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邊境行,楊易寒
這日,黃一川依舊在洞府中閉關修煉。
忽然,傳訊玉符輕輕一震。
他睜開雙眼,神識一掃,目光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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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召我過去?」
他緩緩起身。
這幾年裡,這位名義上的便宜師尊召見他的次數不算多,卻也絕不算少。
修行上的指點並未敷衍,偶爾還會耐心講解一些金丹期修士的經驗與避忌之處。
除了資源方面一向吝嗇外,倒也算得上一位合格的師尊。
「多半還是幽月寄情術的緣故。」
黃一川心中有數。
那門秘術的第二種效果雖不顯眼,卻勝在潛移默化。
這幾年下來,霓裳對他的信任與親近,明顯多了幾分。
「不過與宋師姐那位師尊相比真是相差巨大————」
黃一川揶揄一句。
實則他也清楚,如今是自己眼界過高的緣故,一般東西看不上眼。能看上的,對金丹都重要無比,霓裳自然不會透給他。
宋靜雪在幾年前也正式拜師,正是晴兒的爺爺管中正長老。而且是真傳弟子,待遇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不多時,他便來到霓虹洞中。
洞府內靈氣溫潤,布置清雅。
霓裳斜倚在躺椅之上,一身霓裳輕垂,少了幾分掌門的威嚴,多了幾分隨意。
黃一川拱手行禮。
「師尊召弟子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霓裳抬眸看了他一眼,原本慵懶的神情略微收斂。
「邊境的事情,你應該也有所耳聞。」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凝重。
「這兩年,我宗一直在北涼邊境布置駐守。幕蘭法士最近動作頻繁,已經有疑似大
法士」的存在現身。」
黃一川心中一動。
大法士————
那可是足以與天南金丹修士正面抗衡的存在。
「如今,已有金丹長老前往坐鎮。」
霓裳頓了頓,看向他。
「我想問你一句,願不願意,也去邊境走一趟?」
黃一川神色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認真。
「師尊是希望我前去歷練?」
「算是吧。」
霓裳輕笑一聲。
「當然,你若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與幕蘭法士鬥法,確實危險。」
她隨即緩緩講起幕蘭法士的修煉體系。
與天南修士不同,幕蘭法士並不倚重法器與法寶,更不依賴符籙。
他們修煉的,是被稱為「靈術」的體系。
體內凝聚靈源,施展五行靈術幾乎無需念咒、掐訣,出手便是成型,近乎瞬發。
且擅長配合,往往數人聯手,威力疊加,極為棘手。
同境界對戰之下,幕蘭法士的正面戰力,的確要勝過多數天南修士。
「這也是為什麼,邊境的駐守任務,始終吃緊。」
霓裳語氣微沉。
「此次我宗坐鎮邊境的金丹長老,是唐嵐楓。」
提到這個名字,她眉頭不自覺地輕蹙了一下。
黃一川看在眼中,心中暗自瞭然。
這幾年下來,他早已察覺,那位唐嵐楓對霓裳的心思,幾乎毫不掩飾。
只是,霓裳顯然並不領情。
他略作思索,試探性地開口:「唐師伯年紀不大,修為已至金丹中期,又有元嬰老祖為父,前途無量。若他真心傾慕師尊,師尊為何————」
話未說完,霓裳便冷哼一聲。
「此人表面風度翩翩,實則心眼極小,城府極深。」
她語氣微冷。
「與我結為道侶?不過是看中了我的體質罷了。」
「體質?」
黃一川下意識追問。
霓裳話到嘴邊,忽然意識到什麼,臉色微微一紅,隨即瞪了他一眼。
「與你何干?問這麼清楚做什麼!」
她很快轉移話題,語氣恢復如常。
「說回正事。」
「此次前往邊境西荒漠,每次輪換為兩年。多數時候只是巡查、駐守,並非正面廝殺。」
「你戰力不弱,去了既可歷練,也能替為師漲漲臉面。」
「當然,」
她看著黃一川,語氣放緩了幾分。
「若你不想去,也無妨。」
「沒人敢多說什麼。」
洞府內一時安靜下來。
黃一川沉吟片刻,腦海中卻已迅速權衡利弊。
幕蘭靈術,對天南修士而言,確實難以直接修煉。
可若能借鑑其施法思路,縮短法術成型時間,哪怕只是片刻,在高階修士對戰中,都是生死之別。
更何況,他還有推演面板在手。
只要能接觸、觀摩、拆解便有可能掌握其中一些精髓。
他,也還有其他計劃。
「我願意去。」
黃一川抬頭,語氣篤定。
霓裳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好。」
「那便準備一番,三日後,隨輪換隊伍前往邊境。」
她語氣一頓,又補了一句:「記住,保命為先。」
黃一川拱手。
「弟子明白。」
走出霓虹洞時,他目光沉靜,心中卻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幕蘭法士,終於要真正見識一番了。
三日後。
宗門並未舉行什麼送行儀式。
一道道傳訊玉簡提前發下,只標明駐守區域、輪換期限,以及一枚簡略到不能再簡略的地圖玉簡。
邊境自去,各憑本事。
玲瓏山腰,一處臨時匯聚點。
前往邊境的築基修士已來了十來人。人數不多,卻個個氣息沉凝,顯然都不是泛泛之輩。
黃一川立於人群邊緣,神色平靜,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幾人。
很快,他便看到了兩個「熟面孔」。
第一人便是唐朝,此人一身宗門服飾,比數年前更加張揚。修為已穩穩踏入築基後期,眉眼間鋒芒畢露,顯然是這些年資源沒少傾斜。
而在他身側,還站著一名青年修士,氣息與唐朝隱隱相合,顯然是同一脈系之人。
第二位熟悉之人是名女修,正是楊易寒。
一襲素白法衣,氣質清冷,眉目間帶著冰靈根修士特有的疏離感。
升仙大會時,她便是那一批弟子中最耀眼的兩人之一,如今同樣已築基成功。
修為雖只在初期,卻靈壓純淨,根基極穩。
黃一川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過,並未多看。
但有人,卻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
「楊師妹。」
一道略顯刻意的溫和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唐朝。
他面帶笑意,語氣自然而然,仿佛並未夾雜半點私心。
「此去邊境路途不近,且地圖玉簡所示,需橫穿數處妖獸活動頻繁之地。」
「我叔父唐嵐楓唐長老,如今正坐鎮西荒漠前線要地,若是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這話說得極為漂亮。
既點出了「安全」,又不動聲色抬出了背景。
不少築基修士聞言,目光都微微一動。
然而,楊易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多謝唐師兄好意。」
她語氣清冷而克制,卻拒絕得乾脆利落。
「我習慣獨行。」
唐朝笑意微微一滯。
但很快,他又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也好。」
只是那笑容深處,一抹陰冷一閃而逝。
片刻後,黃一川已祭出飛舟,正準備先行一步。
「黃師兄留步。」
楊易寒忽然出聲,徑直朝黃一川這邊走來。
這一舉動,立刻引來數道目光。
包括黃一川自己。
「黃師兄。」
她站定後,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拒人千里的鋒芒。
「師妹可否與師兄同乘飛舟前往?」
楊易寒問得坦然,「我的飛行法器速度偏慢,路上恐怕會耽誤時間。」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但落在旁人耳中,卻意味頓生。
尤其是唐朝。
他目光瞬間沉了下來,袖中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黃一川心中暗嘆一聲,卻並未拒絕。
「可以。」
他答得很乾脆。
楊易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飛舟升空之際。
唐朝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遁光漸漸遠去。
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一個個的————」
他低聲冷笑,聲音幾不可聞。
「真當西荒漠是遊山玩水之地?」
他緩緩抬頭,目光望向遠方那片被黃沙籠罩的方向。
那裡,正是他叔父唐嵐楓坐鎮之地。
「黃一川。」
唐朝眼底寒意翻湧。
「到了邊境,可就不是衛師叔能護著你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