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解決這個問題要的不是拔除，是集權
簡雍的消息是數日之後飛馬送入長安的，而肉刑之議也直接送到了劉備與諸葛亮的案頭之上。
不過諸葛亮只需要一眼就看出來了，曹孟德的目的不是肉刑，目的是想要看看他們有沒有把握徹底解決大漢如今的問題。
而另一邊的劉備眉頭緊鎖，因為他也聽到了劉邦的話語。
「這問題可不好解決，如果按照諸葛小子所言，想要將權力從那些地方家族手中收回到自己的手中。
這可不是一個小問題...」
地方豪族，大則成為縣望，郡望！
若是小...比如劉邦，劉備都算是這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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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寡人是泗水亭長，看似是縣令摩下的一個小小亭長，放眼天下就寡人那點家業都不算什麼。
但...你要是真說起來，縣令能夠清算寡人不假，但若是縣令真覺得寡人哪裡做的不妥當，想要在泗水弄死寡人。
你覺得是他先下手將寡人給收拾了，還是樊噲那個傢伙將他掛起來當狗肉一起賣了！
」
劉邦這句話充分說明了這群人的能耐，他們定然是不能和劉邦相比的，但足以證明他們的手段。
當初劉邦在泗水只是一個亭長，但身邊不僅有樊會這種驍勇的猛士，還有諸如蕭何這種當年在沛縣當主吏掾的官吏！
那是真正的縣令身邊人。
還有曹參是沛縣獄掾，用劉邦的話來說就是...
「當年寡人身邊那群傢伙也沒有幾個省心的，隔三差五就有人被扔到牢獄之中受罰的。
曹參就是因為在牢獄之中擔任獄掾從而有機會認識的，寡人的朋友只要是進了牢獄那就和回家了一樣，好吃好喝招待著。」
除此之外，還有夏侯嬰，那更是沛縣司御。
「阿嬰是個好人，這縣裡面來了誰，縣令見了誰，他們住在哪裡，最後又在縣裡面呆了多久...
那阿嬰送完人第一時間就是找到寡人，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劉邦當年在沛縣作為一個泗水亭長能夠在亂世之中瞬間拿下沛縣，靠的就是他在沛縣多年的積累和人脈。
這還是沛縣被秦國拿下之後並沒有太久，郡縣制也剛剛創建，而他劉邦當年還不是那種實打實的豪強，年輕時候沒少在外面跟著張耳闖蕩的緣故。
若是那世世代代都生活在縣城的，那可就更加不同了！
縣中的商賈，縣衙中的胥吏，縣令身邊的親隨，甚至是村子裡面的三老還有那些里長，亭長多和他們有關係。
別說一般的縣令，就算是真正有手段，有能力的，他們去了也發愁。
而大漢立國這麼多年，整體穩定之下加上時不時出現的天災人禍，足以讓他們在幾百年的時間裡積攢強大的力量。
他們看上去遠不如那什麼四世三公，世代二千石的家族強盛。
可換句話說，就算是諸葛孔明...他能夠一句話給龐，蒯，蔡，黃，張，楊這些大家族一股腦扔到了長安。
但卻不敢真的將那些縣城鄉鎮裡面的傢伙全都帶走，一來是真的帶不走，二來是也不能不用他們。
這些人別說造反起兵了，就算是稍微有點野心都不敢。
可若是他們真沒本事...當年呂布縱橫兗州又能如何，還不是在乘氏被李典家打的人都蒙了！
雖然最後將乘氏也給屠了，但此時李典依舊是曹氏大將。
實力強大者如沛縣劉邦，乘氏李家，實力弱小也能夠輕輕鬆鬆幫助縣中官員穩定局面，徵收賦稅和徭役。
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們的話...縣令都控制不住縣中百姓。
因此便是劉備麾下的這些地方，各地也是少不了豪族的支持以及維護。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他們想要從中牟利簡直不要太簡單，甚至不用自己下手，一個眼神就能夠積累大量的家財。
從而百姓手中的土地越來越少，若是在遇到點天災人禍，官員再從中牟利，這些百姓就徹底失去了根基。
到時候百姓們流離失所，要麼乾脆就近賣給地方豪族，要麼直接流落四方，等待著死在某個地方，或者找到新的希望。
總之...日子就這麼過唄！
當初黃巾之所以掀起來那麼大的聲響，就是因為土地已經被地方聚斂到了手中，天災又是連年不斷，讓他們交不起佃租賦稅了。
最後靈帝更是一拍腦門子，一邊用宦官，外戚對抗清流世家，另一邊大肆賣官斂財。
前者導致上面爭鬥不休，尚且還有法子。
可是後者可就要了百姓的命了，買官之人為了回本自然是想著儘快斂財，而後面為了更快的斂財..靈帝都開始預售了。
先當官，然後在一定時間裡連本帶利的將錢補上就行了。
這麼一折騰，地方豪族也得到了最好的滋補養分，壯大到了不知道何等地步。
除了最初的土地，人口，錢財，勾結官員，甚至可以慢慢控制舉薦了。
一群字都不認識的傢伙，都可以出現在舉薦名單裡面了。
尤其是這三四十年，這些人壯大的太快了。
之前四百年的世家體系沒有太大的變化，說白了就是你家衰敗我家上，林林總總也就那些。
可這幾十年，大量的地方豪族開始插足與地方仕途之中，並且為了上位無所不用其極，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再過百來年，這天下的世家得多幾十倍！
而確定了這些東西，再加上諸葛亮對曹孟德的猜測，劉備等人也就知道了他們的想法。
「曹孟德想要恢復肉刑，想要重新梳理九州，想要改變察舉制度，以及首創由朝廷來
賑濟流民災民的制度....說到底都是在遏制這些。
不過這幾件事就沒一個容易做的，而那些傢伙到現在也沒有得到遏制....
諸葛亮將簡雍送來的手書直接扔到了桌案上，然後看著主位上的劉備，開了開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後還是將所有想要說的話語咽了回去。
「沒法子！」
這就是諸葛亮的回答，在諸葛亮這種挖掘下，也只能是將長安的政令下達到郡一級，至於縣...
「京兆之外，除了極少數的縣城之外，我長安的政令，壓不下去！
需要郡縣主官自己想辦法才行。
若是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需要的不是拔除他們這些勢力...而是讓權力徹底集中在中樞才行。
極強的集中，前所未有的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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