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在用長柄下壓的同時，猛地抬腿一記膝撞，狠狠地頂在了那惡猿魔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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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骨裂聲響起。
不得不說，作為深淵物種，這貨的下巴有夠硬的，把李昂膝蓋反震得有些麻。
揍起來的手感跟揍人類和一般野獸完全不同。
惡猿魔被這膝撞頂得眼冒金星，但惡魔的本能令它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再次抽來的鏈枷，它雙臂如攻城錐般向地上猛地一捶，身子借力向後躍去，眨眼間便縮至六米開外的牆角。
落地瞬間，它便雙拳瘋狂捶打地面，口中發出急促詭異的嘶語，像是某種瘋狂的儀式。
「小心，那是它的天生施法動作！」安娜大聲疾呼。
話音剛落，安娜卻臉色驟變，再次補充，「那種程度的魔法靈光……至少升至六環的【魅影殺手】！」
話音未落，她舉著聖徽向李昂方向奔來。
聖徽上綻放起淡淡金輝，同時，安娜口中也念念有詞，「願曙光庇佑你——【防護善惡】。」
但那惡猿魔的施法速度奇快，隨著雙拳用力捶地，眨眼間，一抹淡紫色的幻術波動瞬間自其口中凝聚，徑直朝著李昂激射而來。
波動如夢亦如幻，卻透著令人窒息的殺機，瞬間逼近。
「不要！！」
看著距離李昂僅剩半米的聖徽，安娜奮力前撲，絕望地吶喊。
與牛頭人糾纏的科格，遠程法術支援的伊爾莎，也在同時轉頭看向李昂，眼中皆被絕望充斥，「李昂！！」
李昂雖然對此大為感動，但還是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至於對自己這麼絕望嗎？
對，他承認，自己感知是內斂、質樸了點。
可他身上有【祝福術】抗性加持，加上那就沒用過幾次的【獸牙項鍊】，也不至於被這六環【魅影殺手】一直控到死……吧？
正當李昂屏氣凝神，準備以飽滿的精神驗驗這六環【魅影殺手】的成色時，卻忽的感到自己的小腿被一隻手用力按住。
艾麗婭在科格的掩護下，從牛頭守衛的刀光中擠了過來，她踉蹌著栽倒在李昂腳邊，手掌按壓。
「願凱蘭沃保護你——【英雄氣概】！」
隨著艾麗婭急促的低語，一股溫暖而堅韌的金輝，瞬間籠罩了李昂腦海，如塔盾一般徹底守護著李昂的精神世界。
下一瞬，【魅影殺手】的幻術波動，徑直沒入李昂的身體。
李昂剛準備著迎接挑戰，瞳孔卻猛然驟縮。
不對！
他感覺那幻術波動穿過了自己的身體，向他身後的艾麗婭射去。
「啊？」李昂一愣。
「誒？」艾麗婭更是一愣。
就連周圍的安娜一行人也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怔怔的望著艾麗婭。
李昂本能地快速轉身，想像上次抵擋石化吐息那樣，將艾麗婭護在懷中，但這直擊靈魂的幻術能量，物理的阻擋沒有任何意義。
眨眼間，幻術波動沒入艾麗婭的眉心，濃郁的紫光瞬間占據了她黑曜石般的眼眸，令其整個身子僵硬在李昂懷中。
「艾麗婭！」李昂心中猛地一沉。
安娜則率先從那「戰術博弈」的固有思維中清醒了過來，她錯愕地看了眼牆角處那志在必得的惡猿魔，長舒了一口氣。
在惡猿魔那比牛頭人大不了多少的腦仁里，其實壓根分辨不出來誰感知高、誰感知低，它或許都分辨不出眾人的職業。
它僅是憑著野獸邏輯，因記恨艾麗婭砍了它一劍，於是順從著睚眥必報的本能，將最惡毒的法術砸向了自己的仇人，僅此而已。
至於為什麼不砸向揍他揍得更狠的李昂？
安娜認為，那大概率和對方認出了【英雄氣概】這個極其克制【魅影殺手】的神術無關。
在野獸邏輯中，強就是強，肉體強即精神強，沒有細緻的屬性劃分。
在惡猿魔那智力高達7的腦海中，此刻如同神魔般將它胖揍一頓的李昂，說不定是所有敵人中感知豁免最高的一個。
科格與伊爾莎見受術者不是李昂，也紛紛鬆了口氣，收起了關注，應付起眼前的戰鬥。
唯獨李昂抱著艾麗婭，神色緊張依舊。
然而僅僅半秒之後。
「咔嚓。」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艾麗婭眼底的紫光瞬間崩裂，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眼神失焦，迷茫地眨了眨眼，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而當她的目光聚焦在李昂那擔憂的神色上時，當即輕咳一聲，掙扎著起了身。
「你……這就沒事了？」
看著她那瞬間清明的眼神，原本後背嚇出冷汗的李昂，一臉錯愕，心底卻又反常地湧起股不服氣，「你確定是六環的【魅影殺手】嗎？」
「你有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受傷的話要說出來，千萬別硬撐？」
「別擔心，我沒受傷，」艾麗婭笑著擺手，皺著眉回想了一瞬，旋即嘴角微翹，「剛剛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破爛袍子的巫妖，在腦海中追殺我。」
「然後呢？」李昂不死心地追問。
「我看他不順眼，一記【至聖斬】就把他劈了。」艾麗婭沖李昂笑了笑，又並指成劍，學著幻境中的姿勢，朝著空氣比劃了下。
「就這？」
「就這些，」艾麗婭拍了拍李昂，嘴角越翹越高，「喂，李昂，你說在幻境裡擊殺巫妖，到底算不算數？」
畢竟斬殺巫妖可是她靜默騎士生涯最終目標。
李昂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複雜的心情。
他本以為艾麗婭作為聖武士，感知應該也沒比他強太多。
現在他才幡然醒悟，能像他這般將感知運用得如此「質樸、內斂」的，恐怕是別人很難達到的境界。
而且聖武士需要日復一日恪守誓言，意志堅定這一塊，也定是不俗。
李昂又深吸一口氣，一想到大家對自己中術時的絕望，與對艾麗婭中術時的放鬆，他就心生一股鬱結。
而解除鬱結的方法，唯有打人！
他咬著牙起身，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與殺意，死死瞪向了角落裡那頭知道打不過自己、還縮在原地搗鼓著釋放法術的惡猿魔。
都怪這畜生！
沒事釋放幻術系魔法幹什麼？
見李昂看向自己，惡猿魔暗紅的眼睛猛地一顫。
面對眼前這力量比它強、體型比它大的人類，它本能地感到畏懼，加速了咒語的念誦，身子瞬間隱形。
而李昂則在同時向著前方空中奮力甩出鏈枷。
鏈錘與魔網擦出的火花化作長長的尾焰，「砰！」的一聲，將躲至半空的惡猿魔砸得瞬間現形，再度倒飛回原本的角落。
剎那間，碎石飛濺，惡猿魔那壯碩的身軀被深深砸進牆內。
李昂將「戰爭晚禱」重重向地上一頓，長柄徑直楔入地磚，宛如一尊佇立的香爐。
赤紅火光透過繚繞的「香薰」，將惡猿魔的那身皮毛映的如血一般腥紅。
李昂面無表情地挽起袖子大步上前，將這頭惡魔按在地上，開始了屬於他的「晚間告禱」。
迎著對方驚恐的眼神，巨大的鐵拳如狂風驟雨般，朝著那張酷愛念咒的破嘴瘋狂砸下。
沒有招式，也沒有章法。
單純哪裡疼打哪裡。
看著這報複式的狂亂毆打，另外一邊早已解決完牛頭人守衛的伊爾莎曾小心靠前，不解風情地詢問過。
李昂則給出了理所當然的解釋——
為了防止這惡魔再次念咒，傷害隊友，必須打爛它的嘴！
……
片刻後。
李昂跨坐在惡猿魔屍體上，那原本兇猛的深淵惡魔，碩大的腦袋，已經被李昂硬生生砸成一灘分不出形狀的爛泥。
李昂鬆了口氣，沒有鞭屍。
變巨術大概還有一分鐘，他得趁著時間多「推」幾個房間。
身後，安娜眾人走了過來，眾人看著地上被錘成爛泥的屍體，倒也沒有過多介意，畢竟那可是惡魔，是所有物質位面生物的敵人。
「奇怪，」安娜盯著惡猿魔屍體，黛眉緊蹙，「惡魔應該不會在物質位面留下屍體才對，它們死去的靈魂會返回無底深淵，在那裡積蓄力量，重新復活。」
「復活？」伊爾莎有些震驚，她從未接觸過惡魔方面的知識。
「是的，惡魔是有這特性，」作為靜默教會的騎士，艾麗婭跟著點頭，「可是眼前這個屍體為什麼……」
李昂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試探著猜測，「有沒有一種可能……迷宮需要它的血。」
話落，眾人神色一凜。
緊接著下一秒，似是為了驗證李昂的話，如同之前在外圍眾人見過的那樣。
房間內惡猿魔的屍體，以及那兩個牛頭人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體內血肉連同著周圍流在地上的血液，瞬間被吸得一乾二淨。
「別愣著了，走吧，」李昂一腳踏碎惡猿魔枯槁屍體內的骨架，「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見了。」
說罷，他大步朝著第二個房間走去。
……
有了前車之鑑，眾人在探索房間時，並沒有無腦莽著砸門。
而是改為了「有腦莽」——即在砸門前，由艾麗婭對房間內進行【神聖感應】。
沒感應到邪惡氣息，就直接砸門；感應到邪惡氣息，那就準備好了再砸門。
【神聖感應】是聖武士與生俱來的能力，但只有在與目標中間沒有阻隔時，這種感應能力才能發揮最大功效。
而如今隔著石牆。
艾麗婭也僅能隱約判斷出門內是否存在超越一般怪物的邪惡。
甚至都不能精準地確定有幾個，也無法區分那邪惡氣息到底來自於亡靈還是來自於惡魔。
這對於李昂等人來說卻是足夠。
唯獨令人惋惜的是，直到李昂的【變巨術】結束前，他們都再也沒碰到過有惡魔的房間。
看來第一個房間就遇見惡猿魔，他們屬實是撞了大運。
……
【地底迷宮·內環·第四間石屋】
「砰！」
李昂一記戰爭之踢，狠狠踹在了衝鋒而來的牛頭人狂戰士腦門上，將其踹得倒飛出去，死死嵌在身後的石壁上。
接著，他揮動早已將長柄卡進香爐凹槽、化作火焰巨錘的【戰爭晚禱】，猛地一砸。
「轟隆！」
整個石屋跟著一顫。
那牛頭人胸前的板甲瞬間融化，與內部焦黑、模糊的血肉徹底壓縮融為一體。
而它嵌入的那片石牆上，細密的裂紋自坑洞周圍如蛛網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