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甦醒,情定飛舟
第二日中午。
盤膝而坐的黃一川忽然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腰間靈獸袋上,嘴角微微一揚。
「一睡七天————總算醒了。」
他神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一股比先前更為陰戾、卻又被強行收斂的氣息迎面而來,如同潛伏在暗處的利刃,森然卻不外露。
蚊道人懸浮在靈獸袋中,體形似乎並未增長多少,反而顯得愈發不起眼,血紋暗淡,振翅無聲。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凶性,卻比先前強了不止一籌。
「氣息沉凝,殺性內斂————」
黃一川細細感知,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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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朝著另一條路在走。」
蚊道人的身軀,比起以往略顯虛化,卻並未真正脫離肉身的層次,只是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魂感」。
還遠不到魂體。
但已明顯不再是尋常血蚊。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渴望順著神識反饋而來。
並非失控,而是克制之下的貪婪。
「對我神識的興趣,果然更強烈了。」
黃一川眉頭一挑,隨即又輕輕搖頭。
「可惜。」
「終究還是三階巔峰,不過也和小風算持平了。
若真能藉此直接跨過四階,那才叫真正的逆天機緣。
不過他也清楚,這種與血蚊特性高度契合的機緣,已是可遇不可求。
「現在你這傢伙————去偷襲築基後期,應該不會連一口血煞都承受不住了吧?
「」
他微微搖頭,神識一收,不再刺激那凶蚊。
「現在還不是時候。」
五階之前,噬魂血蚊再凶,也仍在一般奇蟲類範疇,普通的驅蟲、御靈手段尚能制衡。
若過早以神識餵養,只會徒增風險,也會拖慢自身神識修行。
至於菌天涯所謂的本命契約,黃一川自然不看在眼裡。
他自己本就有現成的,也更徹底、保險的手段。
只是現在沒必要,徒增負擔罷了。
心念微動,那枚殘破的血色魂幡,已悄然出現在掌中。
幡面殘缺,靈性衰敗,卻依舊透著一股陰寒徹骨的餘威。
「現在最大的問題————便是這幡的煉製之法被毀了。」
他輕撫幡柄,目光幽深。
「不過,法是死的,器卻還在。」
「既然能煉成一次,就未必不能推演第二次。」
他緩緩收起魂幡,心中已有計較。
時間還多,現在不急。
這條路,本就該一步一步來。
「黃大哥。」
一旁駕馭飛舟的菌雲芝略帶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真的打算碰那東西嗎?
九幽魔幡————太危險了。」
「我心裡有數。」
黃一川輕笑了一聲,語氣隨意,卻並未多解釋。
菌雲芝看著他的側臉,似乎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沉默片刻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有些遲疑:「黃大哥————你現在,有道侶了嗎?」
話出口,她又急忙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了幾分:「晴兒師姐————先不算。」
黃一川一怔,隨即失笑。
他沒有迴避,語氣坦然:「算是有了,兩位。」
話落,又很快正色起來,看向她:「雲芝,你對我的感情,或許只是這段時間的一些————依賴所致。」
「給自己一點時間吧。」
「等將來遇到真正中意的人,你會明白的。」
「到那時,你於我而言,就是妹妹。」
飛舟微微一晃。
菌雲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黃大哥。」
黃一川側目看她。
「你剛才說————你已經有兩位道侶了。
"
她語氣很輕,卻明顯比方才慢了幾分。
黃一川沒有迴避,點了點頭。
「是。」
短暫的沉默。
菡雲芝睫毛微顫,勉強一笑道:「那她們一定很漂亮吧,也————能幫到你?」
「差不多吧。
「我猜到了。」
她輕聲道,語氣卻並沒有過多的失落或怨懟。
「像你這樣的人,本就不可能只有一個人陪在身邊。」
她抬起頭,看著黃一川,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不是強撐的笑,而是帶著幾分認命、幾分倔強的那種。
「黃大哥,其實你不用擔心我會想不開。」
「我不是那種,一定要獨自占有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但我也不想,只做什么妹妹」。」
黃一川微微一怔。
菌雲芝已經繼續說道:「你救了我,給了我修行的路,也給了我選擇。」
「我知道自己現在還不夠。」
「可我願意慢慢走到你身邊。」
她抬眸直視著他,目光清澈而認真。
「不是被你照顧,而是能站在你身邊的那種。」
飛舟之上,一時無聲。
黃一川看著她,良久,才輕輕一笑。
「好。」
只是一個字。
卻沒有拒絕,也沒有承諾什麼。
菡雲芝卻像是鬆了一口氣,眉眼彎起。
「那就夠了。」
飛舟一路疾行,十日後,二人終於抵達越國邊境的一個前線營地,這裡正是掩月宗的駐地。
一排排臨時的石屋或者木屋,不規則的分布在大陣內側。
其他六派的營地也各自駐紮在防線上,對面便是車騎國。
中間的荒原,是越國七派和魔道兩者間大戰的主戰場,金鼓原。
自從魔道與七派的兩次大規模會戰,兩方皆都沒占到什麼便宜之後。
雙方便在金鼓原兩邊便形成了長期對峙:
形成了每月一次大打,每日亦有小打的奇怪局面。
所謂「大打」,便是各派各派調動上千修士列陣,互相交戰一番。表面看似激烈,實則傷亡不多。只要稍顯危險,便立刻退進各自陣中結界,誰也奈何不得誰。
而「小打」,則是三五人一小隊,甚至單獨修士,在金鼓原中心小範圍鬥法,皆為築基與金丹修士。築基修士在白天,金丹則選擇晚上鬥法。
鍊氣修士作為預備力量,實力低微,反而保存得相對完整。
黃一川微微皺眉:「人家魔道大軍是等把其他戰區掃尾,再配合內應靈獸山,一舉擊潰聯軍,你們倒是磨蹭什麼?」
思緒中,遠處傳來一聲爽朗大笑:「哈哈,師弟,你來了!」
正是酒老頭的聲音。
黃一川神識一探,只見三道遁光疾馳而來。
「居然都來了?」
黃一川微微一笑,來人除了酒老頭,另外兩人正是白凝與宋靜雪。
眾人簡單寒暄幾句,氣氛看似輕鬆。
只是宋靜雪的目光落在黃一川身上時,雖克制含蓄,卻終究掩不住那幾分久別後的關切與思念。
菌雲芝不動聲色地看去,只覺這位師姐氣質溫婉,眉目清秀,舉止從容。
縱然她心性並不自卑,卻也不得不承認。
至少在這一刻,自己很難在對方面前占到半分上風。
「這位師姐————便是黃大哥的道侶之一麼?」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她悄然壓下,面上依舊溫順如常。
不多時,眾人進入一間臨時開闢的石屋。
宋靜雪的目光這才轉向菡雲芝,語氣溫和:「師弟,這位姑娘是?」
黃一川神色平靜,淡聲道:「她叫菡雲芝,是我很久之前便認識的朋友。」
說完,又側首看向菌雲芝:「這位是宋靜雪師姐,也是我的道侶。」
宋靜雪聞言,唇角不由揚起一抹淡淡笑意。
朋友與道侶之間的分量,她自然聽得分明,對黃一川這番介紹也頗為滿意。
她不動聲色地朝黃一川投去一個意味分明的眼神。
下一刻,菡雲芝輕抿朱唇,微微欠身一禮,聲音柔軟而克制:「初次見面,宋師姐,請多關照。」
宋靜雪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和,卻隱隱多了幾分審視:「雲芝姑娘隨師弟一路而來,可還順利?」
菡雲芝含笑答道:「多謝師姐關心,一切順利。」
語氣謙和溫軟,卻並未顯得怯弱。
兩位女子相對而立,面上皆是溫婉得體,言辭無鋒,卻自有一股無形的氣機在暗中流轉。
黃一川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失笑:
果然,女人之間的交鋒,從來不在言語之中。
酒老頭在一旁默默看了兩眼,嘴角咧起,搖頭晃腦,一副「看戲不嫌事大」的模樣,卻偏偏一句話也不說。
白凝靠窗而立,目光在兩女之間輕輕一掃,眉梢微挑,將這點微妙盡數收入眼底,同樣沒有插話。
「咳。」
黃一川輕咳一聲,在石桌旁坐下,神色重新歸於古井無波,語氣隨意卻不容置喙:「都坐下吧,先喝口茶。」
他頓了頓,目光轉而凝重幾分。
「我先了解一下這邊的戰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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