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4章 老鼠的奶酪

  第94章 老鼠的奶酪

  伊森走了,只留下里奧在辦公室里。

  就在剛剛,他得到消息,莫雷蒂召集了議員們召開緊急閉門會議。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去參會了。

  艾莎·威廉士和本吉·科恩,這兩個明確站在里奧這邊的盟友,並沒有參會。

  這無關緊要。

  除去他們兩人,莫雷蒂的手裡依然握著七張票。

  七張票,足以通過任何決議,足以推翻市長的任何否決,足以讓整個市議會變成他一個人的一言堂。

  「總統先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里奧站在落地窗前,手指輕輕敲擊著玻璃。

  「如果莫雷蒂能壓住他們呢?」

  「如果他能用他的威望,或者用更狠毒的手段,逼迫所有人團結一致呢?」

  「如果他們寧願硬著頭皮賠錢,寧願背上罵名,也要跟我耗到底呢?」

  這是一種合理的擔憂。

  畢竟,莫雷蒂在市議會混了二十五年,他見過太多的風浪。

  「團結?呵呵。」

  羅斯福的聲音在里奧的腦海中響起。

  「恐懼是最好的分化劑。」

  「特別是當這種恐懼,不僅僅關乎權力,更關乎錢的時候。」

  「人性是貪婪的,但更是怯懦的。」

  「當船開始進水的時候,老鼠們首先擔心的不是船會不會沉,而是自己的那一小塊奶酪會不會被打濕。」

  「既然你這麼擔憂,那我就幫你推演一下,他們開會的時候可能會說些什麼。」

  同一時刻。

  市議會的會議室里。

  托馬斯·莫雷蒂坐在會議桌的主席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份剛剛從法務部送來的報告。

  那上面羅列著截止到自前為止收到的訴訟請求數量,以及那個令人觸目驚心的預估賠償金額。

  三千一百萬美元,這還只是第一天。

  「這簡直就是搶劫!」

  一聲怒吼打破了會議室的死寂。

  說話的是加文·斯通。

  那個代表著市中心商業區和富人區的議員,他此刻正滿臉通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莫雷蒂!你必須解決那個瘋子!」

  斯通指著桌上的報告,手指都在顫抖。

  「三千萬美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明年的市政赤字會爆炸!」

  「如果為了填這個窟窿,市議會被迫提高房產稅,那我就完了!」

  「我的選民,那些住在松鼠山大房子裡的律師、醫生、銀行家,他們會生吞了我!」

  「他們不在乎什麼狗屁政治鬥爭,他們只在乎自己的錢包!」

  斯通扯了扯領帶,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們必須立刻通過那些維修預算!」

  「或者乾脆通過他的那個該死的復興計劃!」

  「只要能讓他閉嘴,讓他停止這種自殺式的法律攻擊,我願意妥協!」

  「資本,絕對是投降的。」

  羅斯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這就是恐懼的力量。」

  「加文·斯通,他是摩根菲爾德的代理人,是富人的看門狗。」

  「對於富人來說,沒有什麼比不可預知的財產損失」更讓他們恐懼的了。」

  「他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莫雷蒂的拖延戰術,因為他輸不起。」

  「絕對不行!」

  會議室里,另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

  琳達·羅西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她死死地盯著斯通,眼神里充滿了鄙夷。

  「加文,你這個軟骨頭!」

  「如果現在妥協,如果我們現在就給他錢,那我們就成了那個毛頭小子的橡皮圖章!」

  「以後他想要什麼,只要威脅我們一下,我們就得給嗎?」

  琳達·羅西是舊官僚體系的守護者,她對里奧的恨意,不僅僅是利益衝突,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階級仇恨。

  里奧代表的變革,正在摧毀她賴以生存的那個舒適的舊世界。

  「我們是立法機構!我們擁有預算審批權!」

  琳達的聲音尖利刺耳。

  「我們不能被行政勒索!」

  「那些訴訟?那就讓他去告!」

  「讓法務部去打官司!讓那些律師去拖延!我們可以拖上三年,五年!」

  「看誰耗得過誰!」

  「仇恨。」

  羅斯福評價道。

  「琳達·羅西會反對斯通。」

  「因為對她來說,讓你失敗,比什麼都重要。」

  「哪怕為此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她也在所不惜。」

  「她會試圖用她那種僵化的舊官僚邏輯來死扛到底。」

  「但是,她的這種瘋狂,會讓那些只關心自己利益的中間派感到害怕。」

  會議室里,爭吵還在繼續。

  代表傳統工會選區的老比利,手裡轉著一根筆,眉頭緊鎖。

  「拖?」

  老比利嘟囔著,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琳達,你說得輕巧。」

  「我的選區里全是那些老舊的工人社區,到處都是坑,路燈壞了一半。」

  「以前我不修,我可以說是沒錢,選民雖然罵兩句,也就忍了。」

  「但現在,那個華萊士告訴所有人,只要受傷就能賠錢。」

  「我的選民現在每天都在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麼不讓他們修路,是不是想讓他們摔斷腿好去領賠償金。」

  老比利嘆了口氣。

  「如果這些賠償金真的把市財政掏空了。」

  「那我明年給我侄子安排的公園管理員職位怎麼辦?」

  「那我答應給退休警察協會增加的活動經費從哪兒出?」

  「沒錢了,我的位子也就坐不穩了。」

  坐在他旁邊的薩米拉·羅德里格茲也附和道。

  「是啊。」

  這位代表拉丁裔社區的女議員,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如果沒錢了,我那個選區的商業街改造項目是不是也要黃了?」

  「我可是向選民承諾過的,明年一定動工。」

  「我們不能為了跟市長鬥氣,把大家的錢都賠光啊。」

  「看,里奧。」

  羅斯福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聯盟的脆弱性。」

  「當沒有外部壓力的時候,他們可以坐在一起,分蛋糕,談笑風生。」

  「但當真正的危機來臨,當每一個人的切身利益都受到威脅的時候。」

  「那個看似堅固的聯盟,就會瞬間瓦解成一盤散沙。

  「每個人都在算帳,每個人都在為自己找退路。」

  「莫雷蒂現在面臨的,不僅僅是你的進攻。」

  「更是一場內部的叛變。」

  「都閉嘴!」

  莫雷蒂猛地敲響了手中的木槌。

  「砰!」

  沉悶的巨響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莫雷蒂站起身,目光陰冷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看著慌亂的斯通,看著瘋狂的琳達,看著動搖的比利和薩米拉。

  他知道,人心散了。

  ——

  如果再不採取手段,這個議會今晚就會分裂。

  「你們以為妥協了就能拿到錢?」

  莫雷蒂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以為只要給了他那兩千萬,他就會放過我們?

  「這就是你們的天真!」

  莫雷蒂指著窗外,指著對面那棟亮著燈的大樓。

  「那個新市長是什麼人,你們心裡很清楚!」

  「他是桑德斯的人!他是要革我們的命的人!」

  「他今天用修路來逼我們,明天就會用反腐來逼我們,後天就會用重劃選區來逼我們!」

  「如果讓他做大,如果讓他掌握了主動權。」

  「明年!」

  莫雷蒂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明年你們所有人的預算,都要被砍!」

  「你們的那些小金庫,你們給親戚安排的職位,你們跟承包商的那些合同,全都會被他曬在太陽底下!」

  「到時候,你們失去的不僅僅是那點修路錢,你們會失去一切!」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議員們心中的僥倖。

  他們想起了里奧在競選時的那些承諾,想起了那個所謂的「透明化改革」。

  是的,里奧是敵人。

  是那種不死不休的敵人。

  看到眾人的表情有了變化,莫雷蒂知道,恐嚇奏效了。

  現在,該給胡蘿蔔了。

  「聽著。」

  莫雷蒂放緩了語氣。

  「我們不能直接拒絕,那太蠢了。

  「但我們也不能通過他的「復興計劃二期」,那是底線。」

  「我們採取折中方案。」

  莫雷蒂拋出了他的應對策略。

  「我們可以先通過一筆緊急市政設施維修基金」。」

  「數額不要太大,五百萬美元,足夠堵住那些想要告狀的市民的嘴,也足夠修補那些最危險的坑。」

  「但這筆錢,必須由市議會直接監管,不能進入里奧的復興計劃帳戶。」

  「我們要把這筆錢變成我們的政績,而不是他的。」

  莫雷蒂看著老比利和薩米拉,眼神里充滿了暗示。

  「只要撐過這一輪,只要我們不讓他拿到全面的預算控制權。」

  「到了年度運營和資本預算草案制定的時候,我會優先考慮你們每個人的選區。」

  「不管是公園管理員的職位,還是商業街的改造項目,或者是房產稅的減免。」

  「只要你們今天跟我站在一起,我保證,都會有的。」

  「這是承諾。」

  老比利和薩米拉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動搖。

  五百萬,能解決眼前的麻煩,能保住未來的利益。

  既然不用跟市長徹底撕破臉,又能保住自己的奶酪,為什麼不干呢?

  斯通也沉默了。

  只要不加稅,只要不鬧出大亂子,他也能接受這個妥協方案。

  哪怕是琳達,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同意。」斯通第一個舉手。

  「同意。」老比利緊隨其後。

  「同意。」

  「同意。」

  一隻只手舉了起來。

  在這真金白銀的誘惑下,在對里奧這個共同敵人的恐懼下。

  這七個人,勉強達成了一致。

  一致對外,暫時抵抗。

  羅斯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他們最後會達成某種妥協。」

  「他們會通過一筆小錢,試圖來打發你,就像打發一個上門討飯的乞丐。」

  「他們以為只要修好了路,只要堵住了市民的嘴,你就會消停。」

  「裂痕已經產生了,但被莫雷蒂用利益的膠水強行粘上了。

  「現在,球又踢回到了你的腳下。」

  「他們給了你修路的錢,但拒絕了你的復興計劃。」

  「你接受嗎?」

  里奧轉過身,看著辦公桌上那份依然攤開的法典。

  「不,總統先生。」

  「我不僅要修路,我還要修人。」

  ——

  「他們想把這個問題局限在錢的範圍內解決。」

  「那我就把這個問題,從錢的問題,變成政治的問題。」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玩得再大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