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潯回到203教室。
看了眼手機，才晚上九點，這個會開得比他預想的短了不少。
員工基礎太差，只能推倒重來，這也是常有的事。
好在林霏和張嘉偉幹勁不錯，大學就開始熬夜改方案，這輩子算是有了。
能力不夠可以慢慢培養，但與生俱來的牛馬精神，可不是能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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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同樣是熬夜畫圖，有些人卻不能稱之為牛馬。
比如仍坐在座位上，專注臨摹哥特教堂的顧晚檸。
這種人，叫出生在羅馬。
「小潯，咱們的員工怎麼樣？」
周潯嘴角一抽。
好傢夥，小富婆已經代入角色了，果然有當領導的天分。
「表現不錯，還在改方案。」
她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高冷到不行。
周潯瞥了眼她的畫板，哥特教堂的主體已經畫完，她正細緻地勾勒著配景樹木。
「還要再畫會兒？」
「嗯。」
小富婆應聲，一手將鬢角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白皙光滑的側臉。
「畫吧，我等你。」
「好。」
她稍稍轉頭，清冷的眸子裡漾開愉悅的光。
周潯四仰八叉地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起手機。
顧晚檸偶爾抬眼看他，再看看他桌子下空白的畫板，眼神有些茫然。
但始終沒開口說話。
……
晚上十點。
小富婆歷時兩天臨摹的哥特教堂終於完成。
她把筆塞進筆帽，起身俯視著自己的作品，唇角微揚，長睫輕顫。
周潯太理解這種心情了。
好像全國建築高校都布置過這張作業，無數線條堆疊，容錯率極高，只要能畫完，效果都不會太差。
只是這玩意兒，和真正的建築設計其實沒多大關係。
周潯甚至懷疑這是老師的心機，利用這幅畫讓學生產生虛妄的成就感。
小富婆轉過頭，語氣異常認真：
「小潯，夸。」
這麼直接，搞得周潯有點詞窮。
「好看。」
「哦。」
小富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周潯：「……」
要求還挺高。
「小富婆，我生氣了，你又騙我。」
她黛眉微蹙：「我沒騙人。」
「別裝了，你畫板上明明是擴印的範例。」
周潯擺擺手，「趁我上樓時跑去印刷店了吧？」
「我沒有！」
她邊說邊握緊了小拳頭。
「真是你畫的？」
「真是。」
周潯湊近些，假裝眯眼細看：「嗯……筆跡還沒幹，確實不是印的。」
「是我自己畫的。」
周潯仿佛驚呆了：「畫得真好！」
「嗯。」
小富婆滿意了，眸中那層薄薄的水霧後，仿佛有星辰閃爍。
……
離宿舍熄燈還有十幾分鐘，周潯準備送小富婆回宿舍。
此時，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倆和前排的劉曉剛。
周潯有些意外，他記得兩小時前劉曉剛就快畫完了，怎麼還在教室？
他走過去，發現他居然正在新的一張紙上打鉛筆稿。
「老劉，怎麼重畫了？」
劉曉剛搖頭：「沒有，那張畫完了，這張幫別人畫的。」
周潯樂了。
老實人也有老實人追妹子的方式。
不用猜，這肯定是幫班裡某個妹子畫的吧？
520宿舍果然臥虎藏龍。
「老劉，你這麼畫太慢了，我告訴你個辦法。」
周潯開始傳授經驗，「你把畫好的那張複印一份，直接用針管筆描一遍，快得多。」
「還能這麼操作？」
「就是蓋上去的線條得粗點，畫面沒那麼精緻，分數不會太高。」
周潯拍拍他肩膀，「但幫妹子這樣就夠了，身體重要，別累著自己。」
劉曉剛一愣：「老周，我不是幫妹子畫的。」
「那是幫誰？」
劉曉剛微微一笑：「老周，不瞞你說，我開始做兼職了！」
「什麼兼職？」
他拍了拍畫板上的草稿：「就這個，臨摹哥特教堂！」
周潯一愣，有種奇怪的預感。
「你什麼時候接的？」
「兩小時前。」
「從誰那兒接的？」
「一個學長，不知道名字。」
劉曉剛眨眨眼，「只知道QQ暱稱叫：偉大的人。」
周潯：「……」
怎麼有種在國外買到心儀的物件，翻過來一看卻是「Made in China」的感覺？
「他給你多少錢？」
「十塊錢。」劉曉剛得意一笑。
周潯嘴角一抽。
張嘉偉真牛逼啊，抽成直接抽一半。
周潯正準備帶顧晚檸離開，劉曉剛叫住他：「老周，我和你一塊走。」
「不畫了？」
「我打算按你說的辦，明天複印一張描！」
「嗯……」
周潯沉吟片刻，「老劉，我想了想，你還是別這麼幹了，既然是生意，得講誠信，這是做人的原則。」
「啊？」
「認真畫吧，注意一筆一划，別擔心太晚，宿舍我給你留門。」
「老周，你剛才不是說要注意身體……」
「你這麼年輕，正是折騰的年紀！快畫吧！」
劉曉剛：「？？？」
……
第二天，周六。
周潯從睡夢中醒來，宿舍里異常安靜。
楊明軒和郭一凡大概是昨晚泡網吧回來得晚，劉曉剛估計是從教室歸來更晚。
此刻他們都還在沉睡。
周潯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換上一身新衣服。
今天約好了要去趙娜老師的個人工作室討論圖紙。
剛要出門，手機響了。
是顧晚檸發來的QQ消息。
小富婆：「小潯，餓了。」
周潯：「你室友呢？和她們去吃早飯。」
小富婆：「她們都在睡覺。」
周潯：「……」
敢情他和小富婆是鏡像宿舍吧？
表情包誠不欺我——
丑的人還在睡覺，而好看的人已經醒了。
周潯：「在食堂門口等我。」
小富婆：「好。」
幾分鐘後，周潯在食堂門口見到了顧晚檸。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純白布料和白皙的肌膚相映成輝，在清晨的陽光下瑩瑩發光。
「小潯，早。」
「小富婆，早。」
握手禮成，兩人並肩走進食堂。
能在周六起來吃早餐的學生屈指可數，食堂里人不多。
因此，周潯一眼就看見了小富婆的三個室友。
「晚檸？你怎麼來了？」
徐穎一臉困惑，「你不是說今天不吃早飯了嗎？」
顧晚檸眨眨眼，答非所問：「我以為你們已經吃完離開了。」
周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