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顧念祖的東西，會不會藏在鑽孔裡面？
這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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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在鑽孔周圍的岩壁里？
他正要仔細查看岩壁。
焦勇突然拉了他一把，低聲道：「有腳步聲！外面！」
李向陽一驚，立刻豎起耳朵。
果然，坑道外面隱約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正在靠近！
而且不止一個人！
糟了！被發現了？還是值班的醒了，或者換班了？
兩人迅速關掉了頭燈。
縮到工作面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陰影里，屏住呼吸。
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還伴隨著手電光柱晃動。
「媽的，根本修不好，核心模塊燒了，備用件不對型號。」是那個技術員的聲音，帶
著惱火。
「客戶那邊不能再拖了。」是負責人的聲音，很陰沉。
「信號峰值就在這幾天，錯過了，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實在不行————」
他們走進了工作面，手電光四處亂照。
李向陽和焦勇緊緊貼著岩壁，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實在不行怎麼辦？」技術員問。
負責人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個鑽孔前，用手電往裡照了照，又敲了敲周圍的岩壁。
「實在不行————就用備用方案。雖然風險大，精度差，但總比空手回去強。」
「備用方案？你是說————手工取樣？就靠我們這幾個人？這深度，這岩層構造————」
技術員聲音充滿了懷疑和不安。
「不然呢？」負責人語氣不善。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零件搞不來，外面現在風聲好像也有點緊，不能久留。必須儘快拿到樣本，確認信號源性質，然後撤離。」
他們又討論了幾句專業術語。
李向陽聽不太懂。
但大概明白，他們似乎要強行從鑽孔里獲取某種岩芯或流體樣本。
兩人在工作面停留了大概五六分鐘。
檢查了一下設備，又商量了些細節。
然後才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完全聽不到聲音，李向陽和焦勇才敢稍微放鬆。
身上都被冷汗濕透了。
「差點————」焦勇心有餘悸。
「他們說的備用方案，風險很大。」李向陽腦子裡飛快轉著。
「這對我們也許是機會。他們操作的時候，注意力肯定高度集中在鑽孔上，警戒會更松。而且，萬一出點什麼「意外」————」
他沒說完，但焦勇明白了，眼裡又冒出那種光。
「先出去再說。」李向陽低聲道。
兩人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經過岔路口時，李向陽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那個支洞。
突然，他注意到支洞入口上方，岩壁有一塊顏色似乎比旁邊深一點。
形狀很不規則。
他走過去，用手摸了摸。
觸感有點不一樣。
不像天然岩石那麼堅硬，有點————彈性？
像是塗了層很厚的、已經硬化了的特殊塗料？
他試著用指甲摳了摳，居然摳下來一點點碎屑。
裡面————好像是金屬？
他心臟猛跳，示意焦勇過來看。
焦勇用匕首尖端，小心地在那塊顏色深的區域邊緣撬了撬。
果然，那不是岩石，是一塊偽造成岩壁顏色的金屬板！
邊緣用某種粘合劑封死了，非常隱蔽。
顧念祖藏的！一定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激動。
但怎麼打開？
強行撬開聲音太大。
而且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機關或者脆弱物品。
李向陽摸了摸金屬板表面，非常光滑。
他上下左右仔細摸索。
在右下角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凹陷處。
感覺似乎有個非常淺的刻痕，像是個箭頭，指向內側。
他試著用力朝箭頭方向按壓。
沒反應。
又試著向不同方向推、拉。
還是沒反應。
焦勇有點急，用匕首尖端抵住邊緣，想加力。
李向陽攔住他，再仔細摸索。
手指拂過金屬板中央，似乎感覺到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紋路。
他趴得更近，就著極微弱的光線仔細看。
那些紋路————好像是數字？還是字母？
太暗了，根本看不清。
「需要光，但不能太亮。」李向陽低聲道。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打火機，這是唯一的光源。
他示意焦勇用身體儘量擋住可能的光線。
然後蹲下身，湊近金屬板，快速打了一下火機。
火光一閃即逝。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看清了！
金屬板中央，那些極淺的紋路，是一個凸起的、很小的數字：
7
數字7！
圖書館影子指向西北和數字7/13。
礦坑岩壁上是13。
這裡是7！
7和13————難道是組合？或者順序？
沒時間細想了。
李向陽試著用手指按住那個凸起的數字7，用力按下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但清晰的機括聲響起。
金屬板靠近邊緣的地方，彈開了一條細縫！
成功了！
李向陽輕輕撬開金屬板。
裡面是一個淺淺的凹槽。
放著一個扁平的、密封的金屬盒子。
大約有飯盒那麼大，但更薄。
盒子表面沒有任何標記，冰涼。
他小心地取出盒子，入手不重。
搖了搖，裡面有輕微的晃動感，像是紙張或膠片。
沒錯了！
這一定是顧念祖留下的，比油布包里更核心、或者更機密的資料！
他把盒子塞進背包最裡層，和油布包放在一起。
然後和焦勇一起，將金屬板儘量恢復原狀，抹去撬動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兩人不敢再耽擱。
迅速退出支洞，沿著主坑道向外狂奔。
快到洞口時，放緩腳步，小心探頭觀望。
平台上，值班的又換成了那個年輕人，依然在打瞌睡。
湖面平靜，對岸帳篷安靜。
趙同志在預定位置等著。
看到他們出來，打了安全的手勢。
兩人快速溜下平台，解開橡皮艇纜繩，悄無聲息地劃回對岸。
整個行動，從出發到返回，不到一個小時。
卻像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搏鬥。
回到藏身處，李向陽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微微發抖。
是緊張，也是激動。
「找到了？」歐陽春蘭看到他們的表情，急切地問。
李向陽點點頭，拍了拍背包。
他拿出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
盒子沒有鎖，只有一個簡單的卡扣。
打開後，裡面是幾層防潮的軟墊。
中間夾著三樣東西：
一疊摺疊起來的、非常薄的、像是某種特殊聚合物製成的「紙」。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極小的字和符號。
還有一些微縮的電路圖。
這種材料李向陽沒見過，輕薄柔韌。
字跡是特殊的銀色，需要在特定角度光線下才能看清。
一個小巧的、像是自製的電子裝置。
有接口和幾個指示燈，但此刻是滅的。
還有一張普通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里，對著鏡頭微笑，面容溫
和儒雅。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與啟明於實驗室，1981年秋。望珍重。」
是方啟明！
而且是顧念祖和他的合影！
李向陽拿起那張特殊的「紙」。
對著外面透進來的幽藍光，調整角度。
銀色字跡浮現出來，是顧念祖的筆跡。
記錄的內容讓他呼吸為之一窒。
開頭寫著：「若你找到此盒，說明鑰匙」已生效，時限」將近。以下為「觀察者計劃」核心架構解析及反制建議關鍵參數，部分源自啟明暗中協助所得。」
「ASL之目標非止技術測試，乃深層滲透與技術預埋」，為未來衝突做準備。GH系列僅為冰山一角。」
「其信號收發機制依託特定地質構造可增強。13號孔下方預計存在高純度結晶簇，乃天然信號放大器與能量載體。彼等所求樣本」，即此物。若被其獲取，後果不堪設
想。」
「反制裝置需置於信號源處激活，可永久性擾亂其頻段。然激活需特定密鑰，密鑰之一在啟明處。找到他。時間————不多了。」
後面是大量的技術參數、頻率範圍、電路連接圖。
以及那個自製裝置的使用說明。
顧念祖不僅留下了證據，還留下了反制的方法！
但關鍵的一半，激活密鑰，在方啟明那裡！
而且，他明確指出ASL的目的更加險惡。
是「技術預埋」和「為未來衝突做準備」。
他們在這裡尋找的「樣本」，是一種能增強信號的天然礦物晶體！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李向陽感到一陣寒意，也有一絲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顧念祖早就洞悉了一切，並且布局了應對之策。
只是他沒能完成，或者沒來得及完成。
「必須找到方啟明。」李向陽放下那張特殊的紙，聲音乾澀但堅定。
「而且要快。這些外國人馬上就要強行取樣了，一旦他們拿到那種晶體————」
「怎麼找？」焦勇問。
「我們現在自身難保，外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是啊，怎麼找？
他們被困在地下，與外界完全隔絕。
周正陽那邊音訊全無。
方啟明遠在歐洲，生死未卜，立場不明。
李向陽看著那個自製的小裝置。
沒有方啟明手裡的密鑰，這就是個廢鐵。
還有那個「時限」————到底指什麼時間？從什麼時候算起？顧念祖沒寫清楚。
「先不管那麼多。」趙同志比較務實。
「眼前這關怎麼過？他們肯定很快就要動手取樣了。我們怎麼辦？看著？還是————」
「不能讓他們拿到樣本。」李向陽說。
「顧工說了，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得阻止他們，至少拖延他們。」
「就憑我們四個？」焦勇看著那小小的裝置。
「這東西現在又沒用。」
「裝置暫時用不了，但我們可以用別的辦法。」李向陽看向外面那些設備和那個深不見底的鑽孔。
「製造點「意外」，讓他們取不了樣，或者————取到假的、沒用的。」
「破壞設備？」歐陽春蘭問。
「風險太大，容易暴露。」李向陽搖頭。
「也許————可以從樣本」本身入手。顧工說那是天然晶體，對環境變化可能敏感？
或者，我們想辦法讓他們以為信號源位置錯了？」
幾個人低聲討論起來。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逐漸成形。
他們不知道能否成功。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選擇。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面上，鴕鳥嶺的夜色中，另一場搜尋也在悄然進行。
周正陽站在一個能俯瞰廢棄研究站的山坡上，臉色嚴峻。
他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看著下方研究站牆壁上那個新刻的、指向西北的箭頭和「13」的數字。
「是他們留下的。」林雪在旁邊低聲說。
「時間不長，就這一兩天。」
「他們往13號勘探洞方向去了。」周正陽放下望遠鏡。
「我們的人發現那附近有非法的無線電活動，還有車輛痕跡。不止一伙人。」
「李工他們可能已經進去了，或者被困住了。」林雪擔憂地說。
周正陽沒有回答。
他接到上級的緊急通報。
涉及境外非法地質勘探和疑似技術竊密活動。
要求他儘快查明情況，必要時可採取果斷措施。
通報里提到了「ASL」和「敏感信號源」。
與他正在調查的案子高度重合。
「通知各組，向13號勘探洞區域秘密靠攏，保持隱蔽，沒有命令不准暴露。」
周正陽下令。
「聯繫技術支援，我需要這一帶詳細的地質結構和歷史勘探資料，特別是關於什麼「天然信號放大器」的。快！」
「是！」
夜色更深，山風呼嘯。
地下洞穴中，李向陽四人默默準備著他們孤注一擲的行動。
地上，周正陽的隊伍像一張悄然收緊的網，向著同一個坐標點移動。
而洞穴深處，那些焦躁的外國人，正為他們冒險的「備用方案」做最後的準備。
三方勢力，即將在這個被遺忘的13號勘探洞，迎來不可避免的交匯。
而顧念祖留下的謎題與警告，也到了最終揭曉的時刻。
方啟明的下落，ASL的真正圖謀，那神秘的「密鑰」與「時限」。
一切答案，似乎都隱藏在那幽藍的湖水之下，深不見底的岩石之中。
夜色確實更深了，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山風颳過鴕鳥嶺的脊線，發出嗚鳴的響聲，吹得林子裡的枝葉嘩啦嘩啦亂擺。
這種聲音在山裡呆久了也就習慣了，但今晚聽起來總覺得帶著點別的意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