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攔路,同行
高台之上,許淵聽到雲鴻光的話,眸子驟然一凝,周身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冷冽下來o
他吐出一字,聲線沉肅:「走!」
話音未落,兩人便要朝著夜猿寺的方向掠去。
可腳步還未邁開,一道壯碩的身影已如鐵塔般攔在雲鴻光身前。
正是剛被撞飛又踉蹌起身的丁澤。
他抹了把臉上的泥污,咧嘴笑道:「雲總捕,架還沒打完呢,你這是要去————」
話語戛然而止。
丁澤臉上的笑容僵在原處,下一刻只覺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心頭突突狂跳。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死亡威脅,瞬間將他全身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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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來不及思索,一隻手便如鬼魅般探來,五指緊扣住他的面門。
力道之大,竟讓他牙關都隱隱發顫。
下一刻,丁澤只覺身體一輕,丹田內原本運轉得沉穩的內力,竟如決堤洪水般瘋狂外
泄。
那股流失的速度快得駭人,根本不受他控制。
雲鴻光耳畔傳來許淵那熟悉卻又透著幾分冰冷的聲音:「雲兄,你先趕過去,我隨後就到。」
丁澤心中驚駭欲絕,急忙屏息凝神,催動畢生功力想要壓住這股頹勢。
丹田內倒灌而出的內力,竟真的有了絲絲停頓。
可站在他面前的許淵,只是淡淡一笑。
他掌心之內,無求易訣全力運轉,北冥神功的吸力陡增至巔峰。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被無形之力牽引,凝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漩渦,瘋狂地向內聚攏。
空中落下的雨珠,撞上這股吸力,竟凝滯在半空,宛如結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鏡,透著駭人的威壓。
雲鴻光不敢耽擱,當即提氣縱身,足尖在高台邊緣一點,身形便如箭矢般射向遠方。
他回頭瞥了一眼,高聲回道:「許兄,我先行一步!」
這一瞥之下,雲鴻光只覺頭皮發麻,眉頭狂跳,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起初他還擔心許淵會被丁澤拖住腳步,畢竟他親身領教過丁澤的厲害。
可此刻望去,方才還氣焰囂張的丁澤,竟像條死狗般被許淵按在地上,雙膝深陷泥濘,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
他心中瞭然,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片刻後便消失在雨幕深處。
許淵垂眸望著跪在身前的丁澤。
不過瞬息之間,那原本壯碩如熊的身軀,竟已變得乾癟松垮,周身旺盛的氣血消散殆盡。
丁澤臉色慘白如紙,雙眼中又恢復了先前那般空洞無神的模樣,竟與河岸上的風殘燭有幾分相似。
丁澤尚存一絲意識,他望著許淵的身影,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雙空洞的眸子裡,裝滿了對許淵的絕對恐懼,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許淵輕輕搖頭,伸出食指,指尖泛起一縷微不可察的寒芒。
輕點丁澤眉心,一道無形劍氣瞬息洞穿其頭顱。
沒有血花飛濺,也沒有腦漿進射,丁澤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軟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隨著丁澤的身軀向後癱倒,原本立在他身前的許淵,也已從原地消失。
這般驚人的速度,讓站在不遠處的程刀師徒徹底呆立在雨中。
尤其是程刀,捋著鬍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半晌,才轉頭望向河中小船上的宋嵐,揚聲問道:「這小子的速度,竟快到這般地步?」
宋嵐也是一臉茫然,苦笑著搖頭:「之前我在綿延郡見過他出手,是強,但也沒強到這個程度啊!」
程刀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河岸上的風殘燭也在望著這邊,他看著地上丁澤的屍體,那雙亮得駭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惚。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程刀,乾癟的嘴唇咧開,聲音尖細:「之前聽你說,這少年叫許淵,是松州人?」
程刀點頭,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正是。他是如今松州年輕一輩里最拔尖的人物,風老覺得如何?」
風殘燭緩緩頷首,枯槁的臉上竟難得露出讚許:「不錯不錯。沒想到武力積弱的松州,竟也能出此等人物。」
程刀聞言哈哈大笑,卻沒再接話。
這話風殘燭能說,他卻是說不得的。
「之前你說,想收他做徒弟?」風殘燭又開口,眼中滿是玩味。
程刀摸了摸鼻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乾笑道:「嘿嘿,風老您清楚地呀,我那就是和他開個玩笑罷了。」
風殘燭聞言低笑出聲,枯黃的麵皮皺成一團,宛若高原上的溝壑,瞧著愈發滲人。
程刀沉吟片刻,收回了原本要邁向城南的腳步,反而轉身朝著雲鴻光離去的方向走去o
跟在他身後的青年腳步一頓,眼中滿是疑惑,出聲提醒:「師父,南城門在這邊。」
程刀沒有回頭,目光望向遠處隱在雨霧中的山巒輪廓,聲音帶著幾分興味:「改主意了,不走了。去瞧瞧咱們這位松州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今夜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青年聞言沉默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又很快斂去。
他緊走幾步,跟上了程刀的步伐。
白沙河河道中,尚珂扯了扯宋嵐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師父,我們還要繼續待在這兒嗎?」
她說話時,偷偷掃了一眼四周。
除去遠處還在與焚心教教眾纏鬥的向沐芸,此地便只剩下河岸上的風殘燭,以及他們師徒二人。
「珂兒是也想去看看許淵他們?」宋嵐低頭看向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尚珂連忙點頭,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程世伯和離哥都去了,我也想去瞧瞧。」
雖有風殘燭在側,尚珂心中恐懼,可她性子坦率純真,心裡想什麼,便說什麼。
宋嵐聞言微微頷首,隨即轉頭望向河岸上的風殘燭,眼中的詢問之意不言而喻。
風殘燭見狀,緩緩點頭,聲音依舊尖細:「今夜只要你不出手,你做什麼,都與老夫無關。」
「多謝風老。」宋嵐躬身道謝,語氣誠懇。
尚珂聞言,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
說話間,兩人已縱身躍上岸邊。
而那艘原本靜立在河中的烏篷船,轉瞬間便被湍急洶湧的河水裹挾,旋即被遍布暗流的浪濤徹底吞沒。
一刻鐘後,這片方才還廝殺震天的河岸,終於徹底沉寂下來。
唯有向沐芸渾身浴血地立在屍骸之間,肩頭、手臂布滿深淺不一的傷口。
她掃了一眼四周橫七豎八的焚心教屍體,從懷中摸出幾顆療傷丹藥,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一股暖意緩緩散開,可她眉頭依舊緊鎖:「焚心教此番早有預謀。讓那姓風的老怪物牽制宋嵐,丁澤對付雲鴻光,又派蒙面黑衣人去纏逸塵..
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若非許淵出手,雲鴻光絕不是丁澤的對手。宋嵐也打不過那姓風的老怪物,這麼說來,逸塵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思索片刻,向沐芸咬緊牙關,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她踉蹌著邁步,朝著白逸塵與蒙面黑衣人離去的方向,疾步追去。
白沙城,夜猿寺。
這座宏偉的古寺坐落於山頂,周遭地勢平坦開闊。
許是來此避難的百姓太多,寺內早已人滿為患,大量婦孺老弱擠在寺外的空地上。
風雨飄搖之中,此起彼伏的啼哭與嘆息聲,在山間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