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說有東西要給朕，快拿來看看。」
一見面，李世民便有些迫不及待。
不得不說，他對於長安城的執念，還是太深了。
贏不了天魔，他恐怕永世都不會離開，哪怕沉淪為一個最低級的地縛靈。
「一本書。」
韋開說著，從背包里掏出一本書，上面赫然寫著《人民戰爭》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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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李世民頓時愣了一下。
「人民」兩個字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但是「戰爭」兩個字，他可太熟悉了。
作為歷史上能夠排進前十的戰神，他對於戰爭的理解，早已出神入化。
一看到這本書的名字，就知道這是一本兵書。
「好好，朕這就好好看看。」
李世民雙手接過書本，隨後便迫不及待地翻開起來。
一開始，他還是帶著幾分好奇，慢慢地琢磨。
結果越看越是心驚，忽的就滿頭大汗，仿佛中暑了一般。
看到最後，他已經是全身都在顫抖，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碾壓過一般。
「朕，明白了！」
「先生讓朕出去走走，朕這就出去！」
「朕要見識一下……人民的力量！」
說完，他竟然丟下滿朝的文武和宮人，直接走出宮殿。
「陛下，等等我們。」
身後，文武百官紛紛追了上來，恨不得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然而，李世民卻擺了擺手。
「諸位不要跟著我，朕……我要單獨去看看長安城。」
「啊？」
聽到這個稱呼，眾人都愣住了。
為何陛下忽然轉變稱呼，不再自稱是朕了？
「先生，何不跟我一起？」就在眾人疑惑之際，李世民卻忽然叫住了韋開。
「好吧，我其實也有點好奇。」
韋開淡淡一笑，很快跟了上去。
片刻後，兩人來到城外，沿著熱鬧的長安大街一路走下去。
街道兩旁，行人絡繹不絕，攤販吆喝的聲音，熱鬧非凡。
一股人間煙火氣。
「朕……不，我還記得當初在太原時，也有一條這麼熱鬧的街道。」
走著走著，李世民就開始回憶過去。
「那時候我還很小，喜歡跟著管家們出門買吃的。」
「爹爹他們都說，外面的街道不安全，讓我少去，但我卻最喜歡街上的氛圍……」
兩人一邊走，一邊隨口閒聊。
說著說著，便來到了一處院落前。
韋開定睛一看，竟然是「悲田養病坊」。
所謂悲田養病坊，就是佛教搞出來的慈善機構，是孤兒院和養老院的結合體。
這裡住著大量沒有生存能力的人。
他們或是孤寡，或是幼弱，住在這灰暗的小院中，人生同樣一片灰暗。
但奇怪的是，當兩人真正走進去，才發現這裡的氛圍並沒有想像中的絕望。
反倒是處處充滿歡聲笑語，一連串孩童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似乎處處皆有笑語。
「這裡的人，很快樂嗎？」李世民忍不住問道。
「或許吧。」
韋開淡淡一笑，正色道：「對於他們來說，快樂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能夠多活一天，自然要快樂一天。」
「可是，我為什麼沒有看到人影？」
李世民東張西望，找了很久就沒有發現聲音的來源。
「難道這些笑聲都是假的？快樂也是假的？」
「不。」
韋開忽然搖了搖頭：「這些笑聲，來源於我們的內心。」
「啊？」李世民頓時一愣。
「因為我們的內心，希望這裡的人能夠快樂一些，所以才會聽到笑聲。」韋開繼續解釋道。
「如果我們懷著絕望或者悲觀的心情而來，聽到的就是無窮無盡的哭聲。」
「……」
李世民頓時一愣，但仔細一想，好像又有幾分道理。
走進這座小院之前，他的內心確實希望這裡的人，能夠過得好一些。
畢竟這裡是長安城，是天子腳下！
「如果我的想法改變了呢？」
「你可以試試。」
韋開淡定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下一刻，周圍的笑聲瞬間消失，轉而變成了大聲的哭泣。
哭聲四起，連綿不絕。
但在這無盡的哭聲中，依舊夾雜著些許的笑聲，更顯得陰森恐怖。
這下，李世民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說說看。」
「朕身為皇帝，一言一行都可以影響到百姓的生死，可以一言讓他們笑，也可以一言讓他們哭。」
「但總會有那麼一些雜音，偏偏與朕的心意相反。」
「而這些雜音，其實才是百姓真正的聲音。他們或許不是故意跟朕作對，只是想發出自己的聲音。」
「有了這些雜音，朕要的聲音就會變得十分難聽，甚至有些恐怖。」
「所以呢？」聽對方說了一大串，韋開還是有些疑惑。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所以朕……不，我的聲音想要更大，更響亮……就要融入他們，跟著他們一起哭，一起笑。」
李世民忽然釋懷地大笑道：「只有這樣才不會有雜音出現，才能擁有百姓的力量！」
說完，他忽然掩面大哭起來。
這個哭聲一出，整個院子裡全都哭了起來，仿佛得到了共鳴。
緊接著，周圍的街坊鄰居也跟著大哭，整條街道都在哭泣……最後甚至影響到了整個長安城。
那些在皇宮裡的文武百官，也跟著掩面而泣。
一時間，哭聲響徹長安城，也深深地震撼了城外的怪物們。
就連那漫天的神佛，也為之震動，仿佛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哈哈哈，我明白了。」哭過之後，李世民很快大笑起來。
話音剛落，整個長安城又跟著大笑起來，轉變之快，就連城外的怪物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又哭又笑後，李世民高高興興地回到皇宮，隨後下令所有人都不再學習術法，轉而去學習如何站在百姓的一邊，如何融入百姓。
這樣做的效果，當然是沒有的。
足足半年過去，滿朝的文武和李世民都毫無進展。
實力方面沒有任何提升。
韋開所說的強大力量，似乎一點都沒有出現。
對此，滿朝文武早就急得直跳腳。
倒是李世民不慌不忙，十分淡定。
「諸位不必著急，就算我們毫無修為，不是還有滿城的百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