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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為了帝國的基石

  第367章 為了帝國的基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

  匹茲堡市政廳。

  里奧的思緒依然停留在荷姆茲海峽那道紅線上。

  他推理出了結果,但這個結果不僅沒有讓他感到釋然,反而讓他陷入了更深的困惑。

  「為什麼?」

  里奧對著房間發問,仿佛那裡坐著白宮的主人。

  「總統為什麼要在現在打仗?」

  「還有不到半年就是大選了!現在是競選最關鍵的衝刺期。」

  「發動戰爭會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國際油價會飛漲,國內通脹會失控,股市會劇烈震盪。」

  里奧的語氣中充滿了不解。

  「在和平年代,任何一點經濟指標的波動都可能讓執政黨輸掉選舉。」

  「現在主動引爆一個火藥桶,他瘋了嗎?他就不怕選民的怒火把他趕出白宮嗎?」

  「這簡直是政治自殺。」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隨後,一聲長長的嘆息在里奧的腦海深處響起。

  「里奧,你總是這樣,一遇到超越你當前權力層級的重大變故,你就會慌亂,你的思考就會開始走樣。」

  羅斯福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學會像個最高統帥一樣思考?你這樣,讓我怎麼能放心地離開?」

  里奧愣了一下。

  「總統先生,您要離開?」

  「我是一縷幽魂,里奧,我不可能永遠待在你的腦子裡。」

  「我總有一天是要走的,我會回到那個屬於我的時代,回到寂靜的墳墓里去。」

  羅斯福的聲音里透著一種疲憊。

  「到時候,你必須獨自面對這一切。」

  「你必須學會獨自看清棋盤,獨自做出決定。」

  「你要快速成長起來,孩子,這個世界不會給你太多時間去犯錯。」

  里奧沒有說話。

  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羅斯福沒有給他太多感傷的時間。

  「收起你那些天真的想法,里奧。」

  羅斯福把里奧的思緒拉回到了上個世紀。

  「想想1940年,那時候,我也面臨著連任的壓力。」

  「孤立主義者在國會叫囂,經濟依然脆弱,如果是在和平時期,我很難打破那個只做兩屆總統的傳統。」

  「但是,當歐洲的戰火燃燒起來,當日本人的飛機在太平洋上盤旋的時候。」

  「一切都變了。」

  「我變成了三軍總司令,成了自由世界的守護者。」

  「戰爭賦予了我無限的權力,賦予了我超越黨派的神聖性。」

  「原因也很簡單。」

  「聚旗效應。」羅斯福說道:「這是一種刻在人類基因里的部落本能。」

  「當外部威脅降臨,國家面臨戰爭時,無論平時內部的黨爭有多麼激烈,無論選民對現狀有多麼不滿,他們都會本能地團結在現任總統的周圍。」

  「因為在那一刻,總統不再代表民主黨或者共和黨,他代表的是我們。」

  「沒有人會在戰爭期間更換一位統帥。」

  「哪怕他是個跛子,哪怕他是個暴君。」

  「只要他站在戰車上,他手裡握著劍,人民就會跟隨他。」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冷酷。

  「比起經濟數據,比起通脹,恐懼和愛國主義才是最廉價、最高效的動員工具。」

  里奧想起了每一次對外戰爭時那些飆升的支持率。

  「第二個原因,轉移階級矛盾。」

  羅斯福繼續剖析。

  「你這段時間在賓夕法尼亞搞得轟轟烈烈,工人們在覺醒,在談論階級,在談論剝

  削,在談論為什麼富人越來越富而他們越來越窮。」

  「這種覺醒讓華盛頓害怕了,內部的撕裂,是執政黨最大的噩夢。」

  「那麼怎麼消滅階級矛盾?」羅斯福自問自答。

  「很簡單。」

  「製造民族矛盾。」

  「當新聞里全是我們的航母受到威脅,所有的頭條都在討論敵國的核武器時。」

  「誰還會關心保險公司拒賠了多少人?誰還會關心你的互助聯盟是不是合法?誰還會記得那些關於最低工資的爭吵?」

  「所有的內部矛盾,在外部戰爭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總統不需要解決問題,他只需要轉移視線。」

  「他用一場遠在萬里的戰爭,掩蓋了國內所有的瘡痍。」

  「這一切的背後,更是有著資本的支持。」

  羅斯福指出了這場戰爭背後的金主。

  「洛克希德·馬丁的飛彈,雷神的雷達,通用動力的潛艇。這些庫存將在幾天內被清

  空,國會將毫無阻礙地通過幾千億美元的追加預算。」

  「全球油氣價格將飆升,美國的能源巨頭,那些控制著頁岩氣和石油的人,將賺取最大的暴利。」

  「這是一場資本的盛宴。」

  「而總統,作為這場盛宴的主持人,將得到這些巨頭毫無保留的支持。」

  「權力和資本,在戰爭的旗幟下,完成了合作。」

  羅斯福的聲音漸漸隱去。

  里奧看著天花板,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利用規則,利用民意,利用資本之間的矛盾,把賓夕法尼亞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以為自己已經建立起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

  但現在他才發現。

  在華盛頓那龐大的戰爭機器面前,他的一百億基建、他的互助聯盟、他的所有謀劃,都只是一場隨時會被碾碎的沙盤遊戲。

  當國家機器真正開始轉動的時候,他這個地方諸侯,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

  外國投資委員會的調查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可能會有更猛烈的風暴。

  「我輸了嗎?」

  里奧開始戰慄。

  這戰慄是因為他窺見了那台龐大的國家機器正在緩緩轉動,而那轉動的齒輪間,即將被填進去的,是無數的生命、財富,以及他辛辛苦苦在賓夕法尼亞建立起來的一切。

  戰爭。

  這個詞在他的腦海里迴蕩,帶著毀滅。

  「我以為我是在跟貪婪的資本家斗,跟虛偽的政客斗。」里奧喃喃自語,「但我沒想到,我是在跟一個準備發動戰爭的國家在斗。」

  「這太瘋狂了。」

  「為了連任,為了轉移矛盾,就去發動一場可能點燃半個世界的戰爭?」

  里奧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里奧。」

  羅斯福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要被戰爭的體量嚇倒。」

  羅斯福的聲音沉穩如海。

  「戰爭雖然龐大,但發動戰爭的政客,他們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欲望,有算計,有弱點。」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我們要做的,是看穿他們的底牌。」

  「讓我們來看看,為什麼是荷姆茲?為什麼是現在?總統為什麼如此迫切地需要這場戰爭?」

  到了國際政治領域,羅斯福開始久違地對里奧長篇大論起來。

  這是里奧從未涉足的領域。

  「我們從國際政治的角度開始分析。」

  羅斯福在里奧的腦海中展開了一張更加宏大的地緣政治圖景。

  「里奧,其實最開始我是有點驚訝的。」

  羅斯福說道:「全球有六個關鍵的海上石油咽喉要道。從馬六甲到蘇伊士,從曼德海峽到巴拿馬。」

  「而在這種錯綜複雜的地緣政治局面中,你竟然能在瞬間鎖定荷姆茲海峽。」

  「這是你在那一秒鐘內的理性分析,還是某種天生的政治嗅覺?」

  「大概是下意識吧。」里奧回答。

  「很好的下意識。」

  羅斯福的手指在虛空中划過,指向那張只在里奧腦子裡出現的地圖。

  「全世界有六條石油咽喉,但你注意看,馬六甲海峽雖然流量更大,但那是在太平洋,有三個國家共管,而且就算被封鎖,也就是繞龍目海峽多走幾天的事,成本可控。」

  「蘇伊士運河是埃及人的錢袋子,塞西政府跟華盛頓穿一條褲子,他們不敢亂動。」

  「曼德海峽的胡塞武裝雖然能騷擾,但他們沒有海軍,封不住那條寬闊的水道。」

  羅斯福的手指最終停在了波斯灣的出口。

  「只有這裡,荷姆茲。」

  「這是地球的頸動脈,每天有2000萬桶原油從這裡經過,占全球海運石油貿易量的三分之一,而它的替代路線少得可憐。」

  「沙特的東西管道和阿聯的富查伊拉管道是僅有的兩條繞行路線,合計替代能力只有每天260萬桶,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低沉。

  「對於液化天然氣而言,情況更糟。」

  「全球第二大液化天然氣出口國卡達,以及阿聯的所有液化天然氣出口,都必須通過荷姆茲海峽。」

  「那裡沒有管道,沒有備選方案。一旦海峽被封鎖,全球天然氣供應就會瞬間休克。」

  「而且,這裡還有一個最美妙的巧合。」

  羅斯福指著地圖上的航線。

  「通過海峽的原油中,84%流向亞洲市場。而美國出口的天然氣,大部分走的是大西洋航線,或者從墨西哥灣直接出海,根本不經過荷姆茲。」

  「這意味著如果海峽被封鎖,亞洲和歐洲的能源價格會上漲,而美國的能源出口不僅不受影響,反而會因為全球價格暴漲而賺得盆滿缽滿。」

  「如果你想讓全世界的油價漲50%,你只需要讓荷姆茲海峽變得不安全就行。」

  「而要做到這一點,你只需要一個敵人一個有能力封鎖海峽的敵人。」

  羅斯福的目光鎖定在波斯灣北岸那個龐大的國家上。

  「全世界只有一個國家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它控制著海峽的整個北岸,擁有足夠多的飛彈和快艇來切斷航道:而且,它已經被你貼上了邪惡的標籤,打它具有天然的政治正確性。」

  「伊朗。」

  羅斯福開始進一步拆解戰爭敘事。

  「對它開戰,簡直是上帝送給白宮的禮物。」

  「首先,它卡著全世界最重要的石油咽喉。」

  「只要開槍,油價期貨就會像火箭一樣躥升,能源危機瞬間形成。」

  「其次,它有足夠的軍事能力,飛彈、無人機、代理人武裝,它可以讓這場衝突看起來很危險,足以調動起美國民眾的愛國情緒。」

  「但它又不至於強大到真正威脅美國本土,它的海軍在第五艦隊面前就是玩具。」

  「這是一場可控戰爭。」

  「情報顯示,它已經具備了在不到兩周內生產足夠製造5—6枚核彈的武器級鈾的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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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核計劃提供了必須現在動手的絕佳政治藉口。」

  「在國際上,它幾乎沒有真正的保護者。」

  「俄羅斯深陷烏克蘭泥潭自顧不暇,東方大國雖然買它的石油,但絕不會為了它和美國開戰。」

  「打它,外交風險極低。」

  羅斯福停頓了一下,讓里奧消化這些信息。

  「而且,還有一個更深層的理由。」

  「伊朗爆發了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以來最大規模的反政府抗議。」

  「貨幣崩潰,通脹飛天,從德黑蘭大巴扎的罷市開始,怒火迅速蔓延至全國31個省,安全部隊的鎮壓造成了數千人死亡。」

  「這場血腥的鎮壓為美國的軍事干預提供了最完美的道義外衣。」

  「聽聽這個敘事,里奧,是不是很耳熟?」

  「1898年,我們說我們要解放古巴人,趕走西班牙暴政。」

  「1953年,我們說我們要解放伊朗人,推翻了摩薩台。」

  「2003年,我們說我們要解放伊拉克人。」

  「現在,輪到他們了。」

  「歷史是複製粘貼的。」

  「只要我們在那裡扔下炸彈,我們就可以宣稱這是為了支持伊朗人民的自由鬥爭,這能讓那些自由派選民也閉上嘴。」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冷酷無情。

  「美元。」

  「近年來,伊朗公開以人民幣和歐元出售石油,這是在挑戰美元的定價壟斷。」

  「更重要的是,如果伊朗核計劃成功,一個擁核的伊朗將有能力在石油美元體系上打開一個永久的缺口。」

  「因為沒有任何國家敢於制裁一個核國家的石油出口。」

  「所以,華盛頓不是要懲罰伊朗。」

  「華盛頓是要通過一場戰爭,通過展示絕對的武力,來確保在這個星球上,只有美國的手,才能碰那個石油閥門的開關。」

  「這是一場維護帝國基石的戰爭。

  里奧聽著羅斯福的分析,看著地圖上那個看似遙遠卻又緊密相連的海峽。

  地緣政治、能源霸權、金融秩序、國內選舉,所有的因素都在這一刻匯聚在了一起,指向了同一個終點—戰爭。

  「讓我們看看總統會面對什麼。」

  羅斯福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說道:「總統身邊的那些智庫,那些來自常青藤名校、滿腦子都是大戰略的謀士們,一定正在給他畫一張大餅。」

  「他們會告訴總統:先生,這是一次重寫歷史的機會。」

  「如果能重創那個中東大國,那個盤踞在波斯灣北岸,困擾了美國四十年的神權政體。」

  「想一想後果。」

  羅斯福的聲音變得低沉。

  「以色列的安全壓力會驟降,那個一直讓華盛頓頭疼的猶太遊說集團會把他捧上神

  壇。」

  「海灣地區的那些親美王室政權,會因為恐懼和感激而更加死心塌地地抱緊美國的大腿,石油美元的霸權將再次被加固。」

  「更重要的是。」

  羅斯福停頓了一下。

  「這是一次展示肌肉的機會。」

  「在經歷了阿富汗的撤軍,以及各種外交上的軟弱指責後。」

  「總統急需向歐洲和亞洲的盟友證明,美利堅合眾國依然是這個星球上唯一能掀翻桌子、掌控局面的霸主。」

  「他要告訴世界:只有我,能維持秩序。或者,只有我,能製造混亂。」

  里奧聽著,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的扶手。

  這種帝國幻覺,對於任何一個坐在白宮裡的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再看國內政治的層面。」

  羅斯福繼續說道。

  「除了我剛才告訴你的聚旗效應和轉移階級矛盾,現任總統可能還有一個更私人的動機。」

  「歷史定位。」

  「每一個走進橢圓形辦公室的人,都會患上一種病。」

  「我稱之為青史留名綜合症。」

  「他們害怕被遺忘,害怕成為那個沒有任何建樹的平庸過渡人物。」

  「總統的第一個任期即將結束,除了通脹和分裂,他拿不出什麼像樣的遺產。」

  「所以,他想賭一把大的。」

  「他想成為那個一次性了結40年中東對立的強人。」

  「他想成為那個終結者。」

  羅斯福發出了一聲嘆息。

  「這是一種強烈的歷史定位衝動,是每一個瀕臨卸任或面臨連任危機的總統都無法抗拒的毒藥。」

  「為了這個虛幻的名聲,他願意押上國庫,押上士兵的生命,甚至押上全球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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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權力的傲慢。」

  「所以,他是鐵了心要打。」里奧低聲說道。

  「是的,鐵了心。」羅斯福確認道。

  「在這種意志面前,外國投資委員會的調查只是開胃菜。」

  「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來確保國內的能源供應完全服從於這場戰爭。

  「你的能源管理局,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必須被清理的障礙。」

  「聽起來白宮穩賺不賠?」

  里奧靠在沙發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羅斯福剛才的那番分析,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如果總統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能獲得連任的門票和歷史的桂冠,那我們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在這個龐大的戰爭邏輯面前,我的核電站,我的算力特區,就像是一隻試圖阻擋車輪的螳螂。」

  「錯。」

  羅斯福打斷了里奧的自我懷疑。

  「里奧,你犯了一個錯誤。」

  「你以為他們是全知全能的戰略大師?以為他們手裡的那份作戰計劃是上帝寫的劇本?」

  羅斯福發出了一聲冷笑。

  「那是幻覺。」

  「戰爭,從來不按劇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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