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7章 認知療法

  鏈枷錘頭結實地砸在了石化鋼牛的上背部。

  它那身厚重的鋼鐵裝甲,在接觸到「絕對力量」的瞬間,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下一秒,「咔嚓」,石化鋼牛四條粗壯的鋼鐵蹄子應聲跪下,並在駭人壓力下向四周劈去,身子也隨之轟然趴下。

  李昂雙手一提,收回鏈枷,錘頭稜角處帶出一些鐵屑與碎肉,還伴隨著烤牛肉的焦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石化鋼牛,雖外表看著與構造體別無二致,但卻是實打實被堅硬金屬外殼包裹著的魔法生物。

  但此刻,那堅硬的外殼已被轟得扭曲、斷裂,炸開一個巨大豁口,露出了其內還在跳動著的脆弱血肉。

  早就在等這一刻的艾麗婭,當即一聲嬌叱。

  「至—聖——斬!」

  她雙手反握劍柄,膝蓋猛地上前下壓。

  被璀璨聖光包裹著的劍刃向著豁口,順勢直刺而下。

  長劍沒入毫無鋼鐵外殼保護的血肉中,頃刻間,金色聖火灼燒、炸裂。

  艾麗婭接著雙手用力一攪,隨著一聲悽厲的哀鳴,身下那頭石化鋼牛身軀抽搐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

  而與此同時。

  在安娜、伊爾莎、大眼子三個炮台的火力支援下,科格那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受深淵影響、更強大的牛頭人非但沒讓科格懼怕,反而激起了他血脈中的獸性。

  那雙被【魔牙術】強化的利爪,已將那牛頭人守衛的青銅鎧甲抓得如同破爛,鎧甲內更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科格突然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那股蠻荒的氣勢,竟讓信奉巴弗滅、信奉純粹野性的牛頭人守衛,也出現了一絲本能的遲疑與畏懼。

  而隨著這聲低吼,科格眼睛中猩紅之光越來越盛。

  科格抓住一瞬破綻。

  他奮力一躍,並如野獸般張開嘴巴,那被【魔牙術】強化的冷冽獠牙上,暗蝕流光瞬間纏繞而上。

  【奪命之手(咬)】。

  「嗤啦!」

  科格一口咬住了牛頭人的咽喉,兩副犬齒上下刺入、交合,伴隨肌肉的撕裂聲,他竟硬生生將那頭怪物的半個喉嚨連帶氣管扯了下來。

  附著在犬齒上的暗蝕能量隨之爆發,瞬間將牛頭人脖頸傷口周圍侵蝕成黑色的腐肉。

  「砰!」

  脖頸壞死的牛頭人守衛身體轟然倒塌,半邊脖子向側方耷拉著,死不瞑目。

  而做完這一切,科格緩緩轉過身,胸前那兩道被牛角頂出的大洞還在流血,但他卻渾然未覺。

  他滿口都是怪物的血肉,猩紅雙眼死死盯著李昂,正如那日在瀑布下,遇見李昂一般。

  那被鮮血浸染的練功服,則在「氣」的作用下,狂暴涌動。

  李昂看著他,面無表情上前一步。

  然後,抬起胳膊。

  下一瞬。

  「啪!」

  李昂給這位半獸人光亮的腦門上來了一巴掌。

  這是下山前,大師父賦予他的「特殊教育權」。

  而隨著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科格脖子一縮,眼中的猩紅光芒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澈的愚蠢。

  他又變回了那個在深水山,跟馬搶草吃的養馬人。

  「呸、呸、呸!」回過神來的科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噁心地吐著口中的血肉。

  他又從腰間掏出水袋,瘋狂漱口。

  見此情景,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科格,你剛剛怎麼回事?是不是【魔牙術】的原因?」李昂嚴肅問道。

  他懷疑是【魔牙術】改變了科格原本不見血的戰鬥方式,這才令對方險些失控。

  終於漱完口的科格,卻緩緩搖頭。

  他一邊用【予命之手】治療著胸前的傷,一邊迷茫地訴說,「其實從進入迷宮時,俺腦海中就一直有一道聲音在低語。」

  他指了指通往迷宮外圍的路,「而當俺跨過那道門時,低語的聲音越來越響。」

  「那低語是什麼,可以跟我們說說嗎?」安娜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那低語一直在勸俺回歸獸性,回歸野性,說只有那樣才能獲得戰勝敵人的力量。」

  說到這兒,科格回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咬掉半邊脖子的牛頭人守衛,粗重地吐出口氣,「而剛剛俺看這牛頭人向後排眾人衝來,便下意識認同了那聲音,結果就有一股力量瞬間接管了理智。」

  「聽起來很像惡魔的把戲,」安娜皺著眉說道,「不同於魔鬼喜歡用狡詐的契約奴役靈魂。」

  「惡魔的手段通常粗糙得很,就是在對方的腦海里永不停歇地碎碎念,一直念到對方鬆懈的那一刻。」

  「但是,只有科格聽到了低語嗎?」艾麗婭持劍走來,抬著頭看向李昂,面露擔憂。

  那意思很明確,連李昂都沒被蠱惑,一路上靠感知聽風辨怪、充當哨兵的武僧科格,怎麼如此輕易就被蠱惑了?

  李昂嘴角一抽,感覺艾麗婭也跟安娜學壞了。

  但他還是向沒來過深水山、不知道科格情況的艾麗婭解釋,「科格身上有著獸人之神格烏什的詛咒,或許是格烏什與巴弗滅的教義在某種地方相通吧。」

  科格眼中閃過頹然,他迷茫地看向隊友,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沾滿碎肉的雙爪。

  「李昂神父,你說俺該怎麼辦?」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要不……俺還是在外圍等你們吧。」

  李昂看著對方,摩挲著下巴。

  他感知高達9,也沒法去教一個感知可能是自己兩倍的武僧如何堅守身心。

  但也正因感知高達9,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李昂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那股力量強嗎?」

  「誒?」科格一愣。

  李昂再次重複,「我是說那股源自血統、源自本能的力量,強嗎?」

  科格皺了皺眉,雖然他不知李昂問這個什麼意思,但還是老實地回答道,「很強,但也不算太強。」

  他撐開變異的爪子,用手掌蹭了蹭光頭上被扇出的紅印。

  對於科格來說,撓光頭是思考的輔助動作,不讓他撓,腦子就轉不動。

  「說它強,是因為那股力量確實能讓俺的爆發力提升一個檔次。」

  「但說它不強,」科格又回頭看了一眼牛頭守衛的屍體,「俺現在冷靜下來回想,這牛頭人,俺正常也能打過,頂多是殺得慢點兒。」

  「足夠強就行。」李昂咧嘴一笑。

  「科格,我現在要更新一下你的認知。」

  「認知?」科格一愣。

  「沒錯,」李昂乾脆蹲下,與對方平視,「你現在需要把你的自我與你的行為徹底分開。」

  「分、分開?」科格徹底愣住了,顯然這一套源自李昂老家的理論,對他來說還是有點深奧。

  「沒錯,」李昂指了指科格的腦袋,一本正經地開始了他低感知如何進行心理建設的疏導,「聽著,不要去跟腦海里那個聲音辯論,不要聽它的大道理,也不要去反駁它。」

  「甚至不要把它當作深淵的低語,或是神明的詛咒。」

  李昂笑著握了握拳頭,在科格眼前晃了晃,「它只是你的一個技能開關,就像野蠻人開【狂暴】需要吼一嗓子,那個聲音就是你的開關。」

  「所以,」李昂拍了拍科格的肩膀,「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從現在起,遇見敵人,先判斷能不能打得過,能打得過的,你就正常打。」

  李昂盯著科格紅色的眼睛,神色格外認真,「遇見打不過的,你就在腦海中按下那個開關,像真正的野獸一樣,把敵人全部咬死。」

  「可、可是——」科格下意識反駁,卻被李昂徑直打斷。

  「不用去在乎那個聲音,無論它是低語還是尖叫,是稱讚還是怒喝,它們都不會參與到你的行動與決策當中,你的手和腳始終長在自己身上。」

  「而那惡魔的低語,也只是為你服務的——武器。」

  科格嘴巴微張,他又猛地蹭了蹭腦門,似乎覺得不夠勁兒,又用手掌用力拍了拍。

  他感覺自己好像要長腦子了。

  「可那樣……俺可能會變成徹底的野獸,」科格還是有些擔憂,一臉糾結,「到時候俺恐怕會傷害到你們。」

  「你在傷害我們之前,會把敵人先殺光嗎?」李昂反問。

  「會,」科格用力地點頭,「俺只是控制不住殺欲,但能分得清敵我。」

  「那不就得了,」李昂輕笑一聲,站起身子,「只要你把敵人都殺光,剩下的交給我。」

  再次抬起右手,按了按科格那被扇紅的腦門,「我會在你傷害我們之前把你揍回原形的。」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把你那套變回原形的動作揍出肌肉記憶。」

  李昂笑了笑,信誓旦旦道:「從生物學的角度說,只要挨揍的次數夠多,終有一次,你在狂暴結束後,哪怕理智沒反應過來,肌肉也會因條件反射,搶先關掉開關。」

  科格呆呆地望著李昂,久久無言。

  安娜一行人也呆呆地望著李昂,久久無言。

  顯然,這套來自於老家的「認知行為療法」與「巴甫洛夫條件反射理論」,對於盛產精神病的費倫大陸原住民來說,屬實是降維打擊。

  李昂甚至考慮以後要不要在自家教堂里,開個專門治療精神相關疾病的服務。

  而且這方法,對於科格當下的情況,這已經算是最好的方法了。

  畢竟科格是武僧又能聽風辨形,這般強大的感知都無法抵抗深淵的低語。

  再去勸導其如何堅定心志,肯定是白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