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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遊戲開始

  第355章 遊戲開始

  娜塔莎他們帶回來的禽獸,一共有六個。

  整整六個。

  伊森看著地上那幾張昏死過去的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

  這幫人倒好,專挑離自己最近、最信任他們的人下手。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了馬師爺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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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你們可以花點錢嘛!花點!去找幾個專業的!」

  「偷偷摸摸的!用不了多少錢!」

  「簡直就是土匪!土匪都不如!」

  「就是一句話!噁心!」

  伊森最後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也沒有繞圈子,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

  醫學院,下藥,錄像。

  還有那幾人的身份。

  他沒有添油加醋或者故意說得很慘。

  沒必要。

  這件事本身已經夠噁心了。

  電話那頭一直很安靜。

  約翰·克萊默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無關緊要的細節。

  等伊森說完,電話那頭才傳來約翰低啞的聲音。

  「他們的身份,以及做過的事情。我需要完整資料。」

  伊森的目光掃過桌上的存儲卡,和地上那六個昏死過去的人。

  「會給你的。」

  「受害者的信息呢?」

  「能查到的,也會一起給你。」

  有查理在,不管是這幾個禽獸,還是那些女孩,只要留下過痕跡,多半都能挖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後,約翰說道:「我會讓人去接他們。」

  伊森並不意外。

  從他撥出這個電話開始,結果其實就已經定了。

  約翰·克萊默可不會拒絕遊戲參與者。

  尤其是這種披著羊皮,靠身份、權力和迷藥把人拖進深淵的禽獸。

  伊森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

  接下來無非就是過一段時間。

  約翰發來一段視頻。

  畫面恐怖,過程變態,內容噁心。

  雖然不健康,不合法,不推薦。

  但情緒價值拉滿。

  等他把視頻交給瑪麗,讓她親眼看見那些人付出了代價。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瑪麗出了這口氣,心結一解,日子照樣往前走,再過不久成為雷恩診所的第二名醫生。

  就在伊森準備掛電話的時候,約翰忽然開口。

  「醫生,如果你願意,可以一起來觀看。」

  伊森一頓。

  「不用了。」

  他拒絕得很乾脆。

  視頻和現場,可是兩回事。

  這一點,伊森太清楚了。

  隔著屏幕,他還能告訴自己那只是影像。

  可站在現場,聽見聲音,聞到氣味,看著一個人從掙扎到崩潰,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伊森不想去。

  瑪麗在旁邊聽見了。

  她抬起頭,聲音還虛,卻很清晰。

  「我要去。」

  伊森轉頭看她。

  「你不用去。」

  「我想去。」

  「不,你不想。」

  伊森看著她,聲音壓低了些。

  「瑪麗,這可不是看電影。」

  「我知道。」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眼神卻冷得嚇人。

  「所以我才要去。」

  伊森一時沒說話。

  他不想讓瑪麗見到約翰·克萊默。

  一個豎鋸,一個美國瑪麗。

  這倆人真要湊到一起,誰知道會擦出什麼詭異的火花?

  萬一某些屬性被點燃,兩人惺惺相惜,互相交流,互相提供靈感————

  伊森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自己把事情推向了一個更麻煩的方向。

  伊森最終還是沒能勸住瑪麗。

  她的態度沒有半點鬆動。

  她要親眼看見那些人的下場。

  在確認攔不住之後,伊森只能答應。

  但他會一起去。

  不是為了看約翰的遊戲現場直播,欣賞那些人的慘狀。

  他只是去盯著瑪麗。

  在答應之前,伊森也提前把話說清楚。

  看完之後,那些人跟她再沒有任何關係。

  這件事徹底翻篇。

  沒有後續,沒有聯繫,也沒有第二次。

  她不能再去找約翰,更不能順著這條路繼續往下走。

  瑪麗點頭答應下來。

  她明白伊森的意思他擔心她走入極端。

  伊森原本以為,這件事至少要等上一段時間。

  十天半個月都不奇怪。

  畢竟約翰·克萊默不是把人往地下室一關,隨便丟幾把刀就算完事。

  他要設計遊戲。

  要準備機關。

  場地、器械、監控、錄音、逃生路線,甚至連每個人的位置和順序,都可能要精心安排。

  那不是一場簡單的處決。

  更像一場帶著宗教儀式感的工程。

  可伊森沒想到,僅僅三天,約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遊戲準備好了。

  地點在皇后區邊緣的一片舊工業區。

  那地方已經很少有人過去。

  白天還能看見幾輛貨車經過,也有流浪漢在附近晃蕩。

  到了晚上,整片街區就只剩下廢棄廠房、鏽跡斑斑的鐵門,還有風吹過破窗時發出的尖聲。

  約翰把時間定在傍晚。

  伊森開車帶瑪麗過去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約翰·威克、娜塔莎和肯恩也來了。

  不過他們只會待在外圍,顯然沒打算進去。

  車燈掃過濕漉漉的路面,兩邊是一排排舊倉庫。

  牆上的GG漆早就褪了色,鐵絲網歪歪斜斜地垂著,遠處偶爾傳來地鐵經過的轟鳴,像某種從地下傳來的低吼。

  瑪麗坐在副駕駛上,一路沒說話。

  她比幾天前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至少臉上不再像紙一樣蒼白。

  可她的眼神太安靜了,反倒讓伊森有些不放心。

  一個人太安靜,有時候不是冷靜。

  而是已經把自己關進了某個地方。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舊廠房外。

  廠房大門半開著,似乎是特意為兩人留的。

  裡面沒有燈,只有一條狹窄通道透出昏黃的光。

  伊森下車後,沒有立刻往裡走。

  他先看向瑪麗。

  瑪麗也推門下車。

  她沒有猶豫,徑直走了進去。

  伊森只能跟上。

  通道里有一股舊鐵、機油和潮濕木板混在一起的味道。

  地面上殘留著拖拽過的痕跡,牆角堆著廢棄的管線和破碎木箱。

  一座早該被拆掉,卻偏偏還站著的舊廠房。

  這地方太像約翰·克萊默會選擇的場地了。

  城市邊緣。

  沒人關注,也很少有人經過。

  兩人走到盡頭時,鐵門後傳來輕微的機械聲。

  門開了。

  阿曼達站在門後。

  她穿著一件深色外套,頭髮有些凌亂,眼神卻很明亮。

  那不是熱情或者歡迎。

  更像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又被點燃了。

  她先看了伊森一眼,又看向瑪麗。

  視線停了半秒。

  瑪麗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都沒有說話。

  伊森卻莫名覺得後頸發涼。

  阿曼達豎鋸的小迷妹。

  說是腦殘粉也不為過。

  可怕的是,像她這樣的人,居然還不止一個。

  被成功洗腦的還有警察、外科醫生、法醫————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這麼一個理念扭曲到離譜的老頭,居然還能收穫一堆追隨者。

  阿曼達側身讓開。

  「約翰在裡面。」

  伊森點了點頭,帶著瑪麗走進去。

  裡面的房間不大,更像是廠房裡臨時隔出來的控制室。

  牆上掛著幾排老舊監視器,屏幕泛著冷白色的光。

  一根根線纜從牆角延伸出去,像爬滿地面的黑色血管。

  桌上放著錄音設備、幾份文件,還有一個被擦得很乾淨的舊收音機。

  約翰·克萊默坐在監視器前。

  臉色紅潤,氣息平穩,連坐姿都比以前挺拔了許多。

  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

  那不是殺人犯的瘋狂。

  更像一個已經把一切都看清楚,時刻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

  伊森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句話。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看見伊森進來,約翰緩緩轉過頭。

  「雷恩醫生。」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一點奇異的溫和。

  「你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伊森點頭示意,看向旁邊的瑪麗。

  「我只是來陪她而已。」

  約翰只是笑笑。

  他的目光落在瑪麗身上,停了一瞬。

  「這位女士,你確定要觀看?」

  瑪麗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隨後走到監視器前,站在伊森旁邊。

  約翰沒有再問。

  阿曼達關上門,站到另一側。

  控制室里只剩下機器運轉的嗡鳴聲。

  監視器的畫面里,是一間廢棄廠房,似乎就在隔壁。

  頂燈忽明忽暗,牆皮大片脫落,地上積著厚厚一層灰。

  風從破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卷著鐵鏽味,在空蕩蕩的廠房裡打轉。

  六個男人坐在六張金屬椅上。

  手腕、腳踝、胸口,全都被牢牢固定。

  他們低著頭,還沒從昏迷里醒過來。

  原本筆挺的西裝,此刻已經皺成一團。領帶歪了,袖口髒了,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也亂得不成樣子。

  那層曾經讓他們顯得體面的皮囊,在冷冰冰的監控畫面里,忽然變得滑稽又廉價。

  最先醒來的,是埃德溫·格蘭特。

  他是瑪麗的導師,四十歲左右,著名教授。

  哪怕被綁在椅子上,襯衫皺得不成樣子,他臉上依舊殘留著那種習慣了站在講台上俯視別人的冷靜。

  他動了動手腕。

  動不了。

  腳踝也一樣。

  胸口、手指、太陽穴、脖頸兩側,全都貼著冰冷的感應片。

  格蘭特低頭看了一眼,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監測設備。

  心率,呼吸,肌肉反應,皮電反應。

  他太熟悉這些東西了。

  只不過以前,這些東西從來不會貼在他自己身上。

  旁邊陸續傳來喘息聲。

  第二個醒來的,是麻醉科醫生亞倫·布萊克。

  他負責藥物來源,也負責把那些不該出現在聚會裡的鎮靜類藥物,變成一筆筆看似合理的「損耗」。

  剛睜開眼,他就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

  脈搏夾。

  胸前導聯。

  這位布萊克醫生臉色一下變了。

  「監護儀?」

  沒人回答。

  第三個醒來的是外科主治維克多·凱恩。

  醫院裡的紅人,手術漂亮,履歷光鮮,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打招呼。

  他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掙扎。

  金屬椅被他拽得咯吱作響,固定帶卻紋絲不動。

  「操!」

  凱恩抬頭看見對面的格蘭特,火氣立刻找到了出口。

  「格蘭特,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第四個醒來的是住院醫培訓主管諾曼·霍夫曼。

  他掌握實習評價、輪轉安排和推薦資格。

  一個學生能不能繼續往下走,有時候只需要他在評語裡多寫一句一不適合高壓臨床環境。

  他沒有喊。

  只是低頭看著身上的感應片,額頭一點點滲出冷汗。

  第五個醒來的是醫院行政高層哈羅德·米爾頓。

  危機公關、保密協議、賠償方案,以及所有「不適合出現在檔案里」的東西,都是他的工作範圍。

  他沒親自下藥,也沒親自把人帶進房間。

  可正因為有他,這一切才能一次又一次被壓下去。

  米爾頓愣了幾秒,隨即扯著嗓子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這是綁架!這是重罪!我要見律師!」

  聲音撞在空曠的廠房裡,轉了一圈,最後只剩下乾巴巴的回音。

  最後一個醒來的,是年輕醫生兼助教托馬斯·瑞德。

  這群人里,他最年輕,也最急著往上爬。

  平時他總是笑著陪那些實習醫生聊天,裝成照顧師妹的好師兄,然後再把人帶去所謂「教授們都在」的聚會。

  剛醒過來,他就嚇得聲音發顫。

  「格蘭特教授?」

  「這是什麼地方?您說句話啊!」

  格蘭特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

  六個人面前,各有一塊屏幕。

  屏幕上,幾條曲線正在跳動。

  心率、血氧、呼吸頻率,還有一條起伏平穩的心電波形。

  至少從監護儀上看,他們都還好好活著。

  每塊屏幕左上角,都標著一個名字。

  埃德溫·格蘭特。

  亞倫·布萊克。

  維克多·凱恩。

  諾曼·霍夫曼。

  哈羅德·米爾頓。

  托馬斯·瑞德。

  每個名字下面,還有三條橫線。

  白線,黃線,紅線。

  白線安全,黃線警告,而不管在哪兒,紅線一出現,准沒什麼好事。

  布萊克忽然低頭,仔細研究自己坐著的椅子。

  厚重的金屬椅背。

  手腕固定環。

  腳踝固定環。

  椅子兩側延伸出來的電極,正貼在他們身體不同位置。

  他瞳孔一縮。

  「這是電椅。」

  一句話落下,廠房裡所有人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六塊屏幕上的心跳線,同時往上抬了一截。

  下一秒,椅子扶手下方傳來一聲輕微的電流聲。

  嗡電流不強。

  更像警告。

  可那一下電流掃過身體時,所有人還是同時繃緊身體。

  瑞德第一個慌了。

  「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他的心跳線猛地衝進黃區。

  椅子裡的電流隨之增強。

  瑞德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往後一挺。

  這一挺,心跳更快。

  心跳越快,電流越強。

  惡性循環幾乎在第一秒就開始了。

  布萊克立刻吼道:「別喊!你越激動心跳越快!看起來電流是跟心率綁起來的。」

  凱恩也罵了起來:「閉嘴!你他媽想把自己電死嗎!」

  格蘭特終於開口。

  「所有人,冷靜!控制呼吸!」

  他的聲音不高,還帶著多年訓斥學生留下的壓迫感。

  一陣混亂之後,眾人終於暫時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牆角的黑白電視機緩緩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同時轉向電視機。

  屏幕上雪花點閃了幾下。

  白色木偶出現在畫面中央。

  紅色眼睛一動不動,正對著他們。

  「你們好,先生們。」

  「我想玩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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