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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雲母氣

  第90章 雲母氣

  離開那深潭,二人並未停歇。

  直往那林中前進。

  可隨著兩人深入,那其中的火氣越加旺盛。

  「這地方————有點不對。」

  玄素微微蹙眉。

  餘慶倒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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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火氣有些太盛了,不過,這不也說明咱們找對了地方嘛。」

  餘慶笑了笑。

  「前面那個山谷,應該就是這股熱氣的源頭。」

  兩人翻過山樑,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漏斗狀山谷,四周崖壁陡峭,呈赤紅色。

  「看來,這應該藏著東西。」

  兩人正準備試探一番,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便順著風傳了上來。

  ——

  「師兄!我們這樣裝傻充愣,真的能打開陣法嗎?」

  「這裡都是宗門前輩留下的機緣,不會有危險的,聽我的,一直消耗准沒錯!」

  餘慶和玄素落在谷底,定睛看去。

  只見山谷盡頭正圍著四五名修士。

  看那道袍,赫然正是之前遇到過的那幾名天水宗弟子。

  而在他們面前,是一道發散的紅色法光。

  此時,這幾名天水宗弟子正操控著各自的法器不停往那法光上招呼,激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火浪。

  可這法光堅韌異常。

  反震之力更是一次比一次強,逼得那幾名弟子不得不連連後退,臉色蒼白。

  「這樣下去不行。」

  玄素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這陣法乃是借地火而成,遇強則強。他們這是在火上澆油。」

  「確實。」

  餘慶點了點頭,目光卻是越過眾人,落在了那淡紅法光之上。

  他的雙眼之中,幽光微閃。

  卻是將法域延申了出去。

  那淡紅色的靈力錯綜複雜,在狹小的陣法內瘋狂亂竄。

  而且,因為眾人強攻,其流動速度也在不斷加快。。

  這就好比一個已經被燒得通紅的高壓鍋,裡面壓力已經到了極限,外面還有人在拿大錘子猛砸。

  「不是,快跑,這東西要炸!」

  餘慶臉色一變,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連帶著玄素也是猛地後退,將天水宗眾人護在身前。

  那領隊與幾名正動手的弟子也是動作一僵,回頭看了看。

  「這位道友好生無禮————」領隊皺眉道。

  餘慶並不言語,只是一味後退。

  那領隊看他這樣子,將信將疑的觀察了那法光片刻,這才露出一絲驚慌的表情。

  「都別打了,別打了!」

  招呼著邊上眾弟子,他額頭上滲出些許冷汗,跟著餘慶退到山谷外。

  過了約莫一炷香,山谷中還沒動靜,山外幾人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見法光又恢復了沉寂,那師兄一臉歉意的跟餘慶打了個招呼。

  「哎!這位道友,方才是在下眼拙,還請道友勿怪。」

  「不過————」

  「既然道友看出了端倪,想必————是有破解之法?」

  「還請道友不吝賜教!若能破開此陣,裡面的寶物,我們願請道友先取!」

  餘慶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這天水宗的弟子,倒也識時務。

  「這就不必了。」

  餘慶淡淡地說道,「各憑機緣便是。」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法光前。

  「都退後!」

  天水宗眾人連忙依言後退,將場地讓了出來。

  玄素也站在不遠處,手中捏著法訣,隨時準備策應。

  在餘慶的感知中,這陣法就像是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表皮緊繃,一觸即破。

  但這破,不能是戳破,得是泄氣啊。

  數十道細若遊絲的水線從他指尖飛出。

  順著火氣的流向,輕輕地引導。。

  隨著一聲尖銳而綿長的嘯叫聲驟然響起。

  只見那法光之上,噴出了一股白氣。

  那種壓迫感,也隨之迅速消散。

  陣法,破了!

  「開了!開了!」

  天水宗的幾人頓時大喜過望。

  陣法破碎之後,原本被封印在裡面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一股磅礴、潔白如玉的氣流,從那破碎的陣法噴涌而出!

  那是一種帶著瑩瑩寶光的雲氣!

  雲氣噴涌,瞬間填滿了整個山谷。

  「這————這是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雷火至寶嗎?怎麼是一團雲?」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唯有餘慶,因為負責破陣,站得最近。

  此刻他整個人都被那團噴涌而出的雲氣給包裹住了。

  一股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是好東西!

  因為就在這雲氣臨身的一瞬間,他的靈覺起作用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餘慶本能地運轉起了自己的天賦神通。

  那漫天神異的雲氣受到絲絲牽引,卻跟著飄了過來。

  「余道友!不可魯莽!」

  後方幾人見狀大驚,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種未知的天地靈物,豈能隨意吞噬?萬一屬性相衝,那可是要爆體而亡的!

  可接著,他們就看到那雲氣飄蕩而過,根本就無法吸收。

  仿佛餘慶的身體就是那篩子一般。

  「嗯?」

  餘慶懵了。那股龐大的雲氣,居然吸收不了嗎?

  怎麼就沒了呢?

  就在這時,一旁的天水宗弟子們也反應過來了。

  跟著也嘗試起了各類手段,但都無法吸納那漸漸飄散的雲氣。

  「這————怎麼沒反應?」

  「難道那雲氣只是個虛像?是陣法破碎後的障眼法?」

  「不!不對!」

  那領頭的師兄一臉的惋惜和痛心疾首。

  「這些元氣————似乎不對勁,都自行兵解了!」

  「什麼?兵解?」

  「就是散了!化作凡風,回歸天地了!」

  眾人頓時捶胸頓首。

  「可惜啊,可惜!」

  餘慶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的心思全在自己體內。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就算我吸收不了,那也應該會有排斥反應,或者溢散出來啊。」

  「怎麼可能憑空消失得這麼幹淨?」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截胡了一樣?」

  他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自己的身體,從丹田到經脈,從識海到紫府。

  但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團雲氣的蹤跡。

  「難道真是我的問題?」

  餘慶心中不禁有些自我懷疑。

  「罷了。」

  玄素此時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餘慶的肩膀。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道友不必介懷。」

  「這陣法雖然破了,寶物也————散了。但這山谷之中,積攢百年的雷火靈氣依然還在。」

  玄素指了指四周那依然燥熱的空氣。

  「對於修行火法或者雷法的人來說,這也是難得的機緣。」

  「道友若是無礙,不如抓緊時間,藉助這殘留的靈韻修煉一番,也不算白來一趟。」

  聽到玄素的話,天水宗的那幾人也反應過來了。

  「對對對!還有靈氣!」

  「咱們趕緊修煉!」

  既然大頭沒了,那剩下的湯總得喝一口吧?

  眾人不再糾結,紛紛各自占據方位,盤膝坐下,開始爭分奪奪秒地吞吐起山谷中殘留的雷火靈氣來。

  餘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疑惑。

  「玄素說得對。既然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這雷火之氣,雖然不能直接提升我的水行法力,但用來淬鍊肉身,打磨神識,也是極好的。」

  他不再多想,也找了一塊巨石盤膝坐下。

  《玄蛟變》運轉。

  借著這雷火之力的刺激,他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自己的筋骨皮膜。

  山中無歲月。

  不過幾日,雷積崖內的雷火靈氣,已經被眾人瓜分得差不多了。

  餘慶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沒能得到那神秘的雲氣,但這幾日的苦修,也讓他的肉身更加緊實,神識也更加凝練了幾分。

  算是有所收穫吧。

  「時間到了。」

  玄素站起身來,看向天空。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中,忽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一股無形的排斥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作用在每一個試煉者的身上。

  「諸位,後會有期!」

  天水宗的弟子們紛紛起身,朝著四周拱了拱手。

  ——

  下一刻,一道道白光從天而降,將眾人籠罩。

  唰!唰!唰!

  光芒閃爍間,一道道人影憑空消失。

  餘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失重感傳來。

  待到視線再次清晰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雲夢澤畔的那個廣場之上。

  「出來了!」

  「終於出來了!」

  周圍傳來一陣陣嘈雜的議論聲。

  謝家的三長老依舊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眾人。

  「肅靜!」

  一股威壓降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依次上前,上交感靈令,核驗收穫!」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排隊、交令牌、登記、領賞。

  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的在裡面找到了不錯的靈草,有的抓到了下品靈蘊,一個個喜笑顏開。

  也有的一無所獲,甚至還掛了彩,垂頭喪氣。

  輪到謝子城時,這傢伙雖然也沒得到什麼大機緣,但他手底下人多,湊了不少靈草靈果,倒也得了個「優」的評價,領了一瓶丹藥,得意洋洋地走了。

  餘慶懶得理他,直接無視。

  輪到餘慶和玄素時,兩人上交了令牌。

  負責登記的執事查看了一下記錄,有些驚訝地看了餘慶一眼。

  「破除雷積崖古陣——————引動異象————」

  執事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惋惜。

  「可惜了。若是你能煉化那團雲氣,這次的第一非你莫屬。」

  「現在嘛————只能算個「良」。這是你的獎勵。」

  執事隨手丟給餘慶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幾十塊靈石。

  聊勝於無吧。

  餘慶也不在意,收起靈石,便和玄素一起退到了一旁。

  「余道友,此間事了,貧道也要回山復命了。」

  玄素對著餘慶打了個稽首。

  「這幾日與道友同行,受益良多。」

  「我也是。」餘慶回禮,「希望日後還有機會與道友論道。」

  兩人互相交換了傳訊符印記,便就此別過。

  綠珠此時也駕著馬車過來了。

  「余大人,請上車,我們回聽濤軒。」

  回到聽濤軒。

  謝婉清並不在,據綠珠說,小姐已經動身前往大澤北部尋找那「人間火」去了,歸期未定。

  不過,她特意交代了,一定要讓餘慶在聽濤軒好好休息,一切用度皆由謝家承擔。

  餘慶也樂得清閒。

  只是————

  他走到窗邊,心中卻還在琢磨著那團雲氣的事。

  「到底是哪兒出問題了呢?」

  ——

  直到識海之中傳來一點聲音。

  「唔————好久————沒吃這麼飽了————」

  餘慶頓時有了些猜測。

  他盤膝坐下,直奔識海深處。

  卻見一小小的影子此時幾乎與玉冊重疊。

  雖然對干外人而言,考功錄是不可觀測之物,但放在這邊也太擋視線了。

  餘慶索性直接將之隱去。

  望著那漸漸醒來的雲姑,他道:「前輩!你這可是不告而取啊!」

  此時,雲姑那身形凝實了不少!

  她伸了個懶腰,揉揉眼睛,卻道:「小鯉魚,你知道方才是什麼東西嗎?」

  「是雲母氣!」

  「雲母氣?」餘慶一愣。

  「此物,亦是丹鼎造化而成,但它對尋常修士來說,既不能用來練氣,也不能用來煉體。」

  「只是對我一縷殘魂而言,還有不小的用處。」

  「而且,我生前修行的便是雲水之道,與這雲母氣同源。」

  「當時你張口一吸,我受到牽引,本能地就吞掉了。」

  原來如此————

  餘慶恍然。

  不過————

  這波雖然自己沒直接吃到,但把這位大佬給餵飽了,那好處還能少得了嗎?

  這可是行走的百科全書、隨身的各種外掛指導啊!

  想到這裡,餘慶立馬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那個————原來是這樣啊!晚輩錯怪前輩了!」

  「前輩既然吃飽了,恢復了————那是不是————該給晚輩發點福利了?」

  「比如————指點一下修為?或者————傳授兩門神通?」

  看著餘慶這副市償的嘴臉,雲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這小鯉魚,還真是————」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既然吃了你的東西,自然不會虧待你。」

  「而且,我現在恢復了一些力量,也能稍微動用一點手段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琢磨怎麼提升實力,好去打那個叫宋原的小子嗎?」

  雲姑站起身,赤足輕點雲榻,飄到了餘慶面前。

  她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餘慶的眉心。

  「我這就傳你一門真正的雲水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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