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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烏爾夫加

  「沒錯,那塊石頭,是先祖烏斯伽登神前留給我們部落的禮物,」向來淡漠的伊爾莎,提到先祖時,唇齒間也流露出憧憬與自豪。

  「我聽老薩滿說,在先祖之石里刻錄著先祖烏斯伽賜予族人們的一縷恩賜,先輩們都自其中習得了一種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超額力量的強大魔法。」

  「但可惜的是,後來……」

  伊爾莎輕嘆口氣,「大約一百多年前,外面的世界發生了大災難,自此以後,便再沒有族人能從石中有所得了,甚至連那些能力與法術的相關記載也漸漸變得模糊。」

  伊爾莎話落,周圍變得安靜,只能聽見攀登的腳步聲。

  「大災難……」李昂下意識扭頭,正巧與抬頭的安娜視線撞了個正著。

  二人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李昂明白,那或許與動盪之年魔網之弦的收縮有關。

  曾經那些強大的法術或依賴魔網的能力,由於魔弦的收緊,變得再難以釋放。

  「那先祖之石與魔法裝備又有什麼關係?」李昂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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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祖之石代表著先祖的注視,」伊爾莎淡淡道,「在先祖之石範圍內,任何與魔法相關的力量,包括魔法物品的靈光,都會被剝奪。」

  「也就是說,」伊爾莎回頭,看向李昂,「在那個圍繞著先祖之石而建的儀式場地內,沒有任何人能夠憑藉外物擺脫決鬥的純粹與神聖。」

  「怎麼聽著有點像【反魔法力場】,」安娜探出頭,插了句話。

  話落,艾麗婭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日珊娜薩所提供的「終極辦法」——死去眼魔的主眼,讓所有參戰人員對這種力場的可怕有了深刻的認識。

  「只能說效果相似。」

  伊爾莎輕聲辯駁,「那代表著先祖烏斯伽的注視,其位格之高,怎能是普通的【反魔法力場】可比的?」

  烏斯伽的注視?

  李昂無意褻瀆。

  但曾與眼魔打過交道的他,聽到這話總忍不住想笑。

  難道烏斯伽也是眼魔,所以他的注視也能掐斷魔法?

  強壓住笑意,李昂又瞥了眼肩上扛著的【戰爭晚禱】。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香爐錘頭裡燃燒的永恆戰火是否也會熄滅。

  當初鍛造兵器、點燃戰火時老傢伙也出過力。

  烏斯伽作為從神,要是連這戰火都要壓制,那就多少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

  但拋去戰火燃燒出的祝聖煙霧,其本身也就相當於一個火焰附魔,即便真的失效,也談不上多大影響。

  李昂心裡有了底,又問了個關鍵問題,「那既然魔法失效,你們蠻族的圖騰之力會不會失效?」

  伊爾莎搖了搖頭,「圖騰之力的本質,是源自自身意志與肉體,與荒野中游離的原始獸性相共鳴而生的超自然能力。」

  「所以,它不受先祖之石的壓制。」

  伊爾莎輕輕低頭,「這對於你來說,本就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較量。」

  「你失去了牧師賴以生存的神術,卻要面對一個近乎不會受到影響的先祖勇士。」

  「或許,」她輕嘆口氣,「我們只能祈禱先祖神跡的降臨了,我相信先祖給予的啟示,一定是有意義的。」

  李昂只是輕聲應道,眼中卻並無多少懼色。

  他的目光越過伊爾莎,看向了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巔。

  源自自身精神與肉體……

  這話他聽得總覺得耳熟。

  精神,那不就是念動力嗎?

  肉體,那不就是他的拳頭和物理神術嗎?

  想到這,他的嘴角開始微微上揚。

  如果圖騰之力在所謂的「烏斯伽的注視」里能夠使用,那他的物理神術按理來說也能照樣使用?

  頂多也就像在阿爾文的實驗室那般,神術的範圍受到了一些壓制。

  「我再確認一下。」

  李昂深吸一口氣,試探著問,「也就是說,只要進入了儀式場地,無論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只要能用出來,就意味著被先祖認可,不存在作弊這一說,」李昂咽了口唾沫,強壓住笑意,問,「對吧?」

  伊爾莎轉頭盯著李昂,眼神古怪。

  她看穿了對方眼眸中那不加掩飾的小算盤,但卻完全不知道這算盤該怎麼打響。

  她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給出了獨屬於薩滿風格的回答。

  「先祖即是真理,是儀式唯一的裁判。」

  「只要在先祖的注視下,哪怕你釋放了聖光與死黯,那也是無可爭議的勝利與榮耀。」

  「懂你意思,」李昂對伊爾莎笑著點頭,旋即,舒展了一下筋骨,「那咱們快點走吧。」

  「話說,還有多久?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就快了。」

  ……

  山路漸寬,坡度也趨於平緩。

  當眾人穿過最後一片陡峭石林,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平整岩台。

  它介於兩座主峰之間,一側是他們剛剛走過的山路,另一側則是飛龍與獅鷲棲息築巢的峭壁。

  岩台像是憑空出現在懸崖間的跳板,僅有一側靠著山壁。

  李昂遠遠望去。

  在台地的中央,靠近山峰的一面,正佇立著由粗大原木和巨石構成的環形圍牆。

  圍牆內隱約可看見幾頂高聳的巨型帳篷。

  帳篷的中心很尖、也很突兀,應該是用最簡單的硬木強行支撐起來的。

  隨著眾人走近,由巨木壘成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大門兩側各豎著光滑巨大的岩石柱,石柱上刻滿了狂野的圖騰,還用鐵釘死死釘著兩具風乾的飛龍屍體。

  乾癟的肉翼隨風扇動,發出悽厲的破空聲。

  這裡,便是烏斯伽獅鷲部落聚集地。

  眾人剛剛靠近。

  「嗚——」

  突然,一道蒼涼的號角聲響徹整個山巔。

  緊接著,在木壘大門上方的木牆上,瞬間湧出十來名赤著上身、手持簡易武器的蠻族。

  他們居高臨下,警惕地看著李昂一行人。

  可當他們看清走在最前方的獸皮女子時,人群中發出一陣躁動。

  「是伊爾莎,她完成祖丘試煉回來了!」

  「可她後面為何會跟著一群該死的『文明人』?」

  「難道伊爾莎背叛了部落?」

  伊爾莎並未回答族人的質問。

  她伸手示意李昂等人在原地等待,自己則緩步上前,走到了木門正下方。

  「我是新晉薩滿,伊爾莎!」

  伊爾莎舉起手中的骨杖,聲音冷冽,「我身後之人是戰爭之父的侍奉者,同時也是先祖應允之人!」

  「現在,我要求你們打開門,我要帶他們去見老薩滿。」

  聽到前面的解釋,木牆上,緊張的蠻族神色稍緩。

  可待他們聽到「老薩滿」三個字時,面色卻是猛然一滯,眼中皆閃過一絲慌亂。

  「老師他怎麼了?」

  伊爾莎眉頭瞬間皺起,聲音變得冰冷,「回答我,你們到底把他怎麼了?」

  可木牆上眾人卻似沒聽到一般,突然齊刷刷抬頭望向天空。

  下一瞬,伊爾莎突然感到陽光驟暗,似有一道突如其來的烏雲籠罩了山間。

  緊接著,狂暴的氣流向下捲起,吹得石柱上的飛龍屍體獵獵作響。

  「唳——!」

  一聲鷹鳴,穿透雲霄。

  一頭體型比成年同類大了一整圈的獅鷲,轟然落在了木牆外的岩地上。

  那頭獅鷲的羽翼呈暗紅之色,巨大的鷹顱上,柔軟的絨毛被編織成了小辮,上面掛滿了各種獵物的獠牙、頭骨。

  此刻,獅鷲那銳利的鷹眸在掃過陌生來人後,瞬間死死鎖住一旁的李昂,不安地扇動著翅膀。

  那眼神,與剛剛在山路上,那隻被蠍尾獅追逐的幼年獅鷲如出一轍。

  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見到天敵的應激反應。

  「小丫頭,你老師沒事,」一道粗獷之聲從獅鷲背上傳來,接著,一個男人從上面翻身下來,落在了伊爾莎面前。

  山崖間的陽光照亮了他披在身上厚重的梟熊皮大氅,黑色的捲髮編成髒辮自然垂落,赤裸的淡褐色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傷疤如同勳章般刻印著。

  大酋長,烏爾夫加。

  而他背後的坐騎,也呼之欲出,獅鷲之王。

  「大酋長,是你……」伊爾莎眼中閃過一瞬慌亂。

  儘管她早已經做好了直面對方的準備。

  但剛走到門口,便見到了這位自己曾經最崇敬的酋長,仍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到底把老薩滿怎麼樣了?」伊爾莎神色複雜,咬牙追問,「你又為何要下令去劫掠屠殺山下的村民?」

  面對質問,烏爾夫加先轉身拍了拍身後,那還在盯著李昂的獅鷲腦袋,「行了,你先回去吧。」

  獅鷲之王最後又小心的瞥了眼李昂,才拍打一下翅膀,猛地騰空而起,向著部落內飛去。

  隨後,烏爾夫加看向伊爾莎,平和一笑,「我跟老薩滿那傢伙認識的時間,比你的歲數還要長。我能拿他怎麼樣?」

  「放心吧,我只是用秘藥壓制住了他的施法能力,別讓他再做出偷偷放信這種蠢事,」烏爾夫加緩緩搖頭,移開目光,「你離開的這兩個月,部落里發生了太多事。」

  「等我帶領部落渡過難關,你自然會理解我的所作所為。」

  說罷,他不再理會伊爾莎,目光越過眾人,瞬間鎖定那個正在向著自己走來、扛著巨型鏈枷的高大男人。

  「你很強壯,」烏爾夫加毫不掩飾。

  「強壯」是在蠻族部落里最頂級的稱讚。

  「你也是,」李昂迎著對方目光,淡淡一笑。

  烏爾夫加上下打量了下,眉頭微皺,「這麼說,是你殺了卡拉爾?」

  此話一出,在木頭牆上看熱鬧的蠻族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對著李昂眾人怒目相視。

  儘管烏斯伽蠻族有著獨特的生死觀,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懂親情與仇恨。

  面對仇人,他們通常會選擇在正面決鬥中親手報仇。

  李昂沒有說話,只是從腰後掏出那柄暫時充當副武器的【雷牙】,用手掂了兩下。

  看著卡拉爾的戰斧,烏爾夫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是死在與你的正面對決中嗎?」

  「是吧,」李昂拍了拍扛在肩上的長柄,「他沒逃跑,被我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