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偌大的會議室里現在只坐著兩個人。
科比和小炮。
其實在西部半決賽天王山之後，科比便找上小炮帶著其他球員一起談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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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由於科比的口才並不算好，不出意外的什麼都沒有談出來。
眾所周知殺一個人比說服一個人要簡單得多，因為人不能嘴硬自己沒死，卻可以嘴硬自己沒輸。
絕大多數人連說服一個利益不相關的網友都做不到，更何況兩人有切實的利益糾纏。
好在小炮也不是為了爭權奪利就任性擺爛的少爺巨嬰，他之所以選擇賽後在更衣室嗆聲科比也是因為那種程度的矛盾可控，所以哪怕沒被說服他還是在下場比賽里按照戰術布置，當好了一個輔助。
兩人的關係現在就想OK中後期一樣，場下矛盾不斷，但為了勝利和最終的總冠軍，還是會默契的在場上正常合作。
只是馬上要在西決打超音速，對位可能是他生涯最強對手，科比必須要拿出最好的狀態，不論是他個人還是球隊。
他必須確保自己擁有絕對的領導權和主導權。
確保自己不會像五年前的沙克一樣遇到五年前的自己。
不過，淋過雨的科比，也能理解保羅現在的心思，所以深思熟慮後，科比知道得給年輕人一點盼頭，所以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五年，五年之後，我會給你一個挑戰我的機會，單挑也好，比單獨帶隊勝負勝負，讓球迷投票也好，方式隨便你選，只要我認為是公平的，你贏了，湖人老大的位置就交給你。」
「但在此之前的五年，你必須放下那些該死的小心思，當一個老老實實地地道道的湖人，懂嗎？」
保羅先是興奮的挑了下眉，繼而皺眉思索起來，很快眉頭舒展，表情又玩味中帶著嘲諷。
「哇哦，五年後給我一個挑戰你的機會，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感謝你的慷慨？」
「我的新秀合同還有一年就到期，先不說給我足夠的球權後我明年是不是就挑戰你，下一份合同我不論是學03屆的那幾個夥計簽3+1合同還是簽常規的4+1合同，五年之後我都能是完全自由球員，屆時只要我想，我完全能去聯盟任意一隻球隊裡當核心老大。」
「到時候，我完全可以像當初的你一樣，告訴巴斯先生我想離開，然後等待他在你我之間做出選擇。」
「之前是你贏了沙克，你猜下一次會是誰贏？」
科比的太陽穴一陣突突，很努力才壓抑住了給這小子一肘的欲望。
「你踏馬以為你是誰？我是科比布萊恩特，我在這裡拿到過三個總冠軍，三個一陣，砍下過85分，你呢？你不會真以為每場拿個十幾分，刷上10個助攻，媒體誇你一句三巨頭你就真的以為你已經和我跟傑梅因是一個檔次的球員了吧？」
「你不也是在新秀合同之後才拿到的那些榮譽，我還有的是時間。」保羅並不為現在的自己感到自卑，同時期橫向對比他可不輸科比。
「我當初簽下那份續約合同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為了總冠軍犧牲球隊地位的準備了，你有這個覺悟嗎，你現在又是什麼樣子？」
保羅被問住了，他也清楚自己的行為不是那么正確，但還是繼續嘴硬道：
「我……我只是在打我認為正確的籃球。」
「狗屁正確的籃球，球隊該怎麼打球是我和菲爾考慮的事情，你如果真的想爭冠，那就去學傑梅因多想想自己能幹什麼，怎麼把自己該乾的幹得更好，而不是操心老大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想做老大，好，現在就去跟教練組和管理層提，讓他們現在…夏天就做交易，趕走我或者去一個能讓你當老大的球隊證明自己，而不是在這裡像個娘們一樣嘰嘰歪歪的。」
小炮沉默了，他下意識的想反駁科比，但科比已經把話說絕了。
如果他不能給出一個準確的答覆，他毫不懷疑這個偏執狂會在季後賽結束後馬上打電話讓管理層二選一。
不行就跟他爆了！
保羅咬了咬牙，他相信自己有在新球隊裡證明自己的實力，而且真逼宮管理層，自己也不是必輸。
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也是真不想離開湖人這個NBA最受矚目的舞台。
拉斯維加斯本地人有句俗語：Thesafestbetistheoneyounevermake.（不賭不輸）
「三年，我最多只能接受三年的時間，如果三年後你還是無法帶隊奪冠，那就該換我來領導這支球隊。」
「你不是我的兒子，克里斯。」見到阿炮做出讓步科比也鬆了口氣，不過語氣依舊不饒人「所以你不要想著我會把權利和地位讓給你——實際上即便是我兒子來了，也需要挑戰我，贏了我才能得到我的尊重。」
「我其實並不覺得五年後你就能挑戰我，所以你把時間提前到三年，並沒有什麼意義。」
「呵，行不行等三年後再說。」
「那就三年。」科比想要學習隔壁老大的習慣，摸摸保羅的腦袋，結果卻是又一次被保羅打回，同時又收穫了一記白眼。
有時候他是真的羨慕莫聞，能遇到通情達理的雷阿倫自願讓出球權給他打輔助。
明明他在隊內訓練里虐了保羅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就是打不服這小子——就像那些年的自己。
看著保羅離開的背影，科比眼神也逐漸漠然，他知道現在定下的三年也並非一個固定數字。
只要湖人能在此期間奪冠，那麼奪冠後的第二年保羅的野心就會飛漲，三年之約也會變成一個口頭笑話，兩人會沖走當初的OK來時路。
可如果三年內湖人都沒能奪冠，那……
那就說明保羅能力有缺陷，不配當他的隊友。
……
「如果他們沒談攏，你會怎麼做？」老巴斯聲音嘶啞又虛弱，但眼神卻依舊明亮。
禪師用手支著腦袋沉思片刻才略微抬頭「我會建議你在今年夏天先和保羅提前續約，簽好合同後立馬將他擺上貨架，最晚到下賽季的交易截止日前，將他交易。」
高眉骨遮擋了射燈的光線，讓禪師的眼窩被陰影籠罩，隱於其中的瞳孔卻閃爍出冰冷的幽光。
吉姆巴斯和科普切克被這番言論驚得差點跳起來。
「不可能！」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菲爾？」
就像四年前湖人管理層確認科比才是湖人的未來一樣，當下的湖管也一致相信克里斯保羅才是湖人未來十年的建隊基石。
在26歲和32歲之間做選擇，不論做幾次，結果都是一樣的。
恰好，保羅明年新秀合同結束後，他和科比又會接近這個巧合的年齡差（24歲和31歲）。
不論是實力還是過去的功勞榮耀，在未來面前都不值一提。
因為球迷的座位朝向的是不斷向前球場，而不是放著過去紀錄片的電影幕布。
不知為何，此刻禪師的腦子中突然蹦出「忠誠」一詞。
呵呵。
他成功把自己逗樂了。
觀察著禪師表情的老巴斯也不由得笑了，他感覺時間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過去。
5年前的夏天禪師就在這個辦公室里給出了類似的建議——交易科比。
當時在場的人也都認為禪師瘋了。
現在再看，禪師選擇回來繼續執教科比，好像是證明他當年判斷錯了，可問題是，湖人放走的奧胖又連續拿了兩個冠軍，他的判斷沒全錯。
「我知道克里斯和你在戰術上有分歧，但那孩子還是願意和你溝通的不是嗎？」老巴斯知道阿炮和禪師有矛盾，但沒想到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
老巴斯是真喜歡小炮，小炮或許不能像科比一樣打出漂亮炸裂的資料，但他的性格更好，打法也比科比更團隊，更受隊友歡迎，很像是當年的魔術師。
形象上，他的笑容幾乎就是魔術師的翻版，比喜歡冷著臉耍酷的科比受歡迎多了。
同時沒有跟父母鬧掰，又沒有緋聞纏身。
即便他唯一被人詬病的小動作太多太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小動作再多也不會觸髮禁賽，頂多吃個犯規，而科比可是實打實的因為肘擊被禁賽三四次了……
「不，先生，您可能理解錯了，我當初建議你交易科比時是因為有這樣的問題，但不論是上次還是這次，我的核心出發點全無私心，全都是站在球隊角度，為了球隊能更好的爭冠才做出建議。」禪師輕笑著搖搖頭。
吉姆巴斯瞥了眼坐在禪師身邊像小媳婦一樣的姐姐，發出一聲嗤笑。
「哈，你是說以克里斯為核心，球隊沒法爭冠？」
「當然。」禪師微微點頭。
「那只是你的推測，當年以賽亞能做到你憑什麼認為克里斯做不到？別忘了微笑刺客可是在你和邁扣頭上拿到過兩個總冠軍。」吉姆巴斯撇嘴道。
「我當然不會忘記以賽亞托馬斯，現在已經快過去20年了，我仍然記得他的那些比賽錄影，如果你願意聽，我還能給你複述他的打球習慣和防守要點，除了查克戴利，我和邁扣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正是因為足夠了解他，所以我才會說保羅當不了第二個以賽亞。」
禪師先是緬懷，但轉而聲音又冷峻起來。
「以賽亞的父親和多數黑人一樣在他很小就跑了，家裡只靠母親撐著，他的哥哥姐姐乾的是黑幫、D販、小偷、男姬、搶劫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單論性格，我敢說他比邁扣更堅韌。」
「而克里斯呢，他從小就有父母陪伴，還有一個上過大學還有正經工作的哥哥，從小到大經歷的最大挫折就是外祖父被意外槍殺。他的好勝心也很強，可還比不上科比。
你聽說過他的職業生涯目標嗎，他說他相當下一個麻吉……呵，這是個很偉大的目標，但在總決賽上和麻吉打過搶七，又贏過他的人會把麻吉當目標嗎？」
「而且，除了以賽亞，我還沒有聽說過哪個小個子取得過什麼真正的成功。」
「答案算成功嗎？他夏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下一份頂薪。哈達威算成功嗎？他連資料都刷不明白，只是靠花活進了幾次全明星。小精靈（阿奇博爾德）算嗎，自打莫打破他的同時拿到得分王和助攻王的記錄後他還剩下什麼？我聽說他上個月被醫院坑了一筆現在已經破產了。斯萊特馬丁呢？除了奇克赫恩那個老夥計還有哪個湖人球迷還記得他的名字？」
「小個子球員的先天劣勢就擺在那裡，我不是說小個子就一定無法取得成功，就像是三年前沙克剛走的那個賽季那些菠菜公司一樣認為湖人的奪冠機率不為零，所以你願意賭那年的湖人嗎？」
看到吉姆巴斯和庫普切克似乎還想組織語言開口說些什麼，禪師落下了他的最後一刀。
「說了那麼多，其實有個最關鍵的問題，我一直放著沒說——」
「如果沒有科比，你們能想像以克里斯為核心的情況下，球隊該怎麼對位並戰勝莫嗎？」
「考慮到克里斯的帶隊能力，只要他在湖人連擺爛積攢天賦的機會都沒有，還是說你們覺得能在自由市場簽到一個和莫聞對位的球員？」
在場的其他幾人還想說什麼，奈何他們是真看球的，一場湖人的比賽都不落還會看錄影的那種。
他們是真的見過保羅和莫聞對位時的景象，溫柔點的說——「父慈子孝」
如果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那湖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喬丹時代的那些東部強隊其實已經給出了答案——能在季後賽走多遠全看什麼時候遇到公牛。
冥冥之中好像響起了一道「絕殺」的音效。
……
《都是主力三冠，科比霸氣放話無懼莫聞！》
《紫金王朝復興可待，科比：好戲還在後頭！》
《綠軍三巨頭主場顯威，主場搶七再奪魁，揭秘凱爾特人的主場優勢究竟緣何！》
《湖人可能是我三年內遇見的最強對手，莫聞坦言感受到壓力。》
《沒有壓力，超音速核心休息日沉迷高爾夫，泰格伍茲或迎來生涯大敵！》
湖人晉級後，凱爾特人也又用一次搶七搏命拿到了東決的車票。
搶七的壓力太大，公牛青年軍少了個關鍵時刻扛旗的，沒能頂住，操作普遍變形。
大加雖然個人打的很硬，但他終究只是賽季中期交易來的，也沒有爭老大的心思，時間太短沒能深度融入團隊，沒法將個人激情輻射全隊。
平心而論，能和凱爾特人打到搶七，公牛發揮的相當不錯，如果他們能消化經驗，下賽季肯定能迎來不小的進步，甚至有望成長為下一個活塞。
但不少情緒上頭的解說和為了迎合球迷情緒的球評人卻紛紛表示公牛必須要進行小幅度重建，至少要搞來一個關鍵時刻能抗事的核心。
他們又一次不知道是下意識還是有意識的忽略了家嫂的存在。
明明這一輪系列賽兩邊內線中家嫂的沖框和籃下強打次數明明更多，幾次都是他關鍵時刻站出來拯救比賽，但一到賽後總結硬特又成了那個全場最硬的男人。
就很神奇。
四個分割槽決賽球隊決出後，全聯盟驚訝的發現一件事。
這四支球隊除了超音速外，其他三支都是在夏天重組的三巨頭球隊。
因為泰森錢德勒之前評上了一防，西雅圖本地媒體倒也有將他列入「巨頭」的呼聲，但在莫聞和雷阿倫這兩個大佬面前，泰森這種標準藍領實在上不了桌，更多是娛樂說法。
「目前看下來，靠一個兩個核心打造一套爭冠班底的時代已經過去，三巨頭模式已經是未來爭冠必須陣容模式。」ESPN解說室比爾沃頓對這種局面憂心忡忡。
「這對聯盟而言這並不健康，強弱分化嚴重會極大的降低常規賽和季後賽前幾輪的觀賞性，對於那些不想繳納奢侈稅養好幾個球星的小球隊而言，這種情況更是扼殺了他們的爭冠夢，長久下來，那些小球隊很可能會快船化，淪為大球星的青訓基地，只能靠擺爛搶天賦球員賣票。」
「道理是這個道理」史蒂芬A史密斯點了點頭。
「但我得提醒你一下，今年的這三支三巨頭實際表現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有統治力，就次輪比賽來看，三個三巨頭球隊最快晉級的也花了整整六場的功夫，反倒是在去年夏天解散了三巨頭，保持了陣容深度的超音速晉級最快。」
「是的，超音速緊急速度確實是最快的，可晉級速度快並不能代表最終的高度高，我相信莫的實力，在我眼裡他就是聯盟現役第一人，但我並不看好他今年能在這三個三巨頭球隊的圍剿下繼續奪冠。」
比爾沃頓是老莫吹但並不妨礙他此刻唱起了反調，亦或者是提前為莫聞找好了開脫的藉口。
「再怎麼說透過贏下三個三巨頭球隊來獲得一個總冠軍的難度可比透過參加三巨頭贏下三個冠軍戒指的難度高太多了。如果是往常我相信莫和超音速又奪冠的能力，但現在的情況，太難了。」
比爾沃頓不斷強調著難度和不可能，最後才補上一句「如果莫真的能做到，那……」
「那莫就該和邁扣一樣被納入歷史最佳的討論範疇，或者說，他就是歷史最佳，畢竟邁扣也只有6個冠軍，而莫要是繼續奪冠就有5個冠軍了。」史蒂芬A史密斯很好的完成了捧哏的工作。
……
5月22日，傍晚。
湖人隊的大巴換換駛入鑰匙球館的停車場。
沿途看到的超音速球迷紛紛送上了他們F字母開頭的「美好的祝福」。
賽前的兩天超音速球迷和湖人球迷在網上快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重新打回西決後，湖人的豪門底蘊開始顯現，老湖蜜紛紛重出江湖，以三巨頭為論點瘋狂唱衰超音速和莫聞，同時貸款西部冠軍。
但跟著莫聞一路大贏特贏的莫粉也不是蓋的，說小炮算不上巨頭，畢竟現在已經三年級的保羅從資料上還比不上剛去熱火只有二年級的莫聞，說科比就是個刷子，一沒得分王，二沒MVP，不配和莫聞相提並論，說小奧純廢物，一個內線球員命中率被莫聞甩開一截。
兩邊球員都不怎麼上網，對這些了解不多，就是在俄村的杜小帥，這幾天玩的很爽，天天開著小號站中間串兩邊，看網友破防比自己贏球都開心。
帶隊的科比從下車後就一路冷著臉，連帶著湖人其他球員跟著嚴肅高冷。
他這幅模樣一直保持到了熱身階段。
牛走了嘮嗑MVP的莫聞還想找他打個招呼都被其高冷拒絕。
「在真正的贏家出現之前，你我不需要談什麼狗屎的敬意。」
「恨上彼此，盡情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