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俞斌搞出的動靜太大,這時候外出務工的人不多。
即使是務工也沒人能在一天淨掙一百一十塊,這實在不是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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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的那一句,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是對的。
這樣的收入總會有些人眼紅嫉妒,於是一些個流言蜚語便在村中傳開。
那是俞斌和李建東開始用三輪車拉煤的第三天。
孫娟正在家裡洗著俞斌幹活剩下的衣裳。
這些天,孫娟一直提議自己也跟著俞斌的車,這樣能裝的快些。
可都被俞斌拒絕了,理由是俞沅年紀尚小需要人照顧。
厚重的冬衣浸水,在一個紅色大盆中冒著熱氣。
這衣服浸了水,分量沉重無比,孫娟卻是一下接著一下的揉搓,沒有半點廢了的樣子。
其實,人的潛力總是無限的。
只要你想活著,你想活好,那些看似幹不了的事情,總能想方設法的辦成。
就如同當下的孫娟,不知疲憊地擰著衣服。也像是,俞斌和李建東一天騎倒騎驢拉四趟貨。
這年頭家裡是沒有洗衣機的,買不起。
家中的衣服一般都是孫娟用手一件接著一件洗出來的。
那雙手幾乎每個冬天都要長一次凍瘡,又疼又癢。
洗完,孫娟便把這水倒進泔水桶中,拎著桶便出門了。
「哎!你們說這斌子買車的錢哪來的?」
「我可打聽了。這一台三輪得兩千五百塊錢呢!」
「還有!那煤,俞斌竟然每斤給人家提了一分半來賣,嘖嘖嘖!真是黑心啊!」
「你說說,以前他兩個用的倒騎驢,就只提一分錢,咋現在還漲價了呢?」
門口,一眾村婦圍成一團,正七嘴八舌的嘮著嗑。
漲價是確有其事的,沒辦法,換了三輪成本便漲上來,還要付給人家李建東務工費,這價錢自然要漲一些。
不過也只是漲了一分七厘錢,取了個一毛錢的整,算不上漲太狠。
但是村里人不會如此想,他們只知道漲了價,自己便要多花些錢,自然有些人會不樂意。
可現在圍成的這一圈裡面卻是沒有一個買煤的,更多只是看了人家掙錢自己眼紅。
於是乎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編排人。
這些人還未說完,只聽一人儘快跑開,又把一眾人扒拉開!
而後便是一陣嘩啦聲響起,地上便出現一灘仍在泛著白沫的水。
這些人躲得快些,只讓那點水,濺到褲子上。
「娟!你這是幹嘛!沒看見我們站在這嘛?」
其中一人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孫娟,有些氣憤的說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剛才手滑了,讓這水潑到你們那頭去了。」
孫娟說著話,卻是少有的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還有啊!各位嬸子,說話得積點口德,免得哪天風大閃了舌頭!」
還沒等眾人說話,孫娟又補充到。
「怎地?我家三輪車燒的是水,還是你們給我出油錢?」
「一個個煤不見你們要買,閒話卻是一車軲轆一車軲轆的來!」
「你們要是真眼饞,就叫你自己家老爺們也去拉。」
孫娟也不再藏著,直接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家又沒有三輪……」
不知是哪個在嘴裡說了這麼一句。
孫娟聽聞,卻是火冒三丈!
「咋?沒三輪,連個倒騎驢、馬車也沒有嗎?」
「四嫂子!我可是記得你家有馬車啊!」
「怎麼滴?我男人都可以自己騎倒騎驢去拉,你家馬車還拉不得幾百斤煤了?」
「二妗子!你家是教師家庭,這一個月的收入也算不得低怎麼就跟她們混在一起嚼舌根子?」
……
孫娟的嘴此刻卻像是連珠炮一般,一刻也不停。
低級的罵街只是一味的攻擊,高級的罵街是占理的工程中揭人家的短。
當然孫娟此時,還算得上是先禮,若是一會有人還要執迷不悟和自己對噴,那她便要開啟戰鬥模式了!
果然被孫娟一同說了之後,一些個婦女便識趣的離開。
當然總有那麼幾個不識趣的,總要觸一觸霉頭。
對面還剩下三人,算上孫娟,這四個熱便是胸口起伏不斷。
一場罵戰就此開始。
兩頭嘴裡髒話直彪,更是一聲要比一聲高。
於是,便引來了一群吃瓜群眾的圍觀。
這些人裡面有的勸阻有的拱火,一時之間卻是把俞斌的家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了人圍觀,罵戰反而越來越激烈。
一時之間,這一處路口竟然也是被人堵滿。
論罵街,對面三個加在一起都不是孫娟的個。
孫娟嘴裡的話哪管是髒的還是渾的,一股腦的湧出來,不帶重樣的。
以對面個人為圓心,家族為半徑,展開攻擊。
給臉不要那就一點臉都不給留。
對面的村婦們,哪裡有如此多的詞彙量,便只能提高嗓門,再把那些用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詞句又罵上一遍。
孫娟一一回敬,卻是把人罵的更加體無完膚。
這時,終於有一個有些肥胖的中年婦女忍不住了,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來。
便把孫娟推倒在地。
其餘兩個村婦見狀也圍上前來,助力,在孫娟的腿肚子上踢了幾腳。
孫娟本就有些瘦削,被這樣一推自然是受不住的。
下一刻圍觀的有兩個人緊忙把那還要動手的女人拉開。
復又是把孫娟拽起。
這時本來罵街風頭無兩的孫娟卻是哭了起來。
眼淚不停划過臉旁,她小聲抽泣著。
「你們這些人,就是欺負我家老俞不在!!!」
此刻她的心裡是真的委屈。
自己丈夫靠雙手掙錢,沒偷沒搶卻要被人如此詬病。
這些人罵不過自己卻還要動起手來。
這時,張仕忠,在人群中擠出來。
「過分了奧!你們現在這兒編排人家俞斌,現在又打她媳婦。」
「這是要幹嘛啊!」
「來!有本事都別走,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張仕忠,指著這一眾人,說道。
那推搡了人的村婦一聽說要去爬出所,頓時便怕了,腳底抹油便要溜走。
卻是被張仕忠一把抓住。
「別走啊,今天這事,必須得有個說法。」
「上派出所!」
張仕忠說著。
「對!」
「我們可都在這看著呢!」
「對!大夥都當個見證,不能讓斌子家受屈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