是不服。
他調動整個領域內的深淵之力,強行聚焦到那團模糊的虛影上。
「給我顯現!」
「呼——」
風聲。
混沌空間內,兀地颳起一陣灰暗狂風。
狂風如橡皮擦,將暴動的亡靈、傾頹的墓碑、陰暗的天空等一切回憶……
連帶著科爾達那未說完的狂妄之語,徹徹底底地從幻境中抹除。
灰濛濛的空間內,僅剩死一般的寂靜,
以及,那交疊在一起、模糊不清的父母屍體,
和插在他們背上的那把模糊的劍。
當然,還有更遠處那個依舊漸行漸遠、確實沒有走出視野的身影。
艾麗婭雙眼中的暗紅也在此刻褪去,眼眸恢復清明。
她並未掙脫幻境,而是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望著那把插在父母背上的劍,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隨著手靠近,一縷慘白至極、仿佛能凍結時間的氣息,自劍柄迸發,隔著虛空輕柔地纏上了艾麗婭的手腕。
那是一股純粹的邪惡,卻令艾麗婭感到一絲本能的共鳴。
「咔噠」,
指節帶動著金屬護手,僵硬蜷縮,在慘白氣息的呼喚下,向著劍柄握攏。
就在她不顧一切,遵從內心,握實劍柄的瞬間,耳畔傳來了熟悉且急促的呼喚。
「艾麗婭!」
她身子一僵,詫異轉頭。
見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此刻已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她的方向跑來,臉上帶著關切。
「怎麼了?突然不走了?」
『李昂』的語氣隨意溫和,就像某次平常的冒險,隨口詢問掉隊的隊友一樣。
這種級別的幻境,顯然已非迷誘魔的手筆。
艾麗婭那握向劍柄的手,被慘白氣息包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呆呆地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李昂,看著他冷峻的臉頰,看著他下巴上的胡茬,看著那沉穩的黑眸。
或許,
艾麗婭長舒一口氣,那座一直壓得她難以喘息的冰山,此刻悄悄融化了些。
或許,我在追趕你的路上,可以偶爾停下來歇一歇。
她嘴角微微上揚,絕美笑容如劍蘭般綻放。
「怎麼了,看著我笑做什麼?」『李昂』被盯得莫名其妙,目光不自然地下移時,卻看到了插在屍體背上的那把劍。
「這把劍還挺適合你的,需要我幫你拔出來嗎?」
「不,我有預感,」艾麗婭搖了搖頭,收回手,「現在還沒到時候。」
『李昂』笑了笑,輕拍她的肩膀,「那走吧,大家都等著我們呢。」
「嗯,」隨著艾麗婭下巴輕點,
混沌迷霧如潮水般退卻,轉瞬無蹤。
……
【殉道之夢】
暗紅的囚籠內。
烏爾夫加無助地跪在地面,如陷入絕境的困獸,用布滿傷痕的拳頭,一拳一拳砸向地面。
一聲悠遠的嘆息自上方傳來。
科爾達看著絕望的烏爾夫加,竟罕見地心生一股親近。
無他,總算碰見個走正常蠱惑流程的人了。
科爾達是看出來了,剛剛那五個冒險者個個「身懷絕技」。
每到他自以為距離成功咫尺之遙之時,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股不可抗力。
科爾達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瞥了眼那個早在幾個月前就已被他蠱惑、此刻正痛苦掙扎的烏爾夫加。
聲音悲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憐的人,深淵對你的應許,永遠作數。」
「擁抱深淵吧,將那些自詡文明之人屠戮殆盡。」
「你的部落將因你而獲得新生,敵人將在你腳下戰慄。」
隨著話落,暗紅氣流涌動,在烏爾夫加面前凝聚成一顆,由純粹深淵之力構成的能量球。
這力量並非來自於科爾達,而是來自無底深淵的惡魔領主,對於物質位面墮落者的一套基礎流程。
畢竟,墮落了不給力量,那誰還墮落?
「來吧,這股力量本該屬於你。」
話落,烏爾夫加抬起滿是傷痕的頭顱。
沒有猶豫,渾濁的眼眸瞬間被瘋狂與嗜血填滿。
「不,它不屬於我,」他的聲音冷冽沙啞,
像餓極的野狗,毫不遲疑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顆能量球。
「它屬於我的部落,屬於我的族人。」
下一瞬,能量球自掌心爆裂,順著手臂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而烏爾夫加,身為人過往所擁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暗紅光芒徹底吞沒。
迷宮守望者·科爾達
不會發純圖片的章節。
【黑暗術】:創造一片半徑大約 5米的黑球,掐滅覆蓋範圍內環階不高於它的所有法術光源。
【困惑術】:讓一片範圍內的敵人進行感知豁免,沒過就會當場腦死機,有概率砍隊友,有概率滿地亂跑,有概率原地發呆。
【律令:震懾】:言出法隨。
當目標生命層次達到【高階】及以上,且目標當前「生命能量」未達到法術臨界點時,強制陷入震懾,原地罰站。
當目標生命層次處於【高階】以下時,無需判定,直接罰站。
至於其他法術,顧名思義,
【偵測魔法】能偵測魔法,
【解除魔法】能解除魔法,
【飛行術】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