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鈴語的話還迴蕩在空氣里,室內三人都有些沉默。
小李平板上的程序還在繼續,她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還在不斷完善的雙寶石推演模型,不時在虛擬鍵盤上扣動手指。
「不行,平板的算力還是太羸弱了...」李鈴語皺著眉頭,額前凌亂的碎發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她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你們兩個幹嘛呢,跟我來啊,休息室的設備太簡陋了。」
走出一段,發現二人沒有跟過來,李鈴語又回過頭來,有些不滿地盯著二人。
歷靈拍了拍黑星的肩膀,一起沉默著站起身。
三人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了李鈴語的地盤。
「在這坐好,別亂動,尤其別亂放魔力,我這兒的精密儀器可多了。」
李鈴語一邊叮囑,一邊在成堆的盒子箱子瓶子罐子之間東翻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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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鈴語將那一堆翻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找了個底朝天,皺了皺眉,又轉身走向一旁的巨大冷藏櫃,半截身子都探了進去,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我記得還有一點留存樣本...怎麼不見了...難道被我拿去泡茶了?」
最終,李鈴語嘆了口氣,在實驗室最深處唯一看上去還算整潔的區域停下了腳步。
桌子上放著一個黃銅製的反應釜
反應釜指示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小李將其打開,從裡面拿出一管淡紫色的試劑。
那是她最近半個月的心血,她的研究課題。
李鈴語盯著那管試劑看了很久,原本急躁的表情逐漸凝固,最後化作決絕。
她伸出手,指尖在平板上點按幾下,一旁的一個大型機器亮起。
這個大傢伙似乎是分解機,之前小李對他說過。
黑星趕忙退到一旁,抱著懷中的兵刃,防止它打到什麼儀器。
「歷靈姐,幫個忙。」
李鈴語轉過頭,臉色有些蒼白。
「我等會數三二一,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你就拉閘...要從這管試劑裡面提取出能用的月盈草提取液條件有些苛刻。」
歷靈動作一頓,不過還是站在了機器旁。
但一旁扮演木頭人的黑星猛地抬起頭。
雖然她雖然不太懂具體的鍊金術,但最近小李沒日沒夜的加班是在搞什麼她還是知道的。
之前繳獲的...借來的燈芯,解析任務只差最後一步,這管試劑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環節。
「不行!」
黑星沙啞著嗓子開口。
「那不是你正在製作用來解析『燈芯』最後的藥劑嗎?把它分解掉可就功虧一簣了!等到有條件實驗再開啟,『燈芯』可就要消散了!你這麼久的努力可就...!」
李鈴語有些奇怪的回過頭。
「歷靈姐,這個是機密誒,怎麼能到處亂說呢,就算她是黑星也...也不行。」
歷靈有些無語地白了黑星一眼,默默陪著笑替她背了一鍋。
李鈴語小心翼翼地將試劑處理好,放在在台上,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一場實驗而已。『燈芯』沒了就沒了,後面再去搞一枚災獸核心就是。」
此乃謊言。
黑星,或者說梁落知道的。
這是李鈴語的謊言。
自從這枚燈芯被交給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一門心思泡在實驗室里,除了中間幾次任務和幾名隊友強制把她撈去休息,她幾乎吃住都在實驗室。
可以說這枚燈芯里傾注的,是李鈴語的心。
這枚燈芯性質特殊,後面或許再也不會遇到像這枚一樣方便解析處理的燈芯了。
她轉過身,直視著黑星,那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
「如果不把這最後一味月盈草湊出來製作穩定藥劑給你,或許你的生命就會在一周之後徹底終結。你想讓我做噩夢嗎?親手送走自己偶像的噩夢?」
黑星愣了愣。
「哎呀,真是的,你把我想成什麼樣了?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瘋狂科學家啊?不過是個實驗而已,同我最喜歡最喜歡的黑星小姐相比只配被一覺踢開呀!」
李鈴語突然笑了笑,儘管那笑容看起來有十分明顯的故作輕鬆,顯得有點詭異。
「比起冰冷的實驗數據,我更喜歡能拿著刀砍怪物的你。如果感覺愧疚的話,就去再看一頭災獸回來賠給我吧!至於現在,就聽我的!」
「好了好了,別廢話了。歷靈姐,我要開始數了哦!」
就在李鈴語露出了釋然的表情,站在機器前將隔離窗關上的時候,一直站在一旁觀察局勢的歷靈卻突然收回了手。
她輕聲咳了咳,有些猶豫地開口。
「其實...」
歷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避開了李鈴語的目光。
「其實我有路子可以搞到別的月盈草。而且,或許比你配置這管藥劑用的那一株的品相還要更好一點...」
實驗室里的動作瞬間定格。
李鈴語的手僵在半空,脖子機械地轉向歷靈:
「歷、靈、姐!你有路子,你不早說?我白白在那做了半天心裡鬥爭誒!?」
歷靈訕訕一笑,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個地方比較特殊嘛...我也要權衡一下,好了好了,別晃了,咱們還是回休息室邊喝茶邊說吧,在這兒挺慎人的,生怕碰壞了你的什麼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