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虔誠……
甚至超過了如今太陽王朝的民眾!
當初,阿波羅在經歷了老祭祀和恩的質疑後,已然醒悟。
神明並不需要信仰,因為信仰對於神明而言毫無意義。
因此,他並未強行推行信仰。
所以族人對神的信仰……
更多源於對神恩的敬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感激與敬畏。
但在雷帶來的這群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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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是狂熱的、排他的、願意為之犧牲一切的!
他們看向任何非信仰者的目光。
都帶著一種審視的欲望,那是一種要清除一切「異端」的決絕!
面對這樣一群狂信徒。
連自認虔誠、渴望神諭的澤,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與一絲恐懼。
他不禁自問,自己的信仰……
真的能和這種願意為神焚燒一切的狂熱相比嗎?
但萬幸的是,雷對王位毫無興趣。
他帶回了更實際的東西。
一種名為「弓」的遠程武器及其製造方法。
這種可以遠程殺傷獵物的工具。
讓習慣了近身搏殺和使用石矛的王朝民眾感到無比新奇。
畢竟,在擁有神恩者帶隊狩獵的情況下,受傷和死亡風險極低。
所以,武器的革新動力不足。
「雷,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芽找到雷,眼中滿是不舍。
她和父親阿波羅一樣,內心深處渴望著家族團聚,希望兄弟們都能留在王城,共同維繫父親留下來的基業。
「抱歉,芽。」
雷,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在離開前……
他獨自一人登上了祭壇,步入了那座宏偉卻空寂的神殿。
他跪在父親曾無數次跪拜的地方。
仰望著神像,祈求著。
然而,神,並未投下目光。
哪怕他帶來了五千人的狂熱信仰,哪怕他比任何人都在意神的榮光。
芽看著離去的雷,忍不住喊道。
「雷!你還回來嗎?」
雷沒有回頭,聲音隨風傳來。
「當神重新降臨時,我就回來了。」
雷走了。
對他而言。
沒有神的注視,沒有父親的王城。
這不過是一片失去了靈魂的土地,並不值得他的留戀。
雷的離去。
並未緩解瓦與澤之間的緊張局勢。
反而因為少了一個潛在的調和者。
兩人的爭鬥愈發激烈,幾乎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
甚至連一直迴避的芽都看不下去。
在又一次雙方爆發了衝突時。
芽沖了出來,擋在瓦和澤中間。
「你們是瘋了嗎?!」
「你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啊!」
「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位置,斗得你死我活嗎?」
「王位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比我們的親情還重要?!」
瓦看著情緒激動的芽,眼神冰冷。
「芽,既然你已經放棄了王位。」
「就好好去管理你的養殖場吧。」
「這是我和澤之間的事情。」
說完,他帶著自己的追隨者離開。
澤則嘆了口氣,他看著芽,道出了兩人爭鬥的本質。
「芽,在你眼中,我們爭的是父親留下的那個石座,是『王』的虛名。」
「但其實,我和瓦……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在乎那個位置。」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宮殿的穹頂,望向那無垠的星空。
「我們在乎的,是神!」
芽萬分不解。
「但神已經離去了呀!」
「是啊,神已經離去了。」
澤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渴望。
「但遲早有一天,神會再次降臨!」
「而成為『王』,繼承父親的位置。」
「也就意味著擁有了在神殿中與神溝通的資格,就有可能……」
「像父親一樣,聆聽到神的旨意!」
在這個蒙昧初開的時代。
神明的力量便是他們認知的頂點,是一切奇蹟的源頭。
他們曾經有多麼羨慕父親能夠獨享神的注視與指引。
如今就有多麼渴望能夠取而代之,成為那個被神選中的存在。
「可神,並不在乎啊!」
芽幾乎是喊出來的。
作為和阿波羅待在一起最久的芽,清楚的知道,神根本不在意這些。
神選中父親……
僅僅只是因為祂可以!
澤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神不在乎。」
「但我在乎!」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絕不放棄!
他渴求著,自己能和父親一樣,聆聽到神的旨意。
而這份對「神諭」的渴望。
早已超越了對於權力本身的追求,成為了驅動他前進的全部動力。
芽沉默了。
她看著澤眼中那燃燒著的渴望。
所有勸解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清楚,如果瓦和澤的爭鬥,根源在於對「神恩」的渴求的話。
那麼這場紛爭,就絕無可能停下。
因為,那份渴望,她何嘗沒有?
或者說,整個太陽王朝。
誰不曾夢想過那份恩寵?
因為所有人都是聽著太陽王阿波羅的傳奇故事長大的。
每一個孩子,最心馳神往的,永遠是那段開啟一切的篇章。
在古老的圖騰柱下,偉大的神選中了中間的那個孩子。
於是星光照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神,賜予了神恩,賦予了名字。
於是阿波羅誕生了。
他在神的指引下,帶領著一個三十多人的小部落,一路披荊斬棘,最終建立起雄踞一方的太陽王朝。
沒有人不渴望成為下一個阿波羅。
沒有人不期盼那浩瀚的星輝,能為自己而亮。
最後,芽什麼也沒說。
默默轉身離開。
……
王城內的對峙愈發激烈。
瓦與澤的支持者們摩擦不斷。
從最初的言語衝突,逐漸發展到小規模的推搡、械鬥。
緊張的氣氛如同不斷繃緊的弓弦,瀰漫在王朝的每一個角落。
又一次對峙中。
雙方全員到場,在祭壇下對峙。
瓦和澤站在了各自隊伍的最前方,怒目相視,空氣中仿佛有火星濺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誰也沒有注意到……
人群中,一個年輕的戰士,因為緊張,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緊張地拉著弓弦,瞄準著瓦前方的空地以示威懾。
但就在瓦因激動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的瞬間,那支搭在弦上的箭,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失控地飛了出去!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那支箭,精準地扎入了瓦的胸膛。
心臟的位置!
「呃……!」
瓦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支箭矢,已然沒入大半……
只留下箭羽在外面微微顫動。
「瓦!」
澤失聲驚呼,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廣場瞬間變得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