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躲不掉的儀式
德魯伊曾央求紅龍能允許她自行組建月巫團。
而現在，新生月巫團的第一位團員，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艾卡把這隻月之妖精，當做她的孩子一樣看待。菲尼克斯也不知道德魯伊這股莫名其妙的母性，到底是從哪裡爆發出來的————
也許是因為，他今後都不太可能與小艾誕下子嗣？
唉，這也沒辦法。
他們結合時不得不使用魔法變形，而魔法變形又會顯著降低繁育概率————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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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倒是有跟赫蓮娜一樣，在獻身時不使用變形的勇氣與覺悟，但紅龍終究是下不去爪。
他受不了過於殘暴的親密場面，哪怕施暴的一方是自己也不行。
那會令紅龍興致全無的。
不過那些大惡龍前輩估計是沒少干類似的事情，否則龍族血脈怎麼會散布到天南地北各種異獸的身體裡？
甚至有上妖精的。
就離譜。
真龍日漸稀少，龍獸卻與目俱增————
說到龍獸，菲尼克斯想起了目前正待在蛋龍養殖場裡的蠍尾獅。
身為養殖場正式飼養的第二類龍獸，蠍尾獅享受到的待遇，要好過蛇雞獸太多。
它們需要飛翔的空間，因此不能被長期關在封閉的籠舍；
蠍尾獅可以口吐人言，擁有智慧，因此不能一味地給予它們絕望，使它們認清自己「被當成肥豬養」的事實，從而自殺自殘，必須得給其合適的盼頭；
蠍尾獅產蛋速度慢，而體型大，身體材料是珍貴的魔法素材，因此它們的分解價值大於其產蛋價值，養殖場必須把它們舒舒服服地伺候到成長期結束為止。
總的來說，比紅龍預想的要難養得多。
可難養也要照養，「小馬到家」總是需要一些自營的優質商品，來吸引更多客源。
就眼下來說，南境能批量供應蠍尾獅尾刺的商會，一個都沒有。
人無我有，這就是最簡單的商業優勢！
菲尼克斯堅信這一點。
要知道，蠍尾獅的毒性尾刺，這款堪稱經典的魔法素材，在南境各地的貿易市場上，都一向有著廣闊的買方需求。
甚至比軍事貴族偏愛的雷鳴豆，需求還要旺盛。
雷鳴豆只能交給鍊金術師創造鍊金炸彈，而蠍尾獅的毒刺，可是多種魔法藥水和毒性萃取物的原料啊！
除了藥劑師、鍊金術師，它也深受刺客、遊俠等老陰比職業的喜愛。
蠍尾獅一身超過6成以上的商業價值，都集中表現在它那條尾巴上的尾刺里了。
正因如此，紅龍有個新想法。
能不能讓蠍尾獅多長出幾條尾巴？
憑空變異顯然是不可能的，但要是通過雜交等技術，培育出下一代的多尾蠍尾獅呢？
這不是沒有可能啊！
反正蠍尾獅本來就是「雜種」血脈。
他把這個生物課題布置給了德魯伊們，讓米婭和黛莉婭日夜不停的研究這件事。
課題組組長理所當然的是由小艾擔任，只是她如今沒必要再把所有精力，都投在這樣
的任務上。
艾卡目前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植物課題，而非動物課題。
那本代優良、二代必定性狀分離的商業型種子，德魯伊就要培育成功了。
此前，紫章貿易聯合曾盜取「曼波小馬」直營店限額售出的優質雷鳴豆種子，研究後複製出了與其品質相近的二代種，又依靠領主聯盟對紅鹿領的貿易封鎖，大肆接下了原本應該被紅龍壟斷的種子生意。
通過鐵河領傳來的訊息，可知商會主管萊文在這筆生意上，狠狠發了一筆大財，搞得領主們在擴充軍備時，人人大出血。
赫克托當初還不知道萊文是奪心魔的走狗，就已經因為此事，極其不待見這名瘋狂撈錢的紫章貿易聯合商會地區主管。
領主聯盟內，心裡對萊文有意見的，肯定不止鐵河領男爵一人！
只是，他們平日裡依託紫章貿易聯合的物資供給網絡，不好撕破臉皮罷了。
並不是每塊男爵領，都像鐵河領那樣，擁有把守著黑原盆地入口的地利，從不愁商路的貫通。
呵，一群烏合之眾。
竟被一個商人給騎到頭上來了，還好意思自稱什麼貴族？
狗屁的貴族！
領主聯盟從頭到尾都是一臉死相，紅龍每每從鐵河領方面得知他們的下一步舉動，都感到可笑至極。
菲尼克斯想到這裡，熔金色的豎瞳里不禁閃過毫不掩飾的譏消與輕蔑。
他之所以會覺得可笑，是因為領主聯盟的反應，完美印證了什麼叫外強中乾、病急亂投醫。
在紅龍晉升傳奇的絕對力量陰影下，這群人類貴族就像被滾水澆了蟻窩的螞蟻。
看似忙亂奔走，實則只是在無頭蒼蠅般地重複著註定徒勞的掙扎。
來自鐵河領的內鬼情報顯示，領主聯盟內部，現已亂成了一鍋粥。
灰岩領男爵整日疑神疑鬼，不時懷疑其麾下的騎士可能是反叛的內應，甚至會因為廚師做的烤肉比平時老了一分，就將其鞭打囚禁，只因覺得這是「不祥的預兆」：
往日以吝嗇著稱的黑松領男爵，近幾天突然變得慷慨起來，不惜血本地從黑市收購據說能驅逐惡龍的聖水和破邪符咒，甚至花高價聘請了幾個來歷不明、滿口胡言的屠龍勇士；
白溪領那位少見的女爵，則試圖用聯姻捆綁周邊更弱小的領主，許下空頭支票，企圖集合起一個更小型的領主聯盟————
除了早已是內鬼的赫克托男爵穩坐釣魚台，其餘領主堪稱醜態百出。
他們唯一達成共識的正事，就是瘋狂地向灰岩領駐防前線增兵。
一時間，灰岩領的軍營人滿為患。
各式各樣裝備與訓練水平都參差不齊的士兵，從各個男爵領湧來。
駐防前線的兵力，其紙面數字確實在膨脹，可士氣呢？卻像漏了氣的皮囊，肉眼可見地日益癟下去。
原因無他，士兵們不傻！
他們能感受到身後領主老爺們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慌。
男爵們越是聲嘶力竭地宣揚「保衛家園」，越是拿出加倍的金幣作為犒賞，士兵們就越能嗅到那甜美許諾下的絕望氣息。
傳奇紅龍的名頭就是有這麼嚇人。
這本該是公爵、國王與英雄才能對付的惡獸，他們有何德何能，竟可以擋在一頭傳奇異體紅龍的身前？
是以領主聯盟成員共同商議出的另一條妙計」，就是近乎卑微地、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們的封君，曜日公爵洛珈，發送加急的求援信。
信中極盡渲染紅龍的殘暴與威脅，苦苦哀求公爵至少再派遣一支等同於懲戒騎士團的精銳軍團前來，否則，「黑原盆地屏障危矣」、「曜日家族的威嚴掃地」云云。
然而這不過是痴人說夢。
菲尼克斯對南境的大勢看得很清楚。
曜日公爵眼下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吉斯洋基人的主力軍在黑水平原建立了養育間，強行占據了曜日家族的部分直屬領地。
洛珈公爵焉能不優先顧及自身？
為了討伐紅龍，他已經折損進去了一支懲戒騎士團，難道還要再損失一支嗎？
公爵此刻，怕是正焦頭爛額地應付著神出鬼沒的星界強盜，忙著鞏固他那黑水平原的核心領地，哪裡還有餘力，來顧及黑原盆地之外，這些地處貧瘠邊陲的小小男爵領？
不落井下石，趁機從封臣身上割點肉，充當戰爭補給就算不錯了。
所謂的封君義務，在左右為難的現實情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有一件事，卻讓菲尼克斯真正地稍感意外。
這事兒關乎紫章貿易聯合。
萊文這個奸猾的商會地區主管，在聽聞紅龍晉升傳奇後，非但沒有像尋常商賈那樣準備抽身而退、轉移資產，反而展現出了驚人的魄力。
他一邊繼續通過雷鳴豆種子等生意，從恐慌的領主聯盟身上加倍吸血，以「緊急物資溢價」等名目，將領主們本就因擴充軍備而捉襟見肘的金庫，掏得更更加乾淨：
另一邊，卻又不遺餘力地維持著這個聯盟不散。
萊文通過紫章貿易聯合的渠道，為領主聯盟輸送了一批批不算頂尖，但足以維持防線的軍械、糧食和藥品，其價格自然高昂，但也不是說不過去。
他還派出能言善辯的說客，穿梭於各領主之間，調和矛盾、安撫人心，描繪著守住灰岩領防線後、如何藉助公爵遲來的支援力量反攻紅鹿領、瓜分惡龍財富的虛妄藍圖————
這種一手吸血、一手輸血的詭異行為，在菲尼克斯看來，意圖再明顯不過。
萊文，或者說萊文背後的勢力，不希望領主聯盟現在就垮掉。
這個聯盟無疑是橫在紅龍北上道路中的一道屏障，也是消耗紅龍時間與精力的絕佳工具，更是他們可以拿來持續施加某些影響的棋子。
萊文在竭盡全力地給這道即將崩潰的堤壩，打上更多的補丁，哪怕這些補丁可能本身也在漏水————但他根本不求這道堤壩能完全防住洪水。
萊文最終的目的，可能就是讓洪水在衝垮堤壩時，能夠多費點兒力氣罷了。
這奸商真該死！
紅龍理所當然地對他很不爽。
等徹底完結了今日的儀式，菲尼克斯就打算正式進攻灰岩領，同時給自己的部隊下一道命令：
無論任何時候，優先抓捕紫章貿易聯合商會主管萊文！
——與萊文比起來，那些不知好歹的男爵，都可以暫時先靠邊兒站。
菲尼克斯正暗自想著明日的計劃，身子忽然就退出了袖珍形態，變得龐大起來。
【縮小術】的時效已過。
紅龍巨型的軀體把德魯伊壓在身下，周邊的草木都形成了一個淺窩。他趕緊跳到一旁，神情郝然。
「小艾，你沒事吧？本龍壓疼你了嗎？」
德魯伊卻沒有說話。
原來她及時變成了一隻輕飄飄的蝴蝶，巧妙地藉助襲來的風力躲過了泰山壓頂。
月之妖精好奇地圍著蝴蝶飛行。
菲尼克斯看著那隻輕盈飛舞、在月光下鱗粉微閃的蝴蝶，以及旁邊好奇繞飛、灑落星輝的月之妖精，鬆了一口氣，巨大的頭顱不好意思地晃了晃。
還好艾卡反應快，不然以他傳奇巨龍驟然恢復的體重，哪怕只是擦碰，同樣也夠嗆。
蝴蝶翩然落在附近一根低垂的、新葉初發的枝條上，光芒微閃，重新變回了德魯伊少女的模樣。
月之妖精立刻親昵地飛過去，停在她攤開的手掌上。
「我沒事，老闆。」艾卡笑了笑，眼神清澈，顯然剛才的變形對她而言輕而易舉：「倒是你突然變回來，嚇我一跳！」
「咳，法術時間到了嘛，也沒注意————」菲尼克斯用爪子蹭了蹭鼻尖：「那什麼————
小艾，你的儀式也完成了，這裡沒別的事了，你們先回紅鹿堡吧。」
艾卡敏銳地察覺到了紅龍語氣中那一絲不同尋常的遲疑。
她靜靜看了菲尼克斯一會兒，也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地點頭：「好，我和小月先回去。老闆，你————你也早點回來休息，我會等你。」
德魯伊給肩頭的月之妖精起了個簡單直接的名字。
「嗯，本龍處理點小事，很快。」菲尼克斯揮了揮爪子，示意她們離開。
艾卡不再多說，轉身離開，身影很快融入林間的陰影。
月之妖精就像一顆小小的銀色星辰，在她發梢旁閃爍跟隨，留下了一路細微的魔力漣漪。
直到她們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外，菲尼克斯才真正放鬆下來。
他以泰坦豎瞳提供的【真實視野】環顧四周，確認再無任何窺視，無論是凡物的，還是可能來自更高層面的。
夜晚的森林重歸寂靜。
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溪流的潺潺水響。
月光清冷地灑落，在他赤紅的鱗片上鍍了一層黯淡的銀邊。
紅龍趴伏下來，將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熔金色的豎瞳望著虛空，裡面翻湧著不情不願的情緒。
但他沒招！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扎里克提醒過，維拉基斯女王暗示過，吉爾達龍母那反常的慷慨更是無聲的催促。
他，菲尼克斯，一頭流淌著提亞馬特血脈的紅龍，既然被如此要求了，就必須向那位色彩龍後，進行一次鄭重的禱告儀式。
這不是信仰虔誠與否的問題，這是每一頭色彩龍都要服從的身份確認與規則遵守的問題。
「萬色的提亞馬特陛下————」
菲尼克斯在心底默念這個尊號，感覺自己額心的泰坦豎瞳似乎都隱隱傳來了不適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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