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無為而治
「拉扎列茲！拉扎列茲公爵！」
走在水壩城市政廳的血色長廊中，白砂地總督拉扎列茲愣神轉身。
卻是看到，身為同僚的鷹腳灣總督阿涅莉娜正微笑著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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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涅莉娜公爵閣下，數夜未見了。」用著吸血鬼特有的問候語，拉扎列茲朝著阿涅莉娜微微點頭。
與帝國的風俗不同，在王庭這邊，女吸血鬼的地位與男吸血鬼沒什麼兩樣，甚至更高。
因為吸血鬼從某種意義上是無性別生物，男女沒有顯著的力量與智力差異。
吸血鬼們的性慾是相當淡薄的，能令它們波奇或高超的估計只有名畫。
例如《波娜麗巴的微笑》中的那雙手，就曾經讓拉扎列茲波奇過。
收集漂亮女人的手，至今是拉扎列茲的愛好。
不過他只砍，不碰的。
「拉扎列茲閣下，在白砂地做的好大事。」阿涅莉娜女公爵拄著拐杖，「五大總督里只有你提前完成了任務。」
「哈哈哈哈，湊巧罷了————」
「世上哪兒有湊巧的事。」
「您過譽了哈哈。」
「是您過謙了才對。」
說到這，阿涅莉娜忽然打了個響指。
她身後的血仆管家，立即端著一個小箱子走來。
拉扎列茲隱約感覺到了她想做什麼，卻是不明白目的，只是微笑。
箱子打開，卻見一隻裝在玻璃罐里的好手在防腐藥劑中浮沉。
而另一側，則是一副絕美的油畫畫像，是一名眼角含淚卻勉強在微笑的赤果美人。
筆鋒細膩，光影優異，色彩鮮明，唯一的缺點就是那美人右手齊根斷裂，鮮血正淚淚地淌出。
拉扎列茲立刻波奇了。
「送您的小禮物，拉扎列茲閣下。」阿涅莉娜微笑著，她揸開五指，「這樣的好手，我還有五個，在來的路上已經附帶這個數的香料送去您的府邸了。」
「有什麼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拉扎列茲貪婪地望著那小箱子。
「很簡單，只要您告訴我們，您是怎麼完成的鎮壓和安撫任務。」
拉扎列茲一愣：「有必要嗎？做到這個程度。」
「當然有。」阿涅莉娜嘆息著，「您剛來估計不知道，金角灣總督溫塞斯拉斯已經因為在五大總督中排名墊底，被瑟法葉陛下處決了。」
就因為沒完成任務，被處決了？！
那可是一個總督啊！
一個大氏族出身的吸血鬼，怎麼能說處決就處決呢？
在王庭那邊，所有大氏族出身的高級吸血鬼是天生具有免死權的！
拉扎列茲的波奇物馬上軟了下去，他不敢置信地反問：「瑟法葉陛下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誰讓咱們沒能完成任務呢？」
「可這任務，本來就是完不成的啊，怎麼能————」
話剛出口，看到阿涅莉娜狐疑的眼神射來，他趕忙閉嘴：「所以你們想知道我是怎麼做的？」
「當然，我們必須在秋天到來前，讓我們的領地也像白砂地一般平靜。」
拉扎列茲低下頭思考起來，一副正在權衡利弊的樣子。
而阿涅莉娜也不催，只是靜靜站在那等待。
畢竟這個方法說出來，大家都完成了任務，那他的功績就不顯了。
換做是阿涅莉娜，她也得考慮，不過她覺得拉扎列茲總督不至於不說。
畢竟這個秘訣，並沒有那麼大的重量，就算他不說，他們也能費點功夫挖掘出來。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拉扎列茲並非是在權衡利弊，而是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說！
他哪兒知道白砂地為什麼能那麼快鎮壓下叛亂？
他哪兒知道白砂地是怎麼那麼快將大批人類領地轉化為順民區域的？
他覺得這個任務所有總督都不可能完成，所以一早就擺爛了。
什麼都不管不問，就讓手下去操辦了。
沒想到的是，他的領地是第一個完成了全部順民化，只有微不可數的叛軍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思慮了一會兒，拉扎列茲抬起頭：「好吧，我告訴你，秘訣很簡單。」
「是什麼？」
「不管不問，給下屬最大的自由發揮權。」
「你在戲耍我嗎？」
「不不不，您聽我解釋。」拉扎列茲總督絮絮叨叨地說起來，「我做了什麼，您自己都能查到，我往白砂地的首府一住，只出巡過兩次！
相比於你們辛勤出巡，甚至親自指導和鎮壓叛亂，我幾乎什麼都沒做，但我是第一個完成的，您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給了下屬最大的自由處置的權力，並且很少去干預他們的行為。」作為梵卓氏族出身的吸血鬼，拉扎列茲的演講水平和學識都不差。
「這樣就能完成任務？」
「是啊，我只問結果，他們因地制宜，我一個人考察一百個地方想一百個法子，不如我的一千個手下考察一百個地方優選出一百個治理的法子。」
越說，拉扎列茲越覺得自己說對了，他都要把自己說服了。
難不成，他真是天才政治家？
恍惚之中，拉扎列茲的眼神中仿佛帶上了智慧的光芒，笑容也變得儒雅與溫和。
「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古艾爾哲學家說，最高級的統治就是不統治而統治，就是如此。」
阿涅莉娜從一開始的懷疑，到最後已然是連連點頭，但忽然她猛地後撤一步，臉色難看。
「你在用梵卓氏族的蠱惑術對付我？！」
拉扎列茲尷尬地笑了笑：「您知道，梵卓氏族的吸血鬼話語天生自帶這種法術，我們沒法控制的，我向您道歉。」
阿涅莉娜沒有接受他的道歉，只是仍舊怒視著他。
拉扎列茲嘆息一聲：「這樣吧，我第一個完成順民任務的就是羅穆利奧赫伯爵，我把他和他的手下打包送給您，您看看效果，如何？」
「這還差不多。」阿涅莉娜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畢竟在她看來，既然拉扎列茲是個沒本事的，有本事的必定就是他的手下了。
從懷中掏出一個懷表，阿涅莉娜瞧了一眼便收起：「好了，時間快要到了，咱們得去參加瑟法葉陛下的會議了。」
拉扎列茲也從懷裡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還真是！」，便追了上去。
在漫長月色下的走廊中，兩名吸血鬼總督一男一女緩步前進，服裝卻是大同小異的蛛絲布大衣。
到了會議室門口，總共四位總督和十幾位軍政官員，各個都是一身大衣，握著一塊鎏金懷表。
這些大衣是出產自聖聯，運輸到法蘭，由設計師定製設計剪裁縫紉，再販賣給吸血鬼們。
至於懷表，同樣是聖聯先生產機芯等零部件，在諾恩組裝並進行鎏金工藝，繼續販賣給吸血鬼們。
現在懷表與蛛絲布大衣已然成為了吸血鬼們的新風尚，誰沒買都不好意思出門。
畢竟物以稀為貴，而王庭根本造不出這些民用產品。
瑟法葉在血魔法與亡靈魔法上做出了革命性的突破，可卻將所有力量集中到了軍事上。
搞得吸血鬼們，通通都是穿著一身聖聯牌子的衣服去和聖聯打仗。
這一方面讓吸血鬼們獲得了極強大的軍事實力，另一方面也讓他們不得不大批購買聖聯生產的商品。
不是吸血鬼們崇洋媚外，沒辦法，這大聖聯東洋貨就是好啊。
侍從將象牙木大門打開，輕咳一聲：「諸位可以進來了。」
咔的一聲，將懷表合上蓋子，收入懷中，拉扎列茲從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裝，走入會議室。
其餘幾個總督則是臉色瞬變，有不敢走入的感覺。
原因自不必說。
正如預料中那樣，瑟法葉將其他總督訓了個狗血淋頭，卻單單表揚了拉扎列茲。
「本來，按照當前的進度是要十月後再進攻的。」瑟法葉微笑看向拉扎列茲，「但有賴於拉扎列茲出色的工作，我們九月就能抽調出兵力了！這難道不值得嘉獎嗎？」
會議室內登時一片鼓掌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