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
赫萊爾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蜷縮在他懷裡的夏蕾姆。
少女還在熟睡，淡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是，呼吸平穩而安靜。杯子滑落到肩膀處，露出白皙的肩頭和脖頸上依然殘留的淡淡痕跡。
她睡得很沉，大概是昨晚太累了。
赫萊爾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動作很輕，儘量不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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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蕾姆還是感覺到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沙哈爾先生……」她的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早。」赫萊爾坐起身，「繼續睡吧，天還早。」
夏蕾姆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想昨晚的事。然後，她的臉迅速變得通紅。
「我，我……」她把臉埋進被子裡，「昨晚……昨晚我是不是……」
「怎麼，後悔了嗎？」
赫萊爾眯起眼睛，像是在朝她釋放著無言的壓力。
「不是！」她急忙一口否決，用力搖頭，「我不後悔！只是……只是有點……」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又縮回被子裡。
赫萊爾失笑，伸手揉了揉她露在外面的腦袋，「既然已經徹底醒了，那就起來吧。我們還有事要做。」
「嗯……」夏蕾姆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可是……可是我不想起來……」
「為什麼？」
「因為……」她探出頭，眼神有些閃躲，「因為起來之後，就要回莊園了……我還想……再和您多待一會兒……」
赫萊爾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躺回床上，把她拉進懷裡。
「那就再睡一會兒，反正採購的事也不急。」
夏蕾姆一愣，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緊緊抱住赫萊爾，把臉埋在他胸口，「謝謝您……」
「傻瓜，事到如今，還在用敬語嗎？」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躺著。
窗外傳來鎮上漸漸熱鬧起來的聲音——商販開始擺攤，馬車駛過街道，遠處教堂的鐘聲響起。
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許久，夏蕾姆突然開口，「沙哈爾……先生。」她頓了一下，還是沒能完全改掉習慣。
「嗯？」
「昨晚……我說想通了。」她輕聲說，「其實我想通的是，我不需要和提亞姐姐……」
她話沒說完，被赫萊爾伸出食指抵在唇瓣中央。
「我明白的，你不用說出來。」
「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窗外的陽光完全灑滿房間。
赫萊爾坐起身，「真的該起來了。今天還要採購材料，回去後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
「嗯！」
一個小時後，兩人走出旅館。
夏蕾姆換回了昨天的衣服，頭髮重新梳理整齊。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但精神看起來很好。
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太自然，赫萊爾注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麼。
「先去鐵匠鋪。」他說，「需要訂做一批碎鐵片。」
「好。」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
清晨的卡萊茵鎮比昨晚熱鬧了許多。商販們在吆喝，孩童們在追逐，偶爾能看到昨晚的守衛換班離開，新的守衛接替。
前幾日狼人襲來的痕跡依然可見，修繕中的鎮大門，牆上的抓痕，還有那些神情凝重，憂心忡忡的鎮民。
鐵匠鋪在鎮子的東側。
推開門，熱浪撲面而來。爐火燒得正旺，鐵匠正在錘打一塊燒紅的鐵塊。
「有客人了？」鐵匠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
看到夏蕾姆，他愣了一下，「夏蕾姆小姐？」
「早安，湯姆叔叔。」夏蕾姆微笑著打招呼。
「哎呀，小姐！」鐵匠放下錘子，熱情地迎上來，「您怎麼來了？有什麼需要嗎？」
「我們需要訂做一批東西。」赫萊爾從懷裡取出一小塊鐵片樣品，「鐵片，就這個大小。邊緣要鋒利，總共需要五百片。」
鐵匠接過鐵片，放在手心裡仔細端詳。
大概指甲蓋大小，三角形，邊緣很鋒利。
「這個不難。」鐵匠點點頭，「不過，這些鐵片是用來做什麼的？看著像是……」
「這是莊園的私事。」赫萊爾打斷他，「我想請你到莊園裡去做這批活兒。工錢雙倍，包吃包住。工期大概七天，期間不能離開莊園。」
鐵匠愣了一下，「去莊園做？這……」
「有什麼問題嗎？」赫萊爾眉頭微皺。
「倒不是……」鐵匠撓了撓頭，「只是我這鋪子……」
「你可以讓學徒看著。」夏蕾姆語氣溫和，「湯姆叔叔，我們真的很需要這批東西，而且希望保密。如果不方便的話……」
「不不不，方便！」看著那雙倍工錢的誘惑和面子上，鐵匠哪敢拒絕這門生意，連忙說道，「小姐都這麼說了，我怎麼能拒絕呢？明天我就去莊園！」
「很好。」赫萊爾從懷裡掏出幾枚月星，「這是定金。明天午後來莊園，會有人安排你的住處和工作場地。」
「明白！」
離開鐵匠鋪後，身旁並肩而行的夏蕾姆依舊不是那麼自然。
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偶爾還是會不自覺地放慢速度，或是輕輕咬住嘴唇。
「你去那邊的茶館等我。我去安排其他採購的事。」
「誒？不一起去嗎？」
「你走路不太方便。」大概是心疼，又或許是更微妙的情緒在作怪，他說得很直白，「去休息一下。」
夏蕾姆的臉瞬間紅了，「我、我沒有……」
「別逞強。」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去休息一下，等會兒我來接你。」
夏蕾姆咬著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您快點回來。」
「嗯。」
赫萊爾獨自走向鎮子外圍的馬廄。
巴瑞特和芬恩昨晚就被安排住在這裡——相比旅館，馬廄便宜得多，而且護衛們也習慣了這種條件。
推開馬廄的門，看到兩人正坐在草堆上，巴瑞特在啃麵包，芬恩則在整理武器。
「大人！」看到赫萊爾，兩人立刻站了起來。
巴瑞特打著哈欠，顯然昨晚沒睡太好，「您這麼早就來了？」
「嗯。」赫萊爾遞給他一張羊皮紙，「這上面是採購清單。雜貨鋪的陶罐和麻繩，木匠鋪要訂做幾個儲存箱，藥材鋪要補充一些原料。」
比巴瑞特識得更多字的芬恩接過清單，仔細看了看，「明白了。」
「你們越快越好。全部裝上馬車，在鎮門口等我。」
「是！」
巴瑞特在旁邊揉著肩膀，「大人能問一句嗎……這些玩意兒，是用來做什麼的？」
「武器。」赫萊爾沒有隱瞞，「就是昨天測試的那個。」
浸了油的麻繩可以作為引信，再往陶罐內填放鐵片與火藥。
赫萊爾試圖以此做到類似於破片手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