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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戰爭補完計劃

  而李昂,見自己教化一個乞丐都費勁,不禁對自己的業務能力感到深深的懷疑。

  他興致缺缺的起身,想要上樓睡覺。

  當他離開圓木凳時,卻聽到那已經醉倒的老乞丐再次發聲。

  「獅鷲之山上那個蠻族部落啊……」

  李昂腳步一滯,轉頭看向老乞丐,「你想說什麼?」

  「嘿嘿,」老乞丐嘿嘿一笑,灌了口酒,「那個蠻族部落,他們似乎與你一樣,也信仰戰爭。」

  「他們也信仰戰爭?」李昂愣住了,眉頭緊皺。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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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即反駁道,「戰爭教導我們,要為榮譽而戰!絕不可對手無寸鐵的平民揮動戰刃!」

  那伙野蠻人要真的信仰戰爭,且在村子裡燒殺搶掠,老傢伙沒一腳把他們部落全蕩平都算好的。

  李昂瞥了眼腳下。

  那原本還有幾分可憐的老乞丐,此刻卻讓他越看越惱火。

  這臭老骨頭,軟硬不吃。

  不光沒被教化,現在還跟自己槓起來了。

  「年輕牧師,你要學的還很多。」

  老乞丐擺出一副老資歷,又自顧自灌了口酒,語氣不知為何顯得有些落寞,「而且,戰爭的灰暗地帶比你想的要多。」

  接著,他打了個酒嗝,借著搖曳的火光,娓娓道來,「那伙蠻族信奉的並非戰爭之主,而是野蠻人的父神烏斯伽。」

  「同樣,他們遵守的也是烏斯伽的教義——生存、力量與榮耀。」

  「即便烏斯伽也是戰爭領域的從神,可那群蠻族還是會優先考慮自己的生存與父神教義。」

  「當然,他們仍尊重部分戰爭定下的規則,並不會對村子進行大規模屠殺。但被他們掠奪過的村子,村民卻大多四處流亡,因飢餓而死。」

  「現在,你又該如何布道呢?」

  說完,老乞丐嘴角微翹,醉眼眯起,看向李昂,「你是想接著鼓勵那些因被劫掠而流離失所的難民們,也要勇敢地對抗苦難的生活嗎?」

  那你真該去受難之神伊爾梅特的神殿應聘。在那裡教人如何忍受飢餓,或許更適合你。」說完,老乞丐一聲嗤笑,帶著幾分看破世俗的意味。

  李昂前傾的身子停住了,眉頭皺得前所未有的深。

  他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片刻後,他嘴唇輕啟。

  聲音未至,香爐內那團原本安靜燃燒的戰火,先一步爆裂開來。

  「受難之神?呵。」李昂淡笑兩聲。

  「你倒是提醒了我,」他的側臉在永恆戰火的照耀下明滅不定,「從今天起,不,是從現在起,領導受難者去抗爭,也正式納入我們戰爭的教義了。」

  老乞丐嘴角一抽。

  這小子的不要臉程度,和那條狐狸有的一拼。

  照他這套說辭,世間萬物皆可用戰爭來解釋。宇宙間恐怕也只需要戰爭之主一個神了。

  但他顯然不會被年輕人的幾句話就唬住。

  老乞丐再次發難,「反抗?怎麼反抗?帶領受難者去反殺蠻族嗎?」

  「難道蠻族就全是強盜?難道就沒有待哺的嬰兒與手中並無罪惡的婦女?你是想殺了他們,還是想讓他們變成飢餓的乞丐?」

  雖然發難,但老乞丐眼中那調戲孩童般的嗤笑與不屑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處一股名為「印證」的精光。

  「多謝提醒,」李昂禮貌頷首。

  「至於那伙自稱信仰戰爭的部落,哦不,那群亟待鞭策的迷途羔羊,」說話間,他面色在戰火的映襯下,顯得無比虔誠且神聖。

  他將手貼至胸前,聲音肅穆,「我作為戰爭的牧師,也有義務去指引羔羊們走上正確的歸途。」

  「正確的歸途?」老乞丐輕笑一聲,繼續追問,「要知道,野蠻人的父神烏斯伽,當年被擢升神格之前,乾的也不過就是這些勾當。你還要他們如何再正確?」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李昂,「你是說烏斯伽錯了,還是說擢升了他的戰爭之主,也看走了眼?」

  那還用說?

  肯定是老傢伙看走眼了啊!

  烏斯伽讓戰爭神使在鋼魂寺上給自己一炮,他可是記恨到現在呢。

  但作為虔誠的牧師,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自然不能在外人面前說。

  「呵,」李昂輕蔑一笑,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其實,這一切,都是戰爭之主的偉大計劃!」

  「偉大計劃?」老乞丐一愣,眉頭微皺,「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又不是牧師,當然沒聽過。」李昂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老登爹味真重!

  又不是神職人員,還總想著別人的領域裡插上兩句。

  李昂清了清嗓子,神色一本正經,「它名為——戰爭補完計劃。」

  「補完?補什麼?」,老乞丐微微前傾身子追問。

  「當然是補完戰爭這個概念。」李昂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看向老乞丐,「老羔羊,你的所有困惑與痛苦,都源自目前的戰爭其實並不完整。」

  「即便虔誠如我,也必須承認,它目前是有缺陷的,不完整的,」他臉上露出慷慨卻又悲傷的神情,「甚至還有些本屬於戰爭的教義,比如勇氣、受難、紛爭,在混亂時期被無情地奪走。」

  老乞丐嘴角猛地扯了扯。

  這不原本就是別的神祇的權柄嗎?

  但見李昂張開雙臂,接著說道,「所以,作為虔誠的牧師,補完戰爭,我責無旁貸!」

  話落,本就安靜的夜間酒館,變得更加寂靜。

  老乞丐呆愣住了,眼中光芒在戰火搖曳下明滅不定。

  片刻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他語氣帶著一些遲疑,「你這個補完計劃……」

  老乞丐眯著眼,上下打量著李昂,「是你自己的計劃,還是……」

  「當然是我,啊不,吾主的了。」李昂強行改口圓了回來。

  「這是吾主偷偷下達給我的神諭,你懂神諭嗎你!」說著,他瞪了那老登一眼,偷偷將鏈錘上的戰火調小了幾分。

  就算不凍死他,起碼得給他凍個老寒腿出來!

  李昂仰起頭,將一旁檯面上,杯底最後一絲殘酒一飲而盡。

  隨後,他扛起沉重的鏈枷,轉身走上酒館二樓的客房。

  雖說被那老乞丐攪和得有些心煩意亂,但今晚倒也不是全無收穫。

  起碼他弄清楚了,這次自己要面對的敵人究竟是誰——烏斯伽部族。

  他對這個「同信戰爭」部落了解得並不多。

  準確地說,他只對戰鬥方面的信息有些印象,對別的瑣事根本不感興趣。

  在他的記憶里,烏斯伽部落似乎是一群供奉獸靈、能夠借用野獸圖騰力量的圖騰蠻子。

  但對方是否如那老乞丐所說,崇尚原始與力量,以燒殺劫掠為樂,就不得而知了。

  明天得抽空問問安娜這位博學的「老師」。

  ……

  「補完…戰爭補完……」

  李昂走後,老乞丐僵硬地用手撐了撐身子,靠在吧檯上半坐了起來,嘴裡重複地念叨著。

  「喂,你活的夠久,」老乞丐突然抬頭,「你說戰爭真的能補完嗎?」

  「啪。」

  回應他的是一聲抹布甩在檯面上的清響。

  「別吐我酒館裡,」吧檯後的杜爾南撂下一句話。

  「還有,五銀三十四銅幣,你和那小子今晚的酒錢。」

  說罷,他將或許已經擦好的酒杯放到了架子上,轉身離開。

  ……

  次日,清晨。

  【濱海區·坦恩家族宅邸】

  李昂與安娜來到了豪華宅邸的鐵柵門前。

  衛兵已經進去通報,二人便站在門口等候。

  此刻的李昂,已經整裝待發。

  那件寄存在「蒸汽與鋼鐵」鐵匠鋪的秘銀鏈甲,已被他一大早取了回來。

  整潔如新、堅固緻密的鏈甲披在李昂身上,在初升的曙光下閃爍著生硬的冷光。

  那對巨靈夫婦的手藝著實不錯。

  他們不僅將原本的坑窪與破洞完美修復,甚至邊緣的鎖扣比當初巴圖爾編織的還要細密。

  當然,一分價錢一分貨。

  巨靈夫婦畢竟是開店的商人,就算與李昂再投緣,也不會幫其免費附魔。

  不過單論防禦能力,這鏈甲已是足夠了。

  一旁的安娜也將上次新買的秘銀小圓盾綁在了右臂上。

  秘銀的材質比同體積的木頭還要輕盈,綁在纖細的手臂上,感覺也就和一個粗布護腕差不多。

  「李昂神父,安娜小姐。」

  一聲略帶疲憊的呼喚從宅邸的庭院中傳來。

  只見盧卡斯背著他那把心愛的魯特琴,正快步走來。

  而令李昂感到意外的是,那個總在哈欠門酒館裡蹭酒喝、昨天卻突然消失的「老三弦」,竟然也跟在了盧卡斯身邊。

  他的身後,同樣背著那把只有三根弦的破舊魯特琴。

  盧卡斯隔著鐵門看向李昂與安娜,眼神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無奈。

  「怎麼,最近很忙?」李昂挑了挑眉,看出了他神色間的窘迫。

  「算是吧,」盧卡斯苦笑著點了點頭,輕嘆了一口氣,「父親那裡剛得到的內幕消息,說戰爭神殿的代理主教已在近日請示了神諭,確定了『血稅試煉』的時間。」

  「時間就安排在下個月中旬,也就是仲冬節。」

  「血稅試煉?」李昂微微一愣。

  他前幾日才見過西里爾,也沒聽那個狐狸提起過這檔子事。

  難不成是自己剛走,他才臨時做出的決定?

  還是說贊助那個黑曜石神像實在太肉疼,這狐狸決定借著辦比賽的名義,趁機「小」貪一波?

  安娜則面露疑惑地看向盧卡斯,「你是要參加試煉?」

  盧卡斯參加血腥的角斗大賽?

  這確實稱得上奇聞,不怪安娜疑惑。

  李昂輕笑一聲,順著安娜的話打趣道,「你不應該是坐在觀眾席上,負責為勝利者譜寫詩章嗎?」

  「哎,別提了,你們以為我想參加啊。」

  盧卡斯輕嘆口氣,搖了搖頭,眼中透著疲憊,「父親他對這次試煉極為重視,他說這是被議會壓制已久的貴族們,重新向市民展示底蘊與實力的機會,所以,我和哥哥都必須代表家族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