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砂囊
控制著掃帚又往前飛了一段距離之後再回頭看,鄧布利多才得以窺見這個系統的全部。
這個系統以1904年的倫敦幻境為中心,不斷從裡面生產出更小的幻境,而那些更小的幻境則是又如同螞蟻一樣將最大的幻境抱住以防止被獵犬消化掉,隨後這些小幻境在保護大幻境的同時不斷地再生產出新的更小幻境,又抱在外層—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直到占滿整個胃部,以至於新被吞進肚子裡的記憶都要先落到那個1904年大幻境中,這也是最開始蘭登在預言盆中所見,以及現在四人之所以會在獵犬的肚子裡來到1904年倫敦的原因。
因為需要吞下的記憶實在是太多,以至於即使是這隻寄宿於人們精神之中的野獸也應接不暇,所以當鄧布利多來到一個次級幻境中時,他甚至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被消化的記憶在被慢慢恢復!
他揮揮魔杖,來到了克里斯家門前—此前他來這裡幫助兄妹倆收拾過行李隨後推門而入,只見一個落落大方的婦人正坐在對著門的工作檯前,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她說。
而鄧布利多則微微頷首,感嘆道:「萬物皆有其道————我敢說那些人肯定沒想過您會在這裡為他們埋下伏筆。」
「他們當然沒想過——一個瘋了的女人—一個鏽跡斑斑的傲羅——一個還有著兩個孩子的母親,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溫妮將筆擱在桌上,從桌上站起身來,隨後坐到了床鋪前,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們,此時的她絕不像是個傲羅,「我有時候真的很想放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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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做的足夠多了,可也正因如此,沒人比您更了解這兒。」鄧布利多繼續問道:「您接下來準備怎麼辦?就那麼讓記憶一直膨脹,直到將其癱瘓嗎?」
「當然不。」
溫妮·克里斯,更準確來說是她的畫像,她意志的衍生物從床上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但與此同時卻說起了另一件事,「你知道砂囊嗎?」
鄧布利多皺皺眉頭,「聽起來像是一種器官—據我所知一些神奇動物的體內有——
怎麼了?」
「是的,最開始是這樣的,我計劃用不斷增殖的記憶將這東西給癱瘓掉,可我終究沒有親自來過這裡,以至於忽略了這隻怪物除了用胃液」去消化記憶之外,還能夠使用儲存在「砂囊」中的石子兒來將記憶磨成粉末。」
所謂的砂囊,並不是神奇動物的專屬器官,它在很多普通的動物體內都存在,是消化系統的特殊器官,有肌肉層和砂石層,這也是一些家禽會吃石子兒的原因,它們需要這些石子去碾碎胃中的食物來幫助它們更好地進行消化。
「這隻怪物的設計者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於是為其設計了這個器官。」溫妮將自己在其中生存至今的所有發現盡數告知鄧布利多,「這個器官中所裝的幫助消化的石子」是靈魂—麻瓜的靈魂—我猜之所以不用巫師的是因為害怕引起魔法部的注意。」
「每當我的記憶增值到會讓它停止工作的程度時,那些靈魂便會如同石子一般將其中大量的記憶攪成泡沫,讓我功虧一簣。」
「所以這隻怪物才會需要進食麻瓜————」
恍然大悟的同時,鄧布利多立刻想出了對策,於是立刻開始求證,「可即使如此您卻依舊能夠繼續使這些記憶增值下去,這是否證明在使用過砂囊」這個器官之後,這隻將我們困在體內的獵犬會陷入短暫的停滯?」
「是的,這正是我接下來想說的,正是如此之多的記憶就是趁這個時機再度成長起來。」溫妮點頭,「所以我推測,那些麻瓜的靈魂不僅是它的消化器官中的石子,更是它真正的食物,我們一更準確來說是這些記憶,對它而言是吞入腹中的異物,只有等到它恢復之後才能才會繼續工作。」
鄧布利多腦中的計劃逐漸清晰。
「那麼,這些被消化之後的殘渣會怎麼樣?」於是他問。
「當然是被吐出去。」溫妮說:「屆時除非粘在它的胃壁上,否則裡面的所有記憶全都要被吐個乾淨。」
這讓鄧布利多眼前一亮。
「我一直都在等待時機。」溫妮說:「在最開始嘗試過幾次之後,為了防止被這隻怪物的主人們發現,我便一直保持著較慢的增長速度,讓它在能夠正常工作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又能讓我隨時觸發它的砂囊」。
「6
鄧布利多點點頭,「那麼,它恢復需要多久?」
「三天——最多不過一個星期。」
「足夠了!」
即使是按照最短的時間去算也完全足夠了!
而見他胸有成竹,溫妮便在疲憊的嘆息一聲之後說道:「那就拜託你了,我會想辦法把你們送出去,同時將這隻怪物給癱瘓剩下的就全交給你們了。」
「感謝您的付出,女士。」鄧布利多向她致意。
然而溫妮卻搖搖頭,「這是我該做的,反而是我該謝謝你,否則我還不知道要等多久「7
「但一定會有人做的!」鄧布利多說:「總會有人懷疑不公,但倘若沒有您,那麼即使再怎麼懷疑,最終也不過是黃梁一夢罷了。」
「感謝你對我的評價如此之高————但我卻很愧疚————抱歉。」說這話的時候她又變回了一個母親,慚愧地看著床鋪上的孩童,「我沒能養育他們一以至於讓他們度過了一個糟糕的童年結出了惡果。」
「.
」
「我看見我兒子的靈魂了—千瘡百孔,而羅娜也不相上下。」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我不僅害了自己丈夫,而且連母親的義務也沒能履行,不但沒有給予他們引導,而且還成了他們的負擔。」
「請告訴我,先生,他們怎麼樣?」
這話讓鄧布利多不得不開口。
然而在一位做出了如此犧牲的傲羅面前再說場面話就有些太不尊重對方了。
於是他思索良久,最終緩緩道:「我得說,克里斯先生是我從事教學生涯以來見過的魔咒天賦最高的學生,但說實話,當分院帽把他分進赫奇帕奇的時候我鬆了口氣。」
伴隨著講述,鄧布利多用魔杖將自己腦海中的記憶投射在溫妮面前,上面是蘭登戴上分院帽的樣子。
「他看著真瘦。」
「但我相信韋斯萊教授肯定不會在食物上虧欠他。」
「韋斯萊?是我想的那個嗎?」
「哦,這倒是提醒我了,你們似乎是同一屆。」
「是啊————我那時候因為父親的囑咐所以無視對方————但他居然不計前嫌地照顧起了我的孩子——這讓我更慚愧了——而且我也沒什麼好報答的——哦,抱歉,請繼續吧。」
「我相信韋斯萊先生早就不在乎這件事情了。」
安慰完之後,鄧布利多接續講道:「然後就是羅娜了,克里斯小姐的症狀比我想像的要輕,在發現自己的兄長其實平安無事之後,體內一直積壓的啊,我直說了,她體內的默默然已經被控制住了。」
「默默然!」溫妮小聲地驚訝了一聲,隨後連忙求證:「你看到了嗎?」
「我和她交過手。」鄧布利多說:「如今看來,讓她入學霍格沃茲的決策是對的,校園生活確實讓她在社會化的同時逐漸能夠將體內的默默然控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
「怪不得她會————哦,天哪,我都幹了些什麼!」溫妮按著太陽穴,五官痛苦地扭作一團,「這就是代價嗎?」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鄧布利多也沒辦法說些什麼去安慰對方,只能等她情緒緩解一些之後繼續道:「實際上,克里斯小姐的情況比我想像的要好,她在逐漸地好轉,氣色也比以前好得多了。」
說著,他又在溫妮面前投影出了溫妮在斯萊特林餐桌上的樣子,她嘴裡還叼著一隻蟹腳,全神貫注地苦惱著剩餘的螃蟹該怎麼入口。
「呵————」
但還沒等溫妮因此而鬆一口氣,鄧布利多便緊接著說道:「而與之相反,克里斯先生的情況就比我想的要糟糕了。」
「什麼!」她又小聲地叫道:「為什麼?」
「因為智慧。」鄧布利多說:「遠見者總比常人擔憂更多,而克里斯先生就更甚,他永遠著眼於未來,以至於經常會做出在當下看來極為殘忍的決定一他曾經在各國傲羅的眾目睽睽之下用不可饒恕咒殺了個無辜的麻瓜。」
「哦,天啊!為什麼那麼做!」溫妮瞪大了眼睛。
如果是羅娜殺了人,還可以用默然者容易失控的理由去解釋,但蘭登的所作所為就難以理解得多。
於是鄧布利多將之後和蘭登聊過的案例說了出來,「電車將碾壓軌道上的五人,旁觀者可通過拉杆使電車轉向另一軌道撞死一人一在他眼中是這樣的選擇,所以他選了死傷較少的方法。」
「可他不是個?不該是個拉文克勞或者斯萊特林才會那麼做嗎?他是個赫奇帕奇啊!」然而溫妮依舊不解道:「而且赫奇帕奇里可從來都沒出過黑巫師!」
「他是個預言家。」然而鄧布利多卻道:「但赫奇帕奇里卻出過被人們誤會的巫師。
「」
聽見這話,溫妮不由得瞪大了眼,她掰著手指開始算著,最後仍舊一臉茫然,」
我家也沒有預言家血統啊!還是說————和我一樣被除名了?」
「女士,就像是魔法並不總在巫師後裔身上綻放一樣,內在之眼也不僅僅被預言家後裔所壟斷。」鄧布利多用儘量和善的語氣委婉勸告:「您的思想恐怕受到了純血論的荼毒。」
「哦哦————真是抱歉,我小時候一直都是父親在教育我————」她連連道歉,隨後又迫切地問道:「那我—不—那該怎麼幫助他呢?」
「我想只有他自己能幫助自己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他在預言上的天賦就和他在魔咒上的天賦一樣強大,以至於並無前例可供參考,我真正能做的就是想盡辦法不要重蹈—重蹈那個人的覆轍。」
說到這裡,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最終在兩人的身影於心中重疊時不得不承認,「這或許也有我的責任在,我在一定程度上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人—對方同樣擁有強大的魔咒和預言能力,然而「,「然而什麼?」
「然而我卻沒能在意識到他心中的黑暗時糾正對方,而是挑了更容易的選擇,最終沉淪,釀成大錯————」
「————您看起來也有很多故事啊。」
「故事之所以是故事,就是因為它們都已經過去了。」只有這句話是場面話。
鄧布利多緊接著誠懇道:「和您的交談讓我意識到,是我將自己的擔憂強壓在了克里斯先生的身上,以至於對他一直都有提防—我想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提防我的原因。」
「哦,不用那麼說,我想您肯定也只是不想要他誤入歧途。」溫妮笑著說道:「今後就拜託您了。」
說完這話之後,她低下頭最後一次抱了抱還是孩童時期的兄妹,隨後開始履行自己被創造出來的使命。
記憶的增值頓時淹沒了泛起的胃酸,促使守衛秘密的獵犬不得不做出選擇—一—是被主人判定為無用後遭到拋棄,還是少吃一頓飯以換取之後的富裕?
這個問題對它來說並不複雜,就如同要讓它選電車撞死五個人還是撞死一個人一樣,它果斷選擇使用自己儲存起來的靈魂,將其摻和進了肚子裡一通攪拌,隨後將其中已經被攪碎的記憶連同沒法下咽的靈魂一併吐了出來,最後虛弱地閉上了眼睛。
它知道有漏網之魚,但卻並不驚慌,畢竟他們向來掀不起什麼風浪,哪怕是再給他們幾天時間又如何呢?
從床上醒來的忒修斯只感覺頭痛欲裂,他皺著眉頭思索昨晚發生的一切,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還記得一「哼————」
然而同床的戀人卻打破了他腦中的思緒。
——
看著周圍熟悉的布景,忒修斯甚至連衣服都沒穿便從床上爬了起來,在來到樓下之後才瞪大了眼他現在在巴黎,萊斯特蘭奇祖宅!
回英國?
他頓時搖了搖頭。
畢竟因為瘟疫的存在,英國現在已經被封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