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隨手成符,無有不靈
「師兄啊師兄————」
望著師兄遠去的身影,田晉中不由地輕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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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場,最糾結的該是師兄才對。
畢竟,他有自己說不出來的秘密,師兄也有不得不將天師度傳給張楚嵐的理由。
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可究其原因不過還是那個名字————
懷義師兄。
六十多年前三十六賊結義的消息泄露,他師兄張懷義赫然在其中————
那可是和全性掌門結拜,這樣的舉動與加入全性何異?!
於是乎,整個江湖的正道都迎來一波浩蕩的清洗。
而他天師府,首當其衝————
但師父最是護短,即便那時候作為正道魁首他也給出消息,讓師兄他回來————
整個天師府都知道,師父那性子即便是冒天下之大不也保他無恙。
可師兄不想讓師父難做,藏起來了。
他悄悄去山下尋師兄——其實不只是他,從抗戰活下來的半個天師府的人都下山去尋了。
有幸,也不幸,他尋到了————
那時候師兄正要遠走,好像是要去海外,他勸師兄回去。
可師兄死活不肯,只說他腦子裡的秘密只要回山————
師父留不得他。
那時候年輕,他也倔得很。
於是在他的堅持之下,師兄告訴了他————
他們要做的事。
他不再勸師兄回山,自己一個人踏上了歸路。
路上他被捉去,因為見過張懷義這件事,讓他被折磨到現如今這幅模樣,爬回了龍虎山————
卻也就那幾句話,他死也沒說。
回到山上之後,他以為守口如瓶就能繼續安穩下去————
但直到忽然一夜,他夢裡說夢話才驚覺。
他的性子清醒的時候可以死守,但睡著了意識可就不歸他管了————
但偏偏那事對他的衝擊太大,而說出來的後果也太大。
於是他想要自尋個了斷用死來守住這個秘密,但師父卻告訴他————
熬不住的時候——正是修行時!
於是乎,快七十年了————
他再沒睡過。
對外說神滿不思睡,可他哪有這修為————
本以為張懷義這個名字會一天比一天淡,可偏偏江湖上又冒出來個張楚嵐。
師兄不顧一切地想要將天師之位傳給他————
那時候他才知道,懷義師兄是天師府過不去的坎。
他不多去問師兄,就像師兄這麼多年來都沒問他一樣————
剛剛他知道,師兄一次又一次想要動手讓張楚嵐贏下這一局————
但張楚嵐少說也得打出那種勢均力敵的局面啊!
不然陳言都不知道怎麼輸的局莫名其妙輸了————
天師府的千年名譽一點都別想剩了。
最後,師兄還是等來了那個機會————
可是,出現的卻是無根生的神明靈。
現在,最想罵人的該是師兄才是。
但他還是追去了。
不過追去估摸著是為了管制,畢竟那玩意當年弄出來的浩劫沒人會想要再上演。
「不過也好————」
「至少不用再惦記著將天師位傳給那小子了。」
往好處想了一句,田晉中終於將目光落到現場那亂糟糟的場面————
雖天師府的人已經在盡力維護,可擋不住全性在其中一個勁地搗亂。
他也當下就想要站起身來,可輪椅卻先一步動了起來。
「師爺,這邊交給師兄師叔們就好了,小慶我們先送您回屋!」
說話的人是小羽子,臉上雖帶著惶恐和不安,但第一個想到的依舊是他的安危田晉中稍作思索,隨即還是點頭。
畢竟他站起身來————
還是別給大傢伙添亂了。
回山的路上,他卻也見得到幾個弟子在疏散。
而在場外圍,兩個天師府弟子正在進行最後一棒的疏散。
其實張楚嵐只是開了個頭,可惡的是全性就開始借題發揮。
全性那些人的手段五花八門,什麼詭異的都有,就這一會兒就已經傷亡了不少,惹得人群騷動。
但無力就無力在,那些傢伙在暗處藏得好著呢,壓根就抓不到。
他們雖然疏散也只是將人散開些到住宿區,但也總好過在賽場那邊亂做一鍋粥的好————
他們負責這最後一段,能到這裡的基本都已經安全了,所以壓力並不大。
「師兄,這一場——算是張楚嵐輸了吧?」
那最年輕的弟子有些心不在焉,趁著空隙悄悄問旁邊的師兄。
師兄雖然面色嚴厲,可嘴上————
「當然了,他都衝到觀眾席了!」
小弟子輕拍自己胸膛,長長舒了一口氣刀。
「那就好那就好,那怪異的能力出來的時候可嚇死我了,我那時候還真以為————」
「讓那傢伙成為新一任天師,天師府都不知道會給弄成什麼樣!」
這話說出來,師兄也是深以為然地點頭。
但才剛想說點什麼,眼角就瞥見三個人晃悠著身子走來。
「三位,住宿區在西邊,現在人群不安全還是別再往那邊走了————」
但他話都還沒說完,就得見三人咧嘴笑。
而後身上那皮膚就像是化開的糖衣,頭髮,衣服,甚至連身形————
都在一一散開。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形象各異,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的————
「小道長,住宿區未免太過無聊了些,光看比賽看得我拳頭髮癢————」
「你們可有辦法,讓我哥幾個過過癮吶!」
話說完,三人身上的氣息再不作隱藏,直接展露而出。
卻也趁著兩人愣神的功夫,各自從三個方向發起了進攻————
一個從側邊遞出毒針,一個從正面揮出拳頭,還有一個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兩人身後!
兩個龍虎山弟子大驚,可眼下這情況————
正千鈞一髮之際,卻忽而聽得一個暴怒的厲吼聲響起。
「小崽子!」
「可算露出你們的烏龜頭了!」
兩人來不及多想,陸瑾的聲音這龍虎山上每一個弟子都不陌生。
當即知曉,這時候護住自己就是最好的抉擇。
而陸瑾也確實不讓他倆失望,一路揪出來的全是被那雷煙炮高寧控制的人————
那些人本一個都良善,但在那一刻被控制對身邊的人痛下殺手,他抓到之後殺也不是放也不是,也就好在風正豪幫他接應。
一路殺來怒氣越攢越多,現在終於有了怒氣能夠發泄的地方————
一手按在其中一個腦袋上,磅礴的怒火瞬間爆發。
砰!
紅的白的爆散開來!
可他依舊不知足,血還沒能從手上淌下便又抓起那揮拳的脖頸,再咔擦一聲————
顯然也是活不成了。
最後那遞出毒針的異人離得最遠,卻也逃不過他的雙眼————
氣息暴卷而出,那凌厲的毒針瞬間便如雨夜的燭火變得搖曳不定。
「喝!」
再一呼和,那毒針竟被推著倒卷回去——————
正中眉心!
做完這些,身後的兩個弟子還正想要道謝————
卻忽而瞧見陸瑾壓下的手掌。
「狗崽子們,既然在等老夫————」
他目光猛地一凝,一腳將那全性的身子踢飛出去,厲吼道。
「怎的還不出來打個招呼?!」
屍體爆散,如血雨一般鋪撒而下。
而從那一片紅色的血幕中也終於走出來幾個人影————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個笑呵呵的大肚和尚,和佛台上供著的彌勒佛一個形象。
手裡一串佛珠撥得啪作響,那憨態可掏的笑容讓人怎麼也想不到這傢伙就是————
全性四張狂之一,雷煙炮,高寧!
「陸老,你脾氣還是這麼沖————」
「其實說起來我們還真不想和你打這個招呼————」
「畢竟無論誰拿了這冠軍,你都得把通天籙給出去,那時候我們對上一個小輩不比你好搞多了?」
「但沒辦法,現在看來這冠軍只能是陳言的,那傢伙又讓人頭疼得緊————」
陸瑾聽著前面還好,聽到後面自己都氣笑了。
「所以永覺師父的意思是,我比我那好孫女婿要好應付?」
他倒是沒做過這方面的對比,畢竟以後說來說去都是一家人。
但真要說————
陳言是本事大,但這麼多年是不是這些人都只把他當個只會喝茶的老頭了?
從小到大的,他同輩只服一個人————
但現在,他成了這天下輩分最高的那批人。
真要說————
誰要說是這天下第二,都得掂量掂量他!
但現在說他不如他這孫女婿,本就因為陳言安排他來維持秩序胸中憋了一口氣,現在更不樂意了。
那胖和尚卻也不多說,只是笑呵呵地道。
「倒也不全是,這不也因為張楚嵐誤打誤撞成全了我們嘛————」
「這樣,陸老您這麼大年紀也消停些,免得傷了筋骨。」
「你把通天籙的副本留下一份,您走,我們不攔————
「您看,成麼?」
如果說前面陸瑾還只是不服,現在這句話出來屬實是給他氣笑了。
「走?」
「老夫拿出這通天籙就是為了等你們這些小雜碎!」
「你讓老夫走?!」
怒火在一瞬間焚燒,陸瑾周身噴發出磅礴的。
指尖抬起在空中迅速虛劃,密密麻麻的符文如蛛網一般————
卻每一點聚集,都讓周身的風暴更肆虐一些。
「不是想要這通天籙嗎?」
「平白扯口舌無用————」
他目光猛地一擰,鬚髮皆張。
「有種,就來拿去!」
話音落下,三張符籙便飛散而出!
高寧目光一凝,不過轉瞬就化作欣喜。
「不愧是通天籙啊!」
「隨手成符,無有不靈————」
「比陳言卻也差不多少了吧!」
陸瑾額頭青筋冒起,這話他還真反駁不了。
但——他可以反擊!
「戴院長咒!」
其中一張符籙輕盈地貼到身上來,他本就奇快的速度再添數成。
身形一閃,便已經殺將出去!
所謂戴院長,說的是神行太保戴宗,所用自然也是神行!
高寧卻也不傻,他之所以露面————
可不是為了和這老東西硬碰硬的。
早就已經做好打算的他立即往後退去,可腳下卻忽而一滯————
低頭看去,卻見一張符籙落到地上之後宛若鋪展開的樹根盤根錯節,交織著往他這邊蔓延。
只是這短短一瞬,就已經到了他腳底!
「鬼游籙麼————」
高寧看得懂一些,卻忽而有些放心了。
這鬼游籙在江湖上也有所流傳,作用無外乎是進行一點制約。
他雖靠的是先天異能,可混到今天這一步硬本事卻也不差,即便真被沾染————
還正想著,下一瞬他就猛地瞪大了雙眼。
「鬼游封筋籙!」
眼看陸瑾那高大的身影就要殺到近前來,他卻也只得急呼。
「還不出來!」
話音落下,忽而瞧見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將他一把拽了出去。
轟!
陸瑾這一掌落空,山搖地動。
十佬之威,顯露無疑!
待到抬起頭來————
瞧見那是個身穿軍綠色老軍裝的矮小老頭,手裡盤著幾顆珠子撞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0
「你那手段應該用不著貼身吧,我瞧著以前不都挺好。」
「都說了讓你在後方整整得了,偏要趕著來露臉————」
胖和尚高寧也是滿頭的汗水,有些道。
「人體內有十二經,每一經都對應著正負兩種情緒。」
「你也知道,我這十二勞情陣里能像撾鐵絲一樣反覆撾折對手的心性,會反覆切換這正負情緒來削弱對方,就像折鐵絲一樣————」
「為的就是讓對方的心性產生類似金屬疲勞的狀態就會崩潰成為情緒的奴隸,沉淪到某一種情緒當中不能自拔————」
他說到這還是有些不服,咬牙反駁道。
「但如果是一根鐵絲我能彎折,但一根螺紋鋼我怎麼搞?!」
「只能上前來搭話,先讓他儘量陷入到一種極致的情緒中啊!」
「剛剛張楚嵐鬧出樂子的時候倒是可以,不過那時候幾個十佬都看著呢!」
但說完還是暗自抹了一把汗,心有餘悸道。
「雖然我也是低估了,他分明已經被情緒左右卻能這麼強悍————」
那身穿老軍裝的小老頭擺擺手,也不與他多說。
只是抬起頭來瞧著陸瑾嘿嘿笑著。
「老小子,我爹讓我來找你下去坐坐!」
陸瑾重新支起身子來,「倒是不急,馬上就送你下去和他團聚!」
不過說話的時候眼裡的血光一點都沒有消散。
剛剛高寧之所以能說出來,卻也是代表著————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