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戰爭告解室
深夜。
【哈欠門酒館】
酒過三巡,喧囂漸歇。
盧卡斯並未像往常一樣賴在酒館二樓的客房裡,而是背著琴,準備今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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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李昂見盧卡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打算現在提精金原礦的事。
畢竟剛經歷一場大戰,又有親人離世,談錢似乎有點兒傷感情。
儘管那並非盧卡斯自己的錢。
卻不曾想,盧卡斯先一步提了出來,「坦恩家族給你的承諾肯定不會少,這點請你放心。我會去跟父親說明的。」
對此,李昂只是點了點頭,輕道一聲再見。
緊接著,艾麗婭與瓦萊麗也相繼告辭。
她們作為深水城的本地人,自然有各自的去處。
艾麗婭向著東邊靜默教會的方向走去。她這次擅自行動,等待她的不知是嘉獎還是懲罰。
至於那位提夫林盜賊。
看她臨走時那興奮甩動的尾巴,估計今晚又要去城裡哪戶富貴人家「進貨」去了。
很快,酒館內,僅剩稀稀疏疏的酒客。
他們趴在桌上,嚷嚷著要找個地方喝第二場。
還有滿臉通紅,不知真醉還是裝醉,反正死死抱著李昂胳膊不撒手的安娜。
「我也要回去了,」桌子下傳來瓮聲瓮氣的聲音,「今日多謝閣下款待。」
李昂低頭,只見維薩吉正一本正經地整理著衣領。
李昂挑了挑眉,「怎麼突然這么正經?我都有點不習慣。」
「咳,那什麼————」維薩吉心虛地輕咳一聲,「馬上就要回公會打卡了,得提前進入工作狀態。」
「那你怎麼下去?」李昂有些好奇。
他指了指酒館中央那口大井,「從那個井口裡跳下去,是不是更近一些?」
「不,」維薩吉搖了搖頭,「我們公會有員工的專用通道,就在碼頭區的下水道井蓋里。」
李昂嘴角抽了抽。
這珊娜薩公會的黑幫混得有夠慘的,上下班竟然都要鑽井蓋。
送走維薩吉後,李昂將迷迷糊糊的安娜背回了二樓房間。
安頓好一切,他再次回到了酒館一樓。
此時已接近凌晨。
酒館異常冷清,冷清到,那井口裡傳來的「哈欠聲」,都能蓋過酒館內的所有動靜。
李昂找了個高腳凳,在吧檯旁坐下。
「啪,」杜爾南推來一個盛滿佳釀的高腳杯,接著擦拭手中的酒杯,「突破瓶頸了?」
「要是沒突破,你可能已經見不到我了,」李昂笑著調侃。
杜爾南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李昂,「還不錯,現在應該稱呼你為「資深牧師」了。」
「資深牧師?」李昂一愣,「這稱呼倒是少見。」
「上次你走的匆忙,忘告訴你這些內容了。」
杜爾南一邊擦著酒杯,一邊緩緩說道:「職業者的等級,通常每四級為一個大的分水嶺。」
「1到3級的菜鳥們,是低階職業者。他們是地精和狗頭人的美餐,死得最快。」
「而當你活過了那個階段,經歷過一次生命躍遷,來到了4到7級,就是資深職業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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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倘若你有些運氣與實力,經歷過兩次蛻變,來到了8級到11級,那邊可以稱之為高階職業者。」
「而高階,就是大部分有天賦又刻苦的職業者,一生的極限。」
「在往上,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高階嗎————」李昂摩挲著下巴,想起了自己的老熟人烏瑞克。
那個老傢伙在信中自稱的頭銜,似平就是「戰爭神殿高階牧師」。
他原本以為這頭銜僅是老資歷的象徵,卻不曾想和自身的實力直接掛鉤。
現在看來,烏瑞克既然能釋放五環神術【焰擊術】,職業等級至少在9級,甚至可能更高。
就算在高階職業者中,應該也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說不定那老傢伙,已經觸摸到生命之檻,已經在著手準備突破12級了呢。
「那12級往上呢?」李昂好奇問道,「他們的頭銜又是什麼?」
「等你突破到高階再來問吧,」杜爾南生硬地笑了聲,「現在知道這些,對你沒啥好處。」
李昂喝了口杯中佳釀,也沒有過多追問。
放下高腳杯,他手指輕輕敲著實木台面:「老闆,跟你打聽個事兒。」
「在這深水城裡,哪個鐵匠修補武器的手藝最好?」
儘管老三弦之前推薦了那個叫「蒸汽與鋼鐵」的店鋪,李昂總覺得那老詩人的話,吹牛成分太大。
還是得找面前這位酒館老闆問問清楚。
「怎麼?」
杜爾南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滯,抬頭目光落在李昂那空落落的肩膀上,隨即握著抹布的手再次滑動,「你那把頁錘壞了?」
「是的。」李昂如實點頭,「戰鬥的時候斷成了兩截,想找人修補一下。」
杜爾南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李昂手腕,「你不是有那個能變形的玩意兒嗎?何必在乎那塊兒報廢的凡鐵。」
李昂沉默了。
杜爾南也不追問,繼續擦著酒杯,似平偏要等李昂開口。
「呼————」
李昂嘆了口氣,對著個大男人說出了句略顯矯情的台詞,「捨不得。」
「捨不得嗎?呵————」杜爾南似乎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對於戰士來說,兵器如手足,捨不得也正常。」
說著,他放下未擦完的酒杯,轉過身,手指在身後牆壁上掛著的那把巨劍上划過,「它叫格林沃爾特」,我當年在地脈迷城第一層遇見了它。被那瘋法師放在一個寶箱裡當做獎品,那時它甚至還不是魔法武器————」
「它已經陪了我兩百多年了,」杜爾南聲音低沉,帶著歲月的重量,「在這期間,它也曾斷過,也曾出現過大片的裂縫,但我從未想過要換了它。」
李昂看著那把寒光凜凜的巨劍,目光微凝。
「想知道我是怎麼修的嗎?」杜爾南轉頭看向李昂。
還未等李昂開口,他便搶先一步說道:「我認識個老夥計,但你想要見到他可不容易。」
「他現在在深水山上的鋼魂寺里。」
「鋼魂寺?」李昂一愣,說起來,他與這寺廟裡的武僧倒是頗有淵源。
無論是那日在戰爭神殿碰見的手提雙刀的僧兵「斷鋒」師傅。
亦或是,前幾日在酒館打抱不平時,遇到的【命流宗】半獸人武僧科格,似乎都是那鋼魂寺里出來的。
不過————
「寺廟裡還有鐵匠?」李昂詫異問道。
「當然。」
杜爾南又回到吧檯前,「鋼魂寺是海納百川的修行寺廟,但其中,【劍聖宗】占了絕大多數。」
「那群傢伙視兵器為身體的延伸,對兵器的鍛造與維護有近乎偏執的追求,正好,當年那幫我修武器的老傢伙就在那寺廟裡。」
「那個人是誰?」李昂追問,杜爾南卻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只是彎下腰,從吧檯下最底層的抽屜里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個布滿鏽跡、刻著蒙面騎士形狀的鐵片,「噹啷,」隨手扔在吧檯上,「拿著這個,去山上找他。」
說完,杜爾南重新拿起抹布,繼續擦拭那仿佛永遠也擦不完的杯子。
李昂接過鐵片,指腹輕撫過冰冷的金屬表面,心中卻總覺著哪裡不對勁。
他依稀記得,當初烏瑞克也是這般,扔給自己一塊黑鐵令牌,隻字不提,就讓他來深水城找大主教。
結果人沒找到,自己倒快在這兒定居了。
不過看杜爾南這副沉默寡言的老實相,應該不至於像烏瑞克那般滿肚子壞水。
「謝了,」李昂將鐵片揣入兜里,起身向樓上走去。
剛踏上台階,身後便傳來杜爾南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對了,到時候千萬別提我的名字,否則他可能會拿剛出爐的烙鐵招待你。」
聽到這話,李昂腳下一滑,差點磕在台階上。
他就知道,從底層拼殺上來的傳奇冒險者怎麼可能老實!
【哈欠門酒館·二樓·客房】
李昂如躺屍般癱在床上。
身旁時不時傳來「黑水」那噁心、滲人的笑聲。
盧卡斯臨走前那句關於坦恩家族承諾的報酬,終於喚醒了它那塵封的、有關精金的記憶。
一想到有足足一公斤的精金原礦在等著它,它就巴不得現在半夜衝去坦恩家做客。
骸骨護符被李昂取下,隨意搭在一旁的桌子上。
與原本不同,這次的骨質護符中心,多出了一個宛如紅寶石般的圓球。
下一瞬,紅光自圓球上閃過。
暴君之瞳「大眼子」從中飛了出來,好奇地在房間內飛來飛去。
它獨眼中時不時亮起淡淡微光,照亮了漆黑的陳設。
李昂用力拍了拍黑水,示意其收斂點兒,然後側過身,雙眼緊閉。
他並非在睡覺,而是在研究自己新獲得的「戰爭視界」特質。
想獲得獎勵,便要點燃信仰之火。
而想點燃信仰之火,則需要他在對應的地點傳播教義。
但若真讓他捧著經文、掛著祭袍去大街上演講朗誦,且不說他也干不來這活兒,就算真去了,估計收效也甚微。
畢竟,口頭教育永遠沒有「事兒上見」來得見效快。
所以,他首先要拓寬信息渠道,儘可能知道哪些區域有事兒、有困難,需要他用「鐵拳」來解決。
其實杜爾南酒館裡的告示欄就是個不錯的方式。
但上面的告示,要麼是獵殺怪物的賞金任務,要麼是收購出售物品,或是找一些失蹤的阿貓阿狗。
很少能有與其教義契合得上的內容。
而自己如果主動去尋找,效率未免太慢。
最近這陣子,至上真神的餘波剛剛散去,正是久違的和平時光,上哪兒去找這麼多有
困難的人?
「或許————」李昂靈光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或許他可以跟杜爾南商量一下,在告示欄旁掛一個屬於自己的牌子。
就像他在黑港村教堂、等著信徒前來告解那般,牌子寫著戰爭告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