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免費的午餐，到處都是
十二點半。
趙娜風塵僕僕地回到工作室。
周潯正悠閒地坐在張桐旁邊，一邊喝著茶水間的免費咖啡，一邊指導著他修改電腦模型。
張桐特別聽話順從，周得說改哪兒，他就改哪兒。
他想要的不多，只希望能在趙老師回來之前，改完周得提出的全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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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站一個老闆已經夠受了，實在不想同時應付兩個。
「這裡加了個退台，你看對嗎？」
他剛轉頭問周潯，身後卻響起一個熟悉而嚴肅的聲音一「不錯。」
他猛地回頭。
果然，趙娜正穿著一身黑色長款風衣，雙臂環抱站在他身後。
「趙老師，您回來啦。」
周潯放下杯子，站起身。
「嗯，你對茶室設計也有研究？」
她邊說邊讓張桐轉動模型，掃了一遍修改過的部分。
改得確實漂亮。
建築最基本的要求是造型優美和功能合理。
這兩點，她原本的設計已經達到標準。
但經過周得這麼一調整，屏幕上的茶室又提升了一個檔次，平添了幾分茶室特有的禪意。
畫形容易，畫意難。
趙娜很清楚，周潯這幾處改動，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沒有十年以上的設計經驗，根本做不到。
可問題是————
他一個剛逃了自己中建史課的大一新生，哪兒來的經驗？
而面對她的問題，周潯自然是傻笑著含糊一句：「我爸愛喝茶，經常帶我去茶室，耳熏目染就懂一點。」
「這樣啊————」
趙娜嘴角微微一抽。
上次給初中學校設計提意見，說自己上過初中。
這次給茶室設計提意見，又說自己總去喝茶。
先不說常去某個場所和會不會設計根本是兩碼事————
單說下次要是她設計個工廠，他會不會又要說他當過三和大神啊？
但她也沒深究。
畢竟建大走出過一個設計明星馬岩松。
建築領域從不缺少天才。
設計這種技能，有時候和寫作很像，主導建築師一生的，往往是天賦和熱愛。
搞不好周得真是個設計天才。
「周潯，你今天怎麼突然跑這兒來了？」她隨口問了句。
嗯這也是座位上張桐想問的問題。
您去哪兒不好啊？！
非來這兒給我增加工作量是圖啥？
「趙老師，之前我們參加的那個競賽入圍了。」
周潯笑了笑，滿口隨意地公布了這個消息。
趙娜卻著實吃了一驚。
「真入圍了？」
「如假包換，20號我就要去成都匯報了。」
他語氣誠懇，「我匯報經驗不多，所以特地找您老取取經。」
「恭喜啊。」
她由衷讚嘆一句。
這孩子————
果然是建築天才。
別人或許不了解，但她太清楚這個競賽的含金量了。
據她所知，業內不少大師和知名設計單位都參與了競賽。
她當時也收到了消息，只是紀念館並非她的專長，加上手頭初中學校的項目正忙，才沒參與。
真入圍了啊————
且不論最後能不能中標，單單是入圍，就已經是塊響亮的敲門磚了。
前途不可限量。
「您是指導老師，應該是同喜。」
周潯擺擺手，顯得不是很在意：「第一時間想告訴您這個消息，特地逃課來這兒找您，誰知道今天上午正好是您的課，瞧著事兒鬧的————」
趙娜：「————」
這孩子，真是滿嘴胡話————
越看越像建築天才了。
趙娜身兼建大老師和事務所老闆，兩者雖互相補充，但也有相互排斥的地方。
作為老師，她講究實事求是、嚴肅認真。
但作為老闆，面對甲方時，她需要的卻是圓滑和世故。
這兩者，是截然相反的處事方式。
這讓她在設計溝通中屢屢受阻。
但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周潯，卻顯然非常擅長這點。
至少，從沒有一個大一新生是以這種姿態和她交流問題的。
她看了眼手機。
十二點半。
「還沒吃飯吧？我作為指導老師也算沾光了，請你吃個飯。」
趙娜對建築設計是真心熱愛，不然也不會一邊做著旱澇保收的大學老師，一邊在外經營工作室。
競賽入圍，她雖然參與不多，卻也感到一陣欣喜與振奮。
「好啊，那就讓您破費了。」
周潯笑著答應。
今天沒在燕科大蹭上中午飯，沒想到卻在趙娜這兒補上了。
誰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的？
不光有，還能換著地方有。
兩人準備出發。
臨走前，趙娜照例拍拍張桐的椅背，語氣嚴肅：「小張啊，今晚加個班，模型修改過的地方，都反映到平面圖紙上，明天早上我來看。」
張桐：
我招誰惹誰了？！
兩人下樓。
——
趙娜走向停車位上一輛紅色北京現代，周得卻搶先一步拉開自己的奧迪，笑呵呵地說」趙老師，您請我吃飯，那還是我給您當司機吧。」
趙娜愣了愣。
倒不是因為這輛嶄新的奧迪A4L。
建大家庭優渥的學生不少，上學開車的不是沒有。
只是周得說話確實有水平，總是讓人特別舒服。
比起他憑空多出的十年設計經驗，倒是他和年齡完全不匹配的成熟，更讓人感覺到困惑。
趙娜沒說什麼，坐進了副駕駛。
由於周潯剛從燕科大回來，副駕駛上並沒有顧晚檸的綠色小手包。
倒是手扶箱裡正放著唐小柔的粉色化妝包。
趙娜瞥了一眼，想起和周潯形影不離的顧晚檸。
「你女朋友的？」
周潯點點頭。
車子啟動，按趙娜的指示，他們來到一家檔次頗高的日料店。
她現在很看重周潯。
一是出於設計理想，她欣賞這樣的設計苗子。
二則是現實因素，她知道周潯即使再有設計才華，眼下也缺乏設計資質和執業憑證。
而且上次聚餐時他提到過，如果競賽中標，希望能和她進行後期合作。
當初是當作半句玩笑話聽的。
但現在，卻已經成真了一半。
周潯看著餐桌上精緻的餐具，自然也猜得到趙娜的心思。
於是，他沒急著開口。
既然要談合作，他想靜觀其變，等趙娜先拋出橄欖枝，在一開始占據主動。
她果然先開口了。
周潯翹首以待。
「周潯，算上今天，你中建史缺勤三次。
「7
她語氣認真，「按學校規定，你已經掛科了。
「7
周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