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凱撒城方向的戰報通過魔法通訊設備傳來時,多萊正站在碎石隘口的堡壘城牆上,望著遠處尚未散盡的硝煙。
昨夜南部防線的戰鬥同樣慘烈。
迷霧峽谷的地形比凱撒城更加險要。
峽谷入口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易守難攻。
但也正因如此,魔獸無法大規模展開,只能一波接一波地往裡沖。
多萊將三萬援軍和自己的五千守軍合理部署。
最精銳的弓箭手占據兩側山壁的制高點,峽谷入口處設置了三道拒馬和一道深深的壕溝,壕溝底部插滿浸過油脂的木樁。
夜幕降臨時,第一批魔獸衝出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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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凱撒城不同,南線遭遇的魔獸以擅長攀爬的岩羊、山貓和毒蛇居多。
它們不急於正面衝擊,而是試圖從兩側山壁攀爬,繞過正面防線。
多萊早有準備。
山壁上的弓箭手點燃火把,將那些攀爬的魔獸一一射落。
偶爾有突破箭矢的,也被巡邏隊截殺。
正面戰場同樣激烈。
獠牙野豬群瘋狂衝擊拒馬,一頭接一頭撞死在木樁上,屍體堆積成山。
後面的魔獸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很快就填平了壕溝的一段。
多萊站在城牆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當魔獸的數量在某一處聚集到一定程度時,他抬起手,輕輕揮下。
「捲軸。」
幾道流光從城牆上飛出,落入魔獸最密集的區域。
那是艾瑞克送來的中級捲軸——流星火雨。
火焰從天而降,覆蓋了方圓數十米的範圍。
數十頭魔獸瞬間被點燃,發出悽厲的慘叫,在火海中掙扎翻滾。
後續的魔獸被火焰阻擋,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弓箭手,放!」
箭矢如雨,趁著魔獸混亂之際,又帶走了一批。
戰鬥持續了一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魔獸終於退去。
峽谷入口處,魔獸的屍體堆積如山,粗略估算不下三千具。
鮮血染紅了整個谷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多萊走下城牆,巡視防線。
傷兵們被抬往後方,犧牲者的遺體被整齊排列,等待撫恤和安葬。
他的副官快步走來,遞上一份統計報告。
「子爵大人,昨夜戰損統計出來了。」
多萊接過,目光掃過數字。
正式騎士十一人戰死,大騎士一人戰死,見習騎士八十餘人,輔兵三百餘人。
傷者約五百人。
比凱撒城那邊的損失略輕,但同樣慘重。
他望向北方,那是凱撒城的方向。
艾瑞克昨夜承受的壓力比他更大——正面戰場,魔獸主力,五頭三星魔獸。
「凱撒城那邊如何?」他問。
副官答道:「剛收到消息。艾瑞克少爺守住了,戰死正式騎士十七人,大騎士兩人,見習騎士百餘人,輔兵五百餘。傷者倍之。」
多萊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清點物資,救治傷員。派人去峽谷入口,把那些魔獸屍體處理了。魔核挖出來,皮肉能用的都留下。」
「是。」
多萊轉身,望向迷霧峽谷深處。
他想起艾瑞克送來的那些捲軸。如果不是那些捲軸,昨夜死的人會更多。
「欠他一個人情。」
他低聲自語。
北部防線,碎石隘口。
博閔的運氣比多萊差一些。
他駐守的碎石隘口地勢相對開闊,兩側山壁坡度較緩,魔獸更容易展開。
昨夜那場戰鬥,他打得比凱撒城更加艱難。
第一批魔獸衝出來時,博閔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數量太多了。
青狼、獠牙野豬、疾風狐……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幾乎將隘口外的平原完全覆蓋。
更遠處,還有幾頭體型龐大的三星魔獸在游弋,尋找防線的薄弱點。
博閔站在城牆上,臉色鐵青。
「魔導炮呢?給我瞄準那些三星的!」
北線分到了三門魔導炮。
炮手們迅速調整角度,對準那幾頭三星魔獸。
「放!」
三道璀璨的光柱撕裂夜空,其中一道正中一頭鐵背龍蜥的脊背。
那畜生發出震天怒吼,卻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沖向防線。
「該死的。」博閔咬牙。
「繼續裝填!弓箭手,給我擋住那些小的!」
戰鬥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
魔獸的數量遠超預期,防線多次告急。
博閔不得不將自己身邊的預備隊一次次投入戰場,才勉強穩住陣腳。
捲軸也在此時派上用場。
博閔沒有那麼珍惜,當魔獸衝到城牆下時,他直接下令將一箱捲軸全部打開,分發給城牆上的士兵。
「給我扔!往最密的地方扔!」
火球、流星火雨……魔法光芒在獸群中綻放,一片片魔獸被轟成碎片。
但後面的魔獸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博閔自己也拔劍加入了戰鬥。
他一桿長槍使得虎虎生風,連續挑翻十幾頭攀上城牆的二星魔獸。
鮮血濺了他一身,他渾然不覺,只是機械地刺、挑、劈、掃。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黎明的光線照亮隘口時,博閔渾身是血,站在城牆最高處,望著退去的獸潮。
他的長槍已經折斷了,槍尖不知掉在哪裡,只剩一截斷杆。
副官跑來匯報戰損。
「子爵大人,昨夜戰死正式騎士十五人,大騎士兩人,見習騎士一百二十餘人,輔兵四百餘人。傷者約六百人。」
博閔沉默良久。
他想起昨夜那幾頭三星魔獸的兇悍,想起城牆數次險些被突破的驚險,想起那些被魔獸撕碎的士兵。
如果沒有那些捲軸,死的人會更多。
「凱撒城那邊怎麼樣?」他問。
「艾瑞克少爺守住了。戰死正式騎士十七人,大騎士兩人,見習騎士百餘人,輔兵五百餘。」
博閔點了點頭。
「多萊那邊呢?」
「戰死正式騎士十一人,大騎士一人,見習騎士八十餘人,輔兵三百餘人。」
博閔又沉默了。
南線損失最小。
北線損失比南線重,但比凱撒城輕。
他望向凱撒城的方向,目光複雜。
那個年輕人,扛住了最猛烈的進攻。
「傳令下去。」
他開口。
「清點物資,救治傷員。告訴兄弟們,今天休息,明天接著打。」
「是。」
博閔轉身走下城牆。
腳步有些踉蹌,但他沒有讓人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