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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Game Over

  第360章 Game Over

  看完兩場約翰的遊戲後,伊森感覺自己對暗影的理解,好像又往前邁了一步。

  效果簡直比他自己練上幾個月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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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有些東西還是得看現場。

  這裡不但有編劇兼導演親自答疑解惑,還有各種正片裡根本看不到的演員花絮。

  就是稍微有點費演員。

  伊森感覺自己像是被分成了兩部分。

  一部分的他皺著眉,覺得這種觀察毫無意義。

  你是醫生,負責救人。

  不是站在旁邊,看別人怎麼被一步步毀掉。

  另一部分的他,則安靜地待在更深的地方。

  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人在絕望的時候,才會露出最真實的一面。

  聖光可以治好傷口,卻治不好藏在傷口下面的腐爛。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嗎?

  伊森撇了撇嘴。

  看就看唄。

  別動不動就扯什麼世界真相。

  搞得跟「是男人就堅持一百關」似的。

  怎麼,不看夠一百場遊戲,就不配玩暗影了?

  格蘭特教授做了一個夢。

  壞消息是,夢裡的他被人綁架,還被迫參加了豎鋸的遊戲。

  好消息是,他贏了。

  等他重新睜開眼,卻被冰冷的現實狠狠抽了一巴掌。

  原來根本不是夢。

  格蘭特醒來的第一感覺,是冷。

  鐵床貼著他的後背,像一塊剛從冰櫃裡拖出來的鋼板。

  寒意順著脊柱一點點往上爬,鑽進脖子,又鑽進頭皮。

  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重新壓了回去。

  咔。

  咔咔。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房間裡響起。

  格蘭特低下頭,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四肢,還有頭部,全都被牢牢固定在鐵床上。

  手腕、腳踝,甚至下巴,都扣著厚重的鋼環。

  那不是普通的束縛帶。

  而是一套由齒輪、滑軌、鎖扣組成的機械裝置。

  鋼環嚴絲合縫地卡住關節。

  冰冷。

  堅固。

  根本找不到任何掙脫的餘地。

  格蘭特艱難地抬起頭。

  一盞刺眼的白燈懸在頭頂,照得他猛地眯起眼睛。

  等視線漸漸適應,他終於看清了鐵床周圍的東西。

  幾組機械臂分布在鐵床四周。

  每一組機械臂上,都連著一根鋼索。

  四根鋼索,分別連接著他的手腕和腳踝。

  最後一根,則連接著他腦後的固定架。

  格蘭特僵住了。

  幾秒後,他猛地劇烈掙紮起來。

  「啊!」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監控室里。

  伊森看著屏幕,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以為所謂神秘東方元素,可能就是打個板子,夾個手指,或者在格蘭特臉上蓋個「有罪」的刺青。

  結果約翰直接弄出來一張機械鐵床。

  四肢。

  腦袋。

  五個方向。

  一起拉。

  伊森沉默兩秒,扭頭看向約翰。

  「你說的東方元素,就是這個?」

  約翰平靜地點了點頭。

  「對,車裂。」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

  別人研究東方文化,學的是茶道、書法和太極。

  你倒好,專挑失傳已久的項目研究。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車裂的對象應該是死人吧?

  五馬分屍。

  分的是屍體。

  不是五馬分人。

  照這個研究方向發展下去,下次是不是該輪到凌遲了?

  伊森重新看向屏幕。

  「真沒想到,你還挺喜歡東方文化。」

  約翰沒有回答。

  瑪麗站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伊森瞥了一眼她的表情。

  完了。

  豎鋸圈粉成功。

  鐵床上,格蘭特還在掙扎。

  他暫時還沒看明白這套裝置到底是幹什麼的。

  但光看那些複雜的機械結構,以及連接在自己四肢上的鋼索,他就知道,這東西絕對比剛才經歷的一切加起來都要恐怖。

  「我可以補償!」

  格蘭特劇烈喘息著。

  「我可以去自首!」

  「你們聽我說!」

  「我承認,我犯過錯!我現在懺悔!」

  「原諒我伊森撇了撇嘴。

  現在才懺悔?

  晚了。

  原諒你是上帝的工作。

  約翰的工作,是送你去見上帝。

  就在這時,房間角落裡的電視亮了起來。

  雪花閃爍幾下。

  那張熟悉的木偶臉出現在畫面中。

  慘白的臉。

  鮮紅的螺旋紋。

  咧開的嘴角。

  格蘭特的聲音戛然而止。

  木偶輕輕歪了一下腦袋。

  沙啞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

  「你好,格蘭特教授。」

  「多年以來,你站在講台上,告訴學生什麼是規則和前途。」

  「你利用她們對未來的渴望,利用她們對權威的敬畏,將自己的欲望強加在她們身上。」

  格蘭特的呼吸越來越急。

  「不————」

  「不是這樣————」

  木偶沒有停下。

  「你看似給了她們一條捷徑,也給了她們選擇。」

  「可實際上,你讓她們開始懷疑自己多年的努力,甚至毀掉了她們原本的人生。」

  「今天。」

  「將由她們來審判你。」

  電視畫面一閃。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簡單的結構圖。

  一張鐵床。

  五條連接線。

  四肢。

  頭部。

  木偶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已經向那些被你傷害過的女孩發送了信息。」

  「每一條信息中,都附有你現在的照片,以及你曾經對她們做過的事情。」

  「她們可以選擇回復。」

  「原諒。」

  「或者,不原諒。」

  「每一次原諒,都會解除一處連接,讓你獲得一部分自由。」

  「而每一次拒絕,都會啟動與你身體相連的機械裝置。」

  「你的身體,將為她們曾經承受過的痛苦付出代價。」

  伊森聽到這裡,忍不住扭頭看了約翰一眼。

  讓那些曾經被傷害過的人,親自決定是否懲罰傷害她們的人?

  不得不說。

  幹得漂亮。

  不過————

  伊森看著屏幕上的格蘭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讓那些女孩的父親來選,效果會更好。

  畢竟,有些事情,受害者本人或許會逃避。

  但作為父親————絕對不會。

  電視裡,木偶還在繼續。

  「你曾經讓她們明白,求助沒有意義。」

  「現在。」

  「你也需要明白。」

  「求饒,未必有用。」

  「遊戲開始。」

  屏幕上的倒計時亮起。

  三十分鐘。

  與此同時,格蘭特頭頂的燈光驟然轉成冷白。

  嗡機械臂開始運轉。

  鋼索緩緩繃緊。

  還沒有真正發力。

  但那種身體即將被撕開的預感,已經讓格蘭特整張臉徹底扭曲。

  「不!」

  他拼命轉頭,試圖尋找攝像頭的位置。

  「我願意認罪!」

  「我可以公開道歉!」

  「我辭職!」

  「我賠錢!」

  「所有錢!我都可以給她們!」

  監控室里,阿曼達冷冷地看著他。

  「他到現在還覺得這是一場交易。」

  伊森沒接話。

  阿曼達說得沒錯。

  真要是什麼都能拿錢解決,前世的羅麗島事件也不會鬧得那麼大了。

  滴。

  一聲提示音突然響起。

  旁邊的顯示器上,出現了一個被隱去大部分信息的名字。

  只剩下首字母。

  以及回復時間。

  結果很快彈出。

  不原諒。

  格蘭特猛地瞪大眼睛。

  「等等!」

  「她是誰?」

  「讓我跟她說話!」

  「我可以解釋!」

  下一秒,連接他右臂的機械裝置啟動。

  嗡

  鋼索驟然繃緊。

  格蘭特的右臂被猛地向外拉直,肩膀瞬間頂在鐵床邊緣。

  「啊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張臉扭曲起來。

  鋼索仍在繼續收緊。

  他的身體本能地朝右側扭動,試圖減輕拉扯,可固定住胸腹的金屬鎖扣紋絲不動。

  咔。

  一聲沉悶的錯位聲響起。

  格蘭特的慘叫瞬間變了調。

  肩膀明顯塌了下去。

  整條手臂已經被拉到了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

  可機械裝置沒有停。

  齒輪仍在緩慢轉動。

  鋼索一寸一寸向後收攏。

  格蘭特瘋狂掙扎,脖子上的青筋幾乎全部鼓了起來。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的右臂猛地向外一頓。

  隨後徹底失去了支撐。

  格蘭特張著嘴,身體劇烈顫抖。

  這一瞬間,甚至連慘叫都像是被疼痛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監控室里。

  伊森下意識移開了目光。

  太特麼殘忍了。

  滴。

  第二聲提示音響起。

  不原諒。

  另一側的機械聲緊跟著響起。

  鋼索緩緩繃緊。

  左腿一點點被向外拉開。

  格蘭特立刻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瘋狂搖頭,腳跟不斷摩擦著鐵床。

  沒有用。

  拉力越來越大。

  他的髖部猛地向下一沉。

  下一秒,整個人都被向下拖動了一截。

  鎖住腰腹的金屬帶瞬間勒緊。

  「啊—!」

  格蘭特的慘叫聲幾乎震得音響失真。

  回應他的,只有齒輪緩慢轉動的聲音。

  咔。

  一聲低沉的錯響從腿根處傳來。

  格蘭特整個人猛地弓起,又被金屬鎖扣狠狠壓回鐵床。

  他的左腿已經扭到了一個怪異的角度。

  拉扯仍在繼續。

  鋼索一點點向後收緊。

  直到某個瞬間,持續緊繃的鋼索突然向後一彈。

  格蘭特的身體也跟著猛地震了一下。

  那條腿被機械裝置徹底拖離了鐵床。

  而床上的人,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喉嚨里不斷擠出破碎而含混的聲音。

  第二輪結束的時候,格蘭特已經沒有了人樣,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監控室里安靜的有些詭異。

  屏幕中,那個曾經衣冠楚楚、站在講台上侃侃而談的教授,已經徹底消失了。

  格蘭特滿臉汗水和淚水。

  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破。

  眼睛裡,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滴。

  第三聲提示音響起。

  格蘭特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顯示器。

  幾秒後。

  屏幕上跳出了三個字。

  不原諒。

  沒過多久,第四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依舊是不原諒。

  機械裝置接連啟動。

  伴隨著格蘭特已經沙啞變形的慘叫,他剩下的一條手臂和一條腿,也先後被鋼索徹底毀掉。

  伊森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監控室外走去。

  瑪麗愣了一下。

  「你去哪?」

  「透氣。」

  伊森頭也沒回。

  再看下去,他懷疑自己今天晚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會是那張鐵床。

  多少有點影響心理健康了。

  等伊森再次回到監控室的時候,遊戲已經結束。

  房間裡安靜了許多。

  機械裝置停止運轉,倒計時也已經歸零。

  伊森抬頭看向監控畫面。

  然後愣了一下。

  格蘭特還活著。

  雖然整個人已經慘得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但胸口依然在微微起伏。

  「居然活下來了?」

  伊森有些意外。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出去透個氣的工夫,這位教授應該只剩下中間那部分了。

  「最後一個人選擇了原諒。」

  旁邊的瑪麗說道。

  伊森轉頭看向她。

  「還有人願意原諒他?」

  瑪麗點了點頭。

  「是我。」

  伊森:「————」

  他盯著瑪麗看了幾秒,突然有些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剛才看得眼睛發亮的是你。

  最後選擇原諒的也是你。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瑪麗輕聲說道:「死亡對他來說太輕鬆了。」

  她看向監控中的格蘭特。

  「以他現在的樣子,活下來比死去更痛苦。」

  伊森沉默了。

  半晌之後,默默點了點頭。

  是他想簡單了。

  這姑娘不是心軟。

  她只是覺得死亡屬於獎勵。

  伊森重新看向屏幕。

  看著躺在鐵床上的格蘭特,他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命運的齒輪轉了一大圈,似乎又慢慢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在原本的劇情里,這位格蘭特教授,好像也是差不多的下場。

  四肢殘缺。

  生不如死但就是一直沒死。

  有些人的命運,似乎真的很難改變。

  哪怕遊戲換了。

  動手的人變了。

  最後的結果,居然還是差不多。

  伊森正在感慨,旁邊的約翰忽然開口。

  「你很特別。」

  「嗯?」

  伊森轉過頭。

  然後發現約翰根本沒在看自己。

  他正看著瑪麗。

  伊森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等等。

  這個眼神————

  怎麼有點熟悉?

  約翰緩緩走到瑪麗面前。

  「你認為,他活著比死亡更加痛苦?」

  瑪麗點了點頭。

  「至少現在是。」

  約翰繼續問道:「那麼,如果讓你來設計這場遊戲,你會怎麼做?」

  伊森:

  不對勁。

  這已經不是普通聊天了。

  這分明是面試。

  伊森看了一眼約翰,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瑪麗。

  下一秒,他果斷向前一步。

  「時間不早了。」

  伊森一把拉住瑪麗的胳膊。

  「既然已經結束,那我們先走了。」

  瑪麗愣了一下。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

  伊森根本不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拉著人就往外走。

  開什麼玩笑。

  他只是帶瑪麗過來徹底解決心結。

  可不是來給豎鋸輸送人才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伊森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約翰一眼。

  「約翰。」

  「建議你下次研究東方文化的時候,選點正常的。」

  約翰平靜地問道:「比如?」

  伊森想了想。

  「火鍋、燒烤什麼的。」

  要他說,學點好的吧。

  東大最適合往外輸出的,明明是飲食文化。

  車裂這種東西,就沒必要專門撿起來了。

  約翰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火鍋————」

  「燒烤————」

  伊森腳步猛地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只是兩個再正常不過的詞,從約翰嘴裡說出來以後,忽然就多了一股說不出的陰森感。

  火鍋和燒烤。

  一個煮,一個烤。

  伊森臉色微微一變。

  他立刻有點後悔給約翰提供靈感了。

  「算了。」

  伊森立刻拉著瑪麗繼續往外走。

  「當我沒說。」

  身後。

  約翰依舊站在原地。

  沉默地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然後,他緩緩低下頭。

  似乎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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