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李昂皺著眉，向安娜老師提問，「一環的神術，能完美屏蔽掉一個四環，甚至升環至六環的法術？」
「這是不是太無賴了些？」
這種絕對的克制與屏蔽，令李昂覺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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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世界觀中，不存在絕對的免疫與絕對的克制，只存在還不夠絕對的力量。
安娜像是老師見到了愛提問的學生，扶了扶眼鏡框，清了清嗓子。
「李昂同學，法術之間並不存在絕對的克制。」
接著，她舉了個李昂這種「奧術小白」也能聽懂的例子，「這就好比騎士的板甲，天生克制刺客的匕首。」
「在材質相同的前提下，你讓一個士兵手握匕首去戳板甲，就算把匕首戳爛，他也戳不穿板甲。」
「而在法術里，【英雄氣概】就像那層板甲，而【魅影殺手】則是那把匕首，所以匕首會被板甲克制。」
聽到這個例子，李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他順著安娜的比喻說了下去，「如果匕首變得更大，材質更鋒利，或者持握匕首的人力量、技巧更強，那麼依然能夠對板甲造成傷害？」
「沒錯！」
見李昂同學還會舉一反三，安娜笑著點了點頭，「在魔法中，這叫『高環碾壓』。」
「如果有九環甚至更高施法等級的法師來施展【魅影殺手】，那一環的【英雄氣概】則會被瞬間碾碎。」
最後，安娜老師撫了撫滑至鼻尖的鏡框，做出了課堂總結，「所以，法術之間並沒有絕對的克制，歸根結底，依然是施法雙方在魔法造詣上的比拼。」
「不過，你也不必擔心，」安娜笑著拍了拍李昂的肩膀，「畢竟一個是匕首，一個是板甲。」
「至少一環的【英雄氣概】足以免疫六環及以下的【魅影殺手】，甚至面對升至七環的【魅影殺手】時，也能抵消一部分力量。」
聽完安娜老師這番深入淺出的講解，李昂，甚至其身後同樣撐著下巴認真聆聽的艾麗婭與科格這三位物理系「文盲」，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至少克制關係還是存在的，」李昂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用一環換對方的七環，即便沒徹底擋下來那也是賺的。」
……
倉促的短休結束，眾人不舍地抿著口腔內殘留的果肉，咂了下嘴，收拾好裝備，開始新的冒險。
而所謂「新的冒險」其實就在他們的隔間——【五號石屋】。
眾人停在了石屋門前。
艾麗婭熟練地在門前站定，半跪在長劍前，雙手抵住十字護手，雙眼蒙上一層淡色金輝——【神聖感應】。
「我們要小心點，」安娜趁此空隙，低聲科普，「數字『五』是巴弗滅的聖數。」
「為什麼是五，」李昂頓感詫異，「我記得惡魔的『聖數』不是六嗎？」
「六是惡魔領主烏黯主君的聖數，而七是天界的秩序之數，九則代表著巴托九獄的魔鬼，所以……」安娜笑著攤了攤手，「以上這些全是巴弗滅惹不起的存在，它就只能採用數字五了。」
「當然，也有說法是五來自於巴弗滅的聖徽——『逆五芒星』。」
李昂抿了下嘴角，感覺這說法像是在強行挽尊。
過了片刻，「怎麼樣？」李昂看向艾麗婭。
「感應很模糊，」艾麗婭鎖著眉。
石門太厚，她的感應能力大大受限，「但能確定裡面有超越一般怪物的邪惡，至於惡魔還是不死生物、數量和位置都不清楚。」
就在她回報時。
「當、當、當！」
沉重的撞擊聲突兀地自石門內炸響，門板微微震顫，連帶著門框邊緣披散的浮土都被震得下落。
眾人嚇了一跳，瞬間舉起武器。
尤其是為了更好進行感應，臉近乎貼著石門的艾麗婭，更是一個哆嗦，差點沒跪穩。
李昂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
眾人又小心觀察了片刻，發現這門雖震得厲害，卻沒有被打開的意思。
「他們似乎正嘗試從裡面打開這扇門，」安娜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推斷，「但應該是時間太長，石門卡住了，所以他們被困在了裡面。」
「看來他們的力量不太夠，」李昂笑著拍了拍肩上的長柄，「而且武器也不夠猛。」
艾麗婭看著顫動的門，偏過頭看向李昂，指了指，做了個簡單的口型——砸它。
顯然這位騎士小姐，早已對拆遷產生了路徑依賴。
李昂卻搖了搖頭，「既然是聖數房間，又有邪惡氣息，必須謹慎對待。」
「先等等，容我探測一番，」他神色認真，控制黑水化為一桿短棍。
話落，隊友們皆是神色一驚，驚訝程度甚至比門內突然傳來震動還甚幾分。
艾麗婭更是嘴巴微張，黑曜石般的眸子一時轉不過來，「探測？你？」
李昂臉色一黑，用力戳了戳艾麗婭額頭，「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說罷，他右手在虛空一抓。
「嗡——」隨著一陣空間波動。
一隻由黑色半透明力場能量凝聚成的手掌，憑空出現。
緊接著，李昂控制著【戰爭之手】，握住早已化為短棍的黑水，短棍的一頭直抵石牆。
「黑水，幫我進去看一眼，」李昂在心中暗道。
下一瞬，安娜等人只見眼前一陣白光閃過，化為短棍的黑水瞬間消失。
而那【戰爭之手】還保持著握著短棍的姿勢，緩緩向石門的方向遞送。
「啊，那是，原來如此，」安娜忽閃著眼，一臉恍然大悟，「那是【閃現術】，施法者可以躲進以太位面至多一分鐘，並且施法者在以太位面時可以看清其原先所在物質位面的事物。」
「再加上……」她盯著那半透明的【戰爭之手】，補充道，「這有點像【法師之手】的魔法構造，是由純粹的力場能量構成，恰好可以跨越位面握住閃現進以太位面的黑水。」
「還能這樣？」艾麗婭當場愣住了，看著李昂的眼神直放光，「那豈不是所有的房間都可以這般提前探查？」
安娜卻搖了搖頭，「跨越以太位面的探查，雖然罕見，但卻並非新鮮事。」
「很多保管重要密信的房間，就例如我家的圖書館，都會附魔上一層【力場牆】，專門防止此類窺探。」
在隊友聊天時，黑水則在李昂的腦海中進行著實時匯報。
「讓我看看……裡面一共五頭牛頭人。」
「兩頭拿雙斧的，兩頭拿長柄刀的，這四頭蠢貨，正用著揮砍類武器拼命地砸門。」
「是後方那個穿著逆五芒星祭司袍子的老牛頭人下的命令。」
「那祭司一邊嘴裡嘟囔著儀式中斷什麼的，一邊罵手下是群沒腦子的蠢貨。」
「你待會可得小心點，那個老牛頭人祭司看起來有點兒腦子，已經趨近惡魔化了，施法等級應該不低。」
「51秒了，」安娜輕拍了下李昂手臂。
這是【閃現術】在以太位面存留時間的報時。
雖說以黑水的材質，卡在門裡也不會有什麼大事，但如此一來，他們的探查舉動就被屋內的敵人知曉。
李昂控制戰爭之手向外一拽，下一瞬，半透明手掌消散，黑水也緊跟其後現形。
李昂一手接住黑水。
接著，他便將剛剛黑水的報告低聲向隊友複述了一遍。
「那咱們怎麼辦？」艾麗婭問。
李昂淡淡一笑，「準備好，給它們個驚喜。」
……
【內環·五號石屋】
四周牆壁上的壁畫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剝落，難以辨清，僅能認出濃重的暗紅色。
曾經的陳設，也早已化為難辨輪廓的殘骸。
但唯一正對石門、緊貼牆邊的一座石台，依舊散發著暗紅光澤，絲毫沒有受到歲月的侵蝕。
石台前，一位身穿繡有「逆五芒星」祭司袍的牛頭人，臉色陰沉。
他身子佝僂，蒼老的肌肉早已萎縮。
手中握著把泛著魔法靈光的長柄砍刀，砍刀的中心鏤空處，一顆暗紅色的能量球如眼珠般不斷轉動。
他那向上彎曲的猙獰牛角上掛滿了白骨護符，額頭正中，烙印著散發猩紅光澤的「逆五芒星」。
「逆五芒星」形狀酷似牛羊的頭，亦是巴弗滅之聖徽。
而他的身份——巴弗滅祭司。
其實就是巴弗滅的牧師，只不過深淵生物厭惡「牧師」這種「光偉正」的稱呼，就換了個名字。
「偉大的儀式竟然中斷了！」
祭司看著四周的牆壁，不可置信地低聲怒吼，「該死，到底中斷了多少年，怎麼什麼都沒了！」
說罷，他轉過身，用長柄末端狠狠戳了下前方正在砸門的牛頭人守衛。
「你沒吃飯嗎？用點兒力啊！連個破門都砸不開！」
「祭司大人……我們確實還沒吃飯，」那名牛頭人守衛瓮聲瓮氣，聲音泛著委屈。
「活都沒幹完，憑什麼給你們吃飯？你也配吃飯？」見這蠢貨還敢頂嘴，祭司氣急敗壞，猛地將長柄刀往地上一杵。
隨著一道簡短的深淵咒語，下一瞬，四條半透明的暗紅荊棘長鞭分別凝聚在四隻牛頭人身後，狠狠抽了下。
長鞭並未在他們皮膚上留下任何痕跡，卻令這四頭龐然大物猛地一哆嗦，發出一記悶哼。
旋即，他們雙眼被暗紅充斥，砸門的聲音更響了。
這是屬於深淵的邪惡版【神導術】。
【神導術】本質是神明給予信徒的「工作鼓勵」，至於鼓勵的方式，那可就因「神」而異了。
「再快點！」
「我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可能有人要破壞儀式，」祭司仍不滿地大聲催促。
突然，他那兩隻長滿絨毛的牛耳猛地一顫。
「停！」他突然抬手，四頭牛頭人瞬間停下動作。
石屋內一片死寂。
「咚、咚——」門外傳來用力的砸門聲。
半秒後，砸門聲戛然而止。
似是見屋內聲音驟停，怕被發現，匆忙中斷。
「嘿嘿，」巴弗滅祭司眼中閃過狠厲，「有蠢貨要送上門來了。」
他壓低聲音，指著那兩名拿長柄砍刀的牛頭人守衛，「你們倆繼續砸門，分散他們注意力。」
接著，他又指著那兩名拿雙斧的狂戰士，「你們倆站在門兩側的死角，門這邊一有動靜，就立刻將衝進來的人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