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田光與切磋（加更求首訂）
張彥徑直走到櫃檯前，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掌柜的，勞煩通稟一聲。」
「新鄭故人，來尋陳勝兄弟。」
掌柜撥弄算盤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皮抬了抬，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張彥一番，尤其是他背後那布條包裹的長條狀物。
幾息之後，掌柜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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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稍候。」
他轉身朝後堂招呼了一聲。
「阿七，帶這位客官去後面清靜處歇歇腳。」
一個機靈的年輕夥計應聲跑來，對張彥做了個請的手勢。
「客官這邊請。」
夥計阿七領著張彥穿過喧鬧的後廚，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後面竟是一條向下的石階，通往地下。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酒糟的味道。
下到底部，是一個寬的地窖，堆滿了酒罈和雜物，幾盞油燈提供著昏黃的光線。
地窖一角還有一扇木門。
阿七說完，走到那扇木門前，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客官稍等，小的這就去通報。」
片刻後，木門從裡面打開。
阿七閃身進去，很快又出來，對張彥道。
「客官，請進。」
張彥邁步而入。
門後是一個比外面地窖更為乾燥整潔的空間，更像是一個秘密的議事廳。
牆上掛著幾件農具，幾張粗木桌椅，壁上插著火把，光線明亮了許多。
廳內只有一人，正是手持雙劍的吳曠。
吳曠看到張彥，抱拳行禮，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張統領！」
「一別半月，傷勢可痊癒了？」
張彥還禮，目光掃過室內。
「多謝吳曠兄掛念，已無大礙。」
「陳勝兄不在？」
吳曠請張彥坐下，倒了一碗清水。
「條件簡陋。」
「義兄隨老師外出了，算算時辰，應該快回來了。」
「張統領一路入秦，可還順利？」
「那羅網的鷹犬，沒有再生事端吧？」
張彥接過水碗，苦笑道。
「那一場截殺，已是險死還生。」
「入秦之後，有蒙恬的黃金火騎兵護衛，羅網倒是收斂了爪牙。」
「只是————」
他放下水碗。
「咸陽城中的眼線，怕是一刻都未曾放鬆。」
「若非小心，今日也未必能甩開那些尾巴來此。」
吳曠聞言，神色也凝重起來。
「羅網勢力盤根錯節，咸陽更是其根本之地。」
「張統領日後在咸陽，務必萬分謹慎。」
「相國呂不韋掌控羅網，其人————」
他搖了搖頭，沒有明說，但意思不言而喻，對呂不韋並無好感。
兩人隨即聊起了秦國的局勢。
張彥無意間透露自己對秦國嚴刑峻法、虎狼之性的看法，言語間流露出對其餘六國命運，特別是故鄉韓國前途的憂慮。
吳曠則更多地談及農家在秦國境內的艱難處境，受秦法和羅網雙重壓迫，弟子活動受到極大限制，暗中積蓄力量不易。
兩人都對呂不韋獨攬大權，羅網肆虐表達了強烈的反感。
正交談間，議事廳另一側的石門被推開。
三個身影走了進來。
當先一人，身形異常高大魁梧，正是陳勝。
他手中提著一柄寬厚的無鞘長劍，雖非名器，也自有一股沉渾氣勢。
在陳勝身後，是一位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樸實，膚色黝黑，如同田間勞作的普通老農。
唯有一雙眼睛，偶爾開闔間精光內蘊，透著洞悉世情的智慧。
肩上裝飾有九顆珠子，這是代表俠魁身份的九星珠草。
此人正是農家俠魁——田光！
最後一人是個沉默的青年，氣息內斂，顯然是田光的護衛。
陳勝看到張彥，大步上前，大手用力拍了拍張彥的肩膀，顯得十分熱情。
「張兄弟！你果然來了！」
他隨即側身讓開，鄭重介紹道。
「張兄弟，這位便是農家的俠魁，我的老師——田光！」
張彥立刻起身，整理衣袍，對著田光躬身行了一個鄭重的禮節。
「張彥，拜見田光俠魁！」
「宜陽邊關外，承蒙俠魁仗義。」
「遣陳勝、吳曠二位兄弟及時援手，擊退羅網強敵，救下韓國使團上下性命。」
「此恩此德，張彥銘感五內，永世不忘！」
田光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虛扶。
「張統領不必多禮。」
「農家弟子，以地澤萬物，神農不死」為訓，濟弱扶傾，鋤強扶亂，本是分內之事。」
「羅網殘暴，倒行逆施，天下共憤。」
「能助張統領一臂之力，挫其凶鋒，亦是農家之幸。」
他自光平和地打量著張彥，這位年輕的韓國將領氣息沉穩，隱隱透著一股銳氣，又能在禮節上如此周全，確實不凡。
田光心中暗忖：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眾人重新落座。
陳勝性格直爽，坐下後便笑道。
「張兄弟，上次看你力戰那黑白玄翦，劍法著實了得！」
「老陳看得手癢，今日難得相聚，不如咱倆切磋切磋？」
「點到為止，絕不傷和氣！」
他拍了拍身邊那把寬大的鐵劍，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
田光沒有阻止，只是微笑地看著，似乎也想藉機看看張彥的深淺。
吳曠也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張彥心中暗想道。
與陳勝切磋，既是增進關係的機會，也是展現自身價值，獲取農家更多認可的好時機。
他爽朗一笑，抱拳道。
「陳勝兄豪氣！」
「既然陳勝兄有此雅興，張彥自當奉陪。」
「不過說好，點到為止，只論技藝高下。」
陳勝大笑起身，抄起他那柄分量沉重的鐵劍，走到議事廳中央的空地。
「好！痛快！」
張彥也解下背後的一夕劍，褪去粗布包裹。
劍鞘顯露出來，隱隱透出一絲不凡的氣息。
兩人相對而立。
陳勝低喝一聲。
「張兄弟，小心了！」
話音未落，他已撲上，手中鐵劍毫無花哨，帶著一股開山裂石般的剛猛氣勢，當頭劈下！
力量雄渾，勢不可擋。
張彥眼神一凝，並未硬接。
腳下步伐輕靈一轉，一夕劍斜斜刺出，劍尖划過一道玄妙的弧線，精準地點在陳勝鐵劍力道轉換的薄弱之處。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