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認真,倒是顯得不尊重師兄了……
「全性掌門,會比別人多一條命麼?」
一句話出來,低矮的廂房裡空氣都變得凝固。
咕咚。
當咽口水的聲音響起,兩人才終於聽到了各自的心跳。
「田老您————」
震驚,難以置信,這些從田老臉上沒找到的表情,此刻在龔慶臉上上演。
以至於他嘴巴張了好幾次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呂良死死咬著牙,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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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他就是個廢人嗎?!」
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都以為上了年紀就不行了————
可他出生在呂家,深知那是對於尋常人的規律!
他家裡那位太爺也是一百多歲的年紀了,依然猛得不像人!
而這一位,同樣是甲申之亂的活化石!
如果按照以前的情報來看,只是個廢人的話沒問題。
可如若情報有誤————
他不敢想!
龔慶額角流汗,也終於驚覺。
「不該的————」
三年,他來山上做了三年道童,每日的端茶倒水每日的伺候歇息————
他都不知道用清水幫田老擦拭過多少次身子!
記憶可以藏,但身體的殘缺藏不住,體內的沉疴藏不住,經脈盡毀藏不住————
「是了!」
他猛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而後心中大定。
為求確定還指尖沾染炁,而後在眼皮上輕抹————
「經脈!」
「他別的再能藏,乾涸殘缺的經脈卻不可能藏得住!」
「我剛剛才看了,經脈還是那樣子!」
他轉過頭去安慰呂良,故作沉著道。
「能站起來而已,我讓他重新坐下就行,沒多大點事————」
他倒也不是那種溫柔的人,可這計劃的一切都基於呂良的能力。
他撂挑子不幹了,那這事情也就到這了——
他還不只是說,稍稍將呂良的情緒安撫下來他就轉身,手裡三根針已經在指尖隱現、
「田老,是您安穩坐下來還是————」
他不是墨跡的人,話都沒說完就已經一步到了田晉中跟前。
指尖銀針泛起寒光,就要落在田晉中的脖頸。
他這一針,並非要田晉中性命,只是讓他稍稍坐一會兒而已。
只是————
最終還是沒能落下。
田晉中並未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頭都懶得轉過去,只是目光稍稍看去。
而後左右輕輕抬起————
霎時,噴薄的金光流溢而出。
「金光咒!」
龔慶喉嚨里發出嘶吼,瞪大的雙眼卻還死死盯著田晉中的經脈。
但——
經脈還是那樣乾涸,破碎,甚至因為七十年沒被滋潤變得萎縮。
「不——不可能!」
金光看起來並不濃厚,甚至只像道袍一般在身上流溢。
可就是這麼一點————
映在龔慶眼中,卻宛若奔涌的浪潮一般翻湧!
一滔迭起一滔,一浪高過一浪————
銀針在他手中顫抖,宛若一根面對無量大海卻要將這當做定海針使一般——————
無助,無從下手。
「既如此,您又為何————」
他苦笑著抬頭,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田晉中這才緩緩轉過頭來,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如若是他自己在面對敵人——————
以他的性子,即便是面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即便是面對一個壓根沒有多少氣力的小道童他也不可能這般小瞧他人,就更別說現在面對的是全性代掌門了。
但沒辦法————
他沒有經脈,現在用的力量是師兄的。
陳言說過,所謂開光,就是在那東西上開一個師兄的靈台。
既然這樣,那他認真起來————
反倒是對師兄的不尊重了。
稍稍低垂下眼帘,再一次耐著心看向龔慶。
「你還沒回答我————」
「全性掌門,會比別人多一條命嗎?」
龔慶輕嘆一聲,知道————
自己不再是小羽了,所以田晉中也不會是那個面對小羽知無不言的老者了。
現在他們的身份,就是全性代掌門對天師府田晉中!
他那針終是沒落下,身子卻輕巧地在空中一翻————
身子轉瞬就已經晃成了虛影,聲音在整個廂房內忽遠忽近。
「那我回答您,我就這一條命————」
「要的話,您取走就是!」
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身形宛若鬼魅一般出現在田晉中側旁。
這一次打出的針再不像此前,而是冒出三寸炁焰————
才只是貼近田老,就已經將周遭流溢的金光逼得退開些許。
可也只是些許————
龔慶面色灰敗,失魂落魄。
他想不明白,沒有經脈為何能————
「法器嗎?」
他想到一個可能,而後瞬間便堅定下來。
手腳只是意外,這金光定然是老天師留給他的法器!
於是乎,那一針還是紮下。
一針不成,那就同一個位置百針!
比起那七十年沒活動的老胳膊老腿,他即便不成也擁有絕對的優勢————
但這樣的想法,很可惜。
下一瞬就瞬間土崩瓦解。
他退出去的時候才驚覺————
田老亦步亦趨,他即便人已經撤出三丈遠,可那身影卻像是————
黏在他身上的影子一般!
他驚恐萬狀,額頭的汗水快速滾落,更是在聽得耳邊那蒼老的聲音的時候這種恐懼堆到了極致。
「既然你不想要,那老夫便如你願,取走了————」
田晉中說著,將右手緩緩放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咚,咚咚!!
鼓點一般的心跳在此刻顯得格外聒噪,龔慶此時無比確信一個事實——————
死——他真會死!
「師兄!!!」
他用最後的力氣,在最絕望之際喊出了這一句稱呼。
可卻並沒有等來回應。
相反,他骨頭被那蒼老,看起來萎縮無力的手————
從肩膀開始,被輕易地撕開了血肉,碾碎了骨頭。
血和內臟的碎屑一齊從嘴裡湧出來————
他眼睛死死瞪著,一直瞪到再沒留下一點神采。
輕輕嘆了一口氣,田晉中眼裡流露出一抹悲傷————
再抬眼,想再去解決掉呂良——————
他以前也聽說過呂家的明魂術,不過一直沒有多想。
但現在看來這個小傢伙練的哪裡是什麼明魂術————
不過,小屋的門卻不知何時開了。
一個寸頭青年,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那呂良面前。
這人的照片————
他見過,似乎是被稱作師兄之下的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