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遠見
漫長的等待終於結束了，艾爾森站在3800畝田地里，看著由遠及近的漫長生命線。
「又到了收穫的時候了，終於盼來了這一天。」
艾爾森低下頭，伸手將一株小麥連根拔起，就像是在拔掉一根野草。
小麥連帶著大量土壤被拔起來，艾爾森伸手握住小麥根部的土壤，將這些珍貴的泥土捏碎丟在田地里。
沾染了泥土的手掌輕輕捏住麥穗上的顆粒，感受上面能填飽肚子的飽滿質感。
稍微有些咯手的觸感，讓艾爾森的心情變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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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這裡開始，和去年一樣，小心些。」
艾爾森輕輕說著，短瞬間回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收穫小麥的事情，仿佛沒過去多久。
回憶很快就結束，艾爾森沒有時間去回憶過去的事情。
炎熱的夏天即將到來，麥子收穫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動作快些！」
艾爾森催促了一句。
附近的犬人迅速代為傳話。
「干快點！」一個犬人監工大聲的嘶吼。
他的手裡拿著棍子，但是沒有打誰。
在這種幹活時候，任何一個勞動力都是寶貴的。
只要不鬧事，不是真的偷奸耍滑，或者站在那裡偷懶張望，一般都不會挨打。
艾爾森看著手裡的麥子，今年的小麥產量比去年少了一些。
儘管也能找出一些賣相好的，但是總體上的產量依舊出現了問題。
肥料。
艾爾森拿著麥子朝著外面走去，走向了一萬畝麥田西邊的山坡上，從高處眺望前方和左右兩邊的農田生命線。
麥子的播種順序很有講究，是從艾爾森腳下的地方向左右和前方蔓延。
不是從頭到尾，也不是從裡到外。
整個播種和收穫過程，都是從一個區域以扇形方向，對外擴散，直至占滿整個可耕作區。
這樣一方面是最大化的利用身上的灌溉系統，一方面是為了防止海水和風暴的侵襲。
這裡最常見的災害就是海洋風暴，海浪和突然到來的暴風雨都會讓麥子減產，甚至是絕產。
最外層就是拿來放棄的地方。
高產的種子田就是最初的一百畝耕地，這一百畝耕地就在艾爾森站著的不遠處。
小麥的收穫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接近四千畝地的小麥需要二十多天的工序才能正常入庫。
在這段時間，最好是不要下雨，或者不要白天下雨。
艾爾森看著今天晴朗的好天氣，又看著遠處晴朗的碧藍色大海。
「主人，您要坐下嗎？」咔噠雙手把椅子舉在腦袋上頂著，詢問已經站了一會兒的艾爾森。
在沒有巨龍賜福的情況下，人類的體力不如獸人。
咔噠要很小心的保護這位領地上的王冠，飼養它和家裡弟弟妹妹的尊敬主人大人。
艾爾森輕輕點頭。
咔噠高興的放下舉了很久的椅子，雙手稍微壓著椅子動了動，讓椅子穩穩地放在地上。
艾爾森的屁股坐在了上面，感受著炎熱的海風。
再過幾天就是旱季了，也就是這裡的夏天。
到時候氣溫會維持在燥熱的三十度左右，不過自家莊園那裡因為背靠青山的關係，氣溫大部分時候還是二十幾度。
夏天的炎熱主要體現在缺水和高溫上。
艾爾森看著遠處忙碌的人群，又看著手裡的小麥，又陷入了思考。
「雨熱同期是最適合農業生產的好氣候，我現在挖了水庫，也建造了像是血管一樣的灌溉系統。」
「如果能解決灌溉問題的話，晚播小麥，讓小麥最後的成長過程在炎熱的夏天結束，那是否能提高產量呢？」
艾爾森想要創新，可又想起了死去的那些老前輩，以及很多很多的領主。
這些日子艾爾森得到的不光是農具和奴隸，還有來自龍尾州提供的農業書籍。
作為一名學者，一名領主，艾爾森今後也會寫書總結自己的一輩子。
互相分享農業知識和領地治理，是貴族們必要的責任和義務。
「還是算了，我不覺得我就比別人聰明，在和別人一樣工具和灌溉條件的情況下，能比別人做的更多。」
「這裡已經用無數人的生命，總結出了一條最適合本地氣候的農業指導書，我目前還沒資格對這些古人用命總結出來的經驗，指手畫腳。」
艾爾森沒有多久就放棄了在這個不適合的地方搞雨熱同期那一套。
即使是在原來的世界，在各種機械和化肥農藥的支持下，各地的收成時間也不統一。
沒有人願意在最熱的七八月份收糧食，也沒有多少農作物能耐得住七八月份的高溫乾旱。
灌溉要是那麼容易解決，也不會隔三岔五就出大面積旱災了。
「我還是老實一些吧，這兩年能豐收是因為這兩年運氣好，遇到了災後的兩年豐年。」
「風口上的豬，又不是真的能飛。」
艾爾森低頭看著手裡的小麥，眼神逐漸聚焦。
有些事情，當心裡沒有意識的時候，看再久也發現不了。
只有知道疼了，知道錯了，被人把結果甩在臉上，才知道問題在哪裡，才會相信別人說的是對的。
「今年小麥收穫不如去年的原因，會不會是因為我種了豆子啊？」
就算是沒有得到具體數據，每天都來田地里調查和記錄的艾爾森也非常確定，今年的小麥產量不如去年，而且還會有明顯的差距。
艾爾森嘆了口氣，找到原因也沒用啊，不種豆子，糧食根本不夠吃的。
具體數據還要看實際情況。
艾爾森感覺累了，只要坐下來，腦子裡就會胡思亂想。
為了放鬆大腦，艾爾森很快拿起鐮刀，帶著女僕們一起參與到了割麥的大業中。
領主下地幹活並不丟人，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貴族的子嗣和妻子都要下地幹活。
這個世界肯定有不需要干體力活，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但鄉下地方和偏僻地方，也有不少親自幹活的普通貴族。
中午吃飯的時候，艾爾森坐在鋪著布塊的草地上，和賽奧一起享用午餐。
旁邊的咔噠也在吃了一碗豆子後，開心的啃著羊骨頭。
艾爾森吃著山羊肉，看著從遠處快速走過來的西莉亞和瑪莉亞。
「主人，已經整理出了兩畝小麥的產量。」
西莉亞的嚴肅表情，讓早有所料的艾爾森意識到了問題。
看艾爾森不說話，西莉亞也認為艾爾森應該是知道了。
「種子田一畝125斤。」
「上等田，一畝113斤。」
「中等田，一畝98斤。」
「下等田，一畝60斤。」
艾爾森點了點頭，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還不錯，坐下來吃飯吧。」
西莉亞走過去坐下。
賽奧向艾爾森尋求解惑，「主人，為什麼會減產呢？今年沒有乾旱，也沒有別的災害。」
艾爾森回答說：「不要在意畝產，我們最後吃的是總產，當耕地規模擴大之後，為了追求效率和管理，畝產會下降，但是總產量會因為土地的增多而增多。」
「這是發展必要的事情，如果我們只種植一百畝小麥，我們年年都可以高產，但是那解決不了我們三千人的吃飯問題。」
「現在平均畝產就算是一百斤，3800畝小麥也比去年100畝小麥的一百三四十斤更多。」
「三十八萬和一萬三四，這就是比較。」
西莉亞和賽奧都接受了這個說法，可也都擔憂了起來。
「那今年的債務————」賽奧說出了艾爾森很不想聽的話。
艾爾森微笑說：「二十萬斤小麥並不多，我們留下來的十幾萬斤足夠明年一萬畝的耕種了，而且還有一部分可以自己吃。」
「等明年一萬畝土地利用起來，還有黃豆的產出，我的三年計劃就算成了。」
「現在只是剛過了兩年，兩年的時間，我把這裡從人人都嫌棄的土地，變成了你們所看到的富饒之地！」
艾爾森比誰都自信，比誰都有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