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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高中!

  第96章 高中!

  十餘日眨眼過去。

  秋風越來越烈,撲到人面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涼爽,反倒充滿了涼意,不少怕冷的人家早早穿上了薄襖。

  這日,雲壓的很低,天地間一股肅穆。

  但衙門口卻是張燈結彩,鞭炮齊鳴。

  門外圍滿了烏泱泱如同螞蟻般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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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齊齊朝衙門外高柱上的一張紅榜望去。

  那裡白底紅字寫著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他們的籍貫,居住地方,放榜名次O

  這正是這次武科高中的紅榜!

  十餘日的時間,足夠將武科拋球」,對拳」兩大科目,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科目成績計分整理好。

  紅榜上僅僅有一百名學子。

  這些學子便是太平縣三年內武道中最出色的翹楚!

  更是太平縣矚目的武秀才!

  縣衙小吏陳誠穿著皂服,官靴上鑲著銀邊,官帽還特地插了紅色翎翅。

  他手裡拿著一份寫有十五個名字的牛皮紙,臉帶笑意。

  上門報喜可是整個衙門最舒適的差遣,能沾不少喜氣不說,還能收不少車馬費。

  畢竟高中武秀才之人,基本都是太平縣內的大戶人家,自己登門報喜,免不了收一些紅包。

  自己之前也算沒白孝敬那宋押司,得了這個美差。

  他瞅了瞅名單,瞧見一行外城藤柳巷——

  那破爛地方還能出武秀才?

  不過除了疑惑,陳誠心裡可不敢有什麼怠慢。

  這種外城區出身的人,能高中武秀才,自然有特別的本事。

  根本不是自己這樣一個衙門的小吏能惹的。

  他看好地址,一手拿著銅鑼,一手拿著錘鼓,和旁邊一位手持紅色鐵製名牌的同事,一齊離開了衙門。

  藤柳巷人頭攢動,鄰里街坊紛紛開了門,小心的朝巷尾望去。

  「喜報一太平縣藤柳巷崔慶崔大爺,在本次武科中高中!位列乙榜第五!恭喜崔大爺!嗆!嗆!」

  「喜報!喜報!」

  陳誠敲著鑼鼓,嗓門高亮,聲音貫穿了整個藤柳巷。

  他一身乾淨無暇的官服,和藤柳巷垃圾遍地,廢水直流,蒼蠅滿天飛的場景格格不入。

  整個藤柳巷的百姓聞言,瞬間沸騰,猶如巨石落在了平靜的湖面!

  .

  「崔慶崔大爺?高中了武科?!」

  「那個一年前逃荒而來,在縣北伐木的崔慶?!」

  「崔慶平日裡做人做事那麼低調,這次竟然高中了武科?!」

  人們紛紛從家裡出來,朝陳誠圍去。

  不少人,根本不相信他們藤柳巷能出個武秀才!

  畢竟,外練境界在藤柳巷已經算所向無敵。

  不用看黑水幫,白水幫這樣的幫派的臉色了。

  更別提擠破頭才能高中的武秀才!

  藤柳巷的楊叔驚的嘴巴久久不能閉合,大的能塞下兩個鵝蛋!

  自己的鄰居,不久前還被黑水幫的趙猛,白水幫的金盔找事的崔慶,竟然高中了武科?!

  那趙猛被野鬼吃了,金盔被馮袖的弟弟馮威殺了。

  但這崔慶一直是安然無恙,現在竟然還高中了武科?!

  終然他五十有六,還是根本不敢相信!

  不遠處的劉嬸朝自己那一直不好好識字的兒子的屁股上踢了兩腳,几子的哇哇哭聲剛停下,便看到了縣吏陳誠報喜的消息。

  她驚的久久不能動,隨後腦袋好似轟的一下,去屋裡翻找了半天。

  最後,幾冊子頁腳早已破爛不堪的識字經」,被她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之前替自己兒子抄寫識字經的崔慶竟然高中武科?!

  怪不得,逃荒來此地的流民,竟寫的這一番好文章!

  自己之前還打算,將槐樹街趙老頭家的半大姑娘介紹給他。

  現在看來,人家高中武科的本事,怎可能屈就外城這些窮街陋巷裡的姑娘!

  「娘,那當官的,喊的崔慶,崔慶老爺,是教我寫字的慶哥嗎?」虎兒穿著薄襖,頭戴著氈帽,手拽著虎兒娘的褲腿,直愣愣問道。

  「傻孩子!下次可不敢叫慶哥了!

  慶哥現在是官老爺了!下次見面得叫崔老爺!」虎兒娘半蹲在虎兒耳邊,重複好幾遍這話。

  直到虎兒叫了三次「崔老爺」沒有叫錯,她的震驚和不安才稍微緩解。

  崔慶高中了武秀才,虎兒便再也不能將他看成那個和顏悅色,教他識字的慶哥!

  虎兒要是一叫錯,崔老爺覺得不順耳,說不定自家就得被縣裡的衙役活活折磨死!

  藤柳巷的絕大部份百姓,根本沒想到崔慶高中了武秀才。

  畢竟藤柳巷太過衰敗。

  官府苛捐雜稅,幫派巧取豪奪,早已磨碎了普通人的指望。

  楊樹,劉嬸兒,虎兒和虎兒娘這些窮苦百姓,平日裡都在為生計發愁。

  在武科當日,根本沒閒功夫去看熱鬧。

  直到縣吏陳誠來報喜,他們才反應過來。

  那個從外地逃荒而來,在縣北伐木,空閒功夫靠給人寫信識字掙些饅頭肉食的流民崔慶,竟然一下子高中了武科!

  「大爺?真是是俺們巷子裡的崔慶嗎?」有的街坊還有所不信。

  「武科高中的,自然就是藤柳巷,姓崔諱慶的考生,崔慶崔老爺!哐!」陳誠又敲了一下。

  他神情高傲,下巴抬起,舉止間一副官府眾人的模樣。

  這番威嚴,讓周圍的人不敢再問。

  陳誠按照地址,來到了崔慶院前,只見門上有鎖。

  「官老爺,我去請崔老爺!您等著!」人群中有機靈之人,知道崔慶在葉院習武,連忙主動請纓。

  「快去快回。」陳誠微微點頭,隨後吩咐眾人搬了兩張凳子。

  他和同事便坐在門口等著。

  沒一會,崔慶便風風火火的過來。

  身邊跟著吳勇等葉院的幾個弟子。

  .

  「恭喜崔老爺!賀喜崔老爺!此次武科高中,位列乙榜第五名!」陳誠連忙站起,敲鑼打鼓喊道。

  臉色笑意滿滿,和回答街坊的問話時陡然不同。

  「多謝官人報喜!」崔慶連忙笑道。

  他知道武科放榜很快,但沒想到這麼快。

  好在這幾日一直在葉院練武,聽到人報信後,倒也沒讓陳誠等太久。

  崔慶開了門,連忙給陳誠沏壺熱茶:「多謝官人報喜!」

  隨後從衣服內掏出了三十兩銀子,給陳誠和另一位官人各送了十五兩。

  陳誠接過,笑意更濃,連忙飲了濃茶:「崔老爺不愧是高中武科之才,家裡的茶香都這麼濃郁。

  這一碗茶讓在下沾了喜氣,估計能多活十幾年!」

  接著,陳誠輕咳了一聲,語氣高聲嘹亮:「藤柳巷崔慶高中武科!位列乙榜第五名!

  縣府贈喜銀二十兩!贈恩澤紅馬褂一副!

  此外朝廷另有恩澤,搖役全免,賦稅減半!

  見縣及其以下官吏可不拜首!

  倘若無所業者,可自去縣府,有空餘則適當安排!」

  陳誠說完,旁邊的同事將二十兩紅包,嶄新的紅馬褂都送給了崔慶。

  事情忙完,陳誠隨和笑道:「崔老爺,武科既然高中,便有了參加武舉的資格。

  一年半之後,地方在安平郡,您可別忘了。

  當然了,您是葉家武院的弟子,院裡肯定比我懂得多。

  那就不打擾您了!」

  「慢走!」崔慶將陳誠送到了門口。

  陳誠又取出個紅色鐵製名牌插在了門楣上,其上的「高」字炯炯有神。

  「報喜—」陳誠敲鑼打鼓,便去了下一個地方。

  陳誠雖走了,藤柳巷的幾百個百姓卻都沒走,甚至驚動了附近不少人家都烏泱泱的朝這邊來。

  「咱藤柳巷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出過武秀才?!」

  「武秀才,那就是官,那就是青天大老爺!」

  「見著官老爺,可不能站著!」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震天,朝向崔慶的眼神儘是狂熱。

  「拜見官老爺!拜見官老爺!」

  不知誰帶的頭,百姓們竟然烏泱泱的開始紛紛跪下,口裡喊著官老爺」之類的話語。

  崔慶見此,也不由苦笑。

  這個世道,階級差距極大,自己高中了武科,成了武秀才。

  可以說便是徹底從底層百姓的泥潭中掙脫了出來。

  和眼前的貧苦百姓根本不是一個階層。

  甚至極端點說,不是一個物種。

  「大家快起!快起!」崔慶連忙招呼。

  「師兄,喜糖買到了!」不遠處的曹獻和幾個葉院的弟子,提著幾大袋子喜糖慶餅,瞧見這一幕也頗為震撼。

  他從人堆中擠進來。

  崔慶接過一袋喜糖:「各位街坊,同喜!」

  崔慶、吳勇、曹獻等葉院弟子,便開始紛紛發放喜糖,後面還撒了些銅錢。

  過了好一會,藤柳巷的騷動才停了下來。

  鄰里街坊得到了不少的賞賜,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但瞧向崔慶的神情,再沒了往日的隨意。

  取而代的,則是死活不能得罪的敬怕。

  不遠處,一棵柳樹下。

  白水幫在藤柳巷的新頭目仇倉,和四個白水幫的幫眾跟班,遠遠瞧著崔慶這邊的盛況。

  仇倉見此,眉頭緊皺,牙關微咬。

  他在白水幫多年,對藤柳巷,槐樹街這邊的事情都有所了解。

  之前好多處疑團在他心裡都擰成了疙瘩,死活解不開。

  比如除夕之夜的趙猛,究竟是怎麼死的。

  黑水幫勢微的情況下,怎麼還敢招惹他們白水幫,還殺了邱五和許六。

  白水幫那老畜牲馮袖是怎麼死的。

  以及,內練巔峰的馮威,在殺了金盔後,竟然和自己的兩個內練兄弟一齊死在黑夜裡。

  種種疑團纏繞在心。

  但此時他瞧向崔慶,好似都有了答案。

  但乙榜第五的高中名次,已經遠遠不是他們這些底層的幫派能夠招惹的了。

  仇倉最終長嘆了口氣,朝周圍的跟班說道:「等回頭,我和幫主說一下,讓他給崔慶準備一份大禮。

  另外,這藤柳巷的名目,咱一年之內是別想收了。

  等那崔慶什麼時候去了郡城參加武科,再向這些街坊要銀子!」

  眾人聞言,也沒有反駁。

  區區一個白水幫,在乙榜第五的武秀才面前,根本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