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搶
崔雪莉抱著那摞厚厚的兒童畫本，腳步輕快地回到酒店。
她用門卡刷開自己的房門，剛踏進去，目光便是一凝。
只見金泰妍正盤腿坐在她的床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眉頭微蹙，正一臉困惑地翻看著一本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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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崔雪莉最近為了備考而記得密密麻麻的學習筆記。
「歐尼！」崔雪莉眼睛一亮，驚喜瞬間沖淡了最初的訝異。
她幾乎是立刻把手裡的畫本往旁邊的書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輕響，然後就像一隻興奮不已的大型犬，張開雙臂，歡呼著朝床上撲了過去！
「呀——！」
金泰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前就被崔雪莉的身影完全籠罩。
緊接著，一股不小的衝擊力撞在她身上，她本就瘦小的身軀根本毫無抵抗之力，直接被崔雪莉結結實實地撲倒在柔軟的被褥里，手裡的筆記本也飛了出去。
「歐尼~我好想你啊~~！」崔雪莉像只真正的大狗狗，把臉埋在金泰妍的頸窩裡，用力地蹭來蹭去，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親昵和歡快。
她的手臂緊緊環抱著金泰妍，兩條長腿還不安分地晃了晃。
「咳！咳咳————松、鬆開！呀！崔真理！你快給我起來！重死了！」金泰妍被壓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小臉都憋紅了。
她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熱情過度的金毛給襲擊了，手腳並用地推搡著身上這個沉重的妹妹，聲音因為掙扎和缺氧而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崔雪莉笑嘻嘻地鬆開了手臂，但沒有立刻從金泰妍身上爬起來，而是就勢往旁邊一滾，像以前在練習生宿舍里那樣，和金泰妍並肩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她側過身，手肘支著腦袋，笑盈盈地看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金泰妍。
「歐尼，你不是說今天有個重要的電台行程要跑嘛，怎麼沒走，反而跑我這裡來了？」崔雪莉問道，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親昵。
「西————」金泰妍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拍了拍胸口順氣，「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偷偷在宿舍等你回來，誰想到差點被你直接驚喜得撞死過去！早知道會這樣，我就直接回宿舍睡覺了！」
「嘿嘿，」崔雪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知道金泰妍只是嘴上抱怨。
她眼睛骨碌一轉，很自然地把話題岔開：「對了，帕尼歐尼呢？她沒和你一起？吃完飯就回去了嗎？」
提到帕尼，金泰妍的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
在SM當練習生和出道早期的日子，她、帕尼和崔雪莉三個人曾住在一個宿舍，關係比跟其他同公司的藝人更加親近些，有些小秘密也會分享。
但關於李旭安和帕尼之間那些不可言說的事情，金泰妍實在不想，也不知道該怎麼跟眼前這個被李旭安當作妹妹疼愛的崔雪莉開口。
「嗯————吃完飯她————就去找旭安了。」金泰妍含糊地應道，語氣有些不自然，「不知道他們兩個有什麼事要商量。」
她刻意用了商量這種中性且模糊的詞彙，試圖將事情性質淡化。
等等————旭安？
崔雪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原本慵懶放鬆的神情微微一凝。
她原本以為金泰妍就像圈內其他好奇的女藝人一樣，想通過她這個妹妹打探一些關於李旭安的消息。
客串的事，她也只當是李旭安和徐賢關係緩和後，順手幫個忙。
畢竟徐賢在JTBC鬧的那一出，SM內部幾乎人盡皆知她和李旭安的糾葛。
但金泰妍歐尼竟然也如此自然地直呼其名，沒有使用任何敬語？
這在韓國社會，尤其是前後輩和關係界定清晰的演藝圈，可是有著相當不尋常的意味。
通常只有關係非常親近，或者————有某種特殊感情的人，才會這樣稱呼。
「歐尼，你什麼時候————和歐巴的關係這麼要好了？」崔雪莉歪著頭，看似天真地問，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唔————」金泰妍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怎麼一不小心就把私下裡的稱呼給帶出來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但其實這也不能全怪金泰妍。
她們私下裡對李旭安的稱呼確實已經亂了套。
在有外人在的正式場合，她們都會恭敬地稱呼李作家nim。
但在私底下，像她、李順圭、崔秀英這幾個年紀稍長的，又和李旭安沒什麼奇怪關係的，會直接叫他的名字旭安，李旭安也不會叫她們怒那，相處模式更像同齡朋友。
而徐賢，還有已經和李旭安有過深入交流的權侑莉和帕尼，私下裡則會叫他歐巴。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鄭秀妍，不管什麼場合，都會直接叫李旭安的英文名，帶著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熟稔。
「歐尼~」崔雪莉拖長了尾音，身體又湊近了些，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金泰妍，語氣裡帶著點撒嬌般的質疑，「你不會————有什麼事瞞著我吧？關於歐巴的？」
再怎麼說，崔雪莉跟在李旭安身邊也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
她不僅在有意識地模仿李旭安的行事風格，思維模式也在潛移默化中受到影響，漸漸能跟上李旭安那種敏銳的思考速度。
金泰妍那一瞬間的遲疑和不自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也沒什麼事好瞞的。」金泰妍避開她的視線，清了清嗓子，開始組織語言。
「就是————西卡和旭安，他們倆其實是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關係很好。前幾天他們見了面，我們少女時代就借著這個機會，和旭安一起吃了一頓飯，算是認識了一下。」
金泰妍刻意隱去了吃飯的地點，也只說了最安全的部分。
「啊？原來秀晶說的是真的啊！」崔雪莉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我還以為她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呢！」
「秀晶？什麼事？」金泰妍的注意力被轉移，好奇地問。
「失憶的事啊。」崔雪莉解釋道，「秀晶說她小時候發過一次很嚴重的高燒，把五六歲之前的記憶全都忘乾淨了，一點都想不起來。」
「失憶？五六歲？」金泰妍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那么小年紀的記憶，記不住才是正常事吧？很多人連七八歲的事情都記不清呢。」
「那我就不知道啦，」崔雪莉聳聳肩，「反正秀晶是這麼說的，說自己完全不記得有旭安歐巴這麼一個人了。」
雖然久違的和金泰妍歐尼躺在一起閒聊，感覺很開心，像是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練習生時期。
但自從聽金泰妍說帕尼吃完飯就去找李旭安後，崔雪莉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對勁感就越來越強烈。
帕尼歐尼和歐巴————能有什麼事需要飯後立刻單獨去商量？
她看似隨意地伸手，從睡褲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著，語氣輕鬆自然。
「那————我給帕尼歐尼打個電話吧，問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叫她回來一起玩呀，我們好久沒三個人一起聊天了。」
李旭安的酒店房間裡，氣氛與帕尼最初的預想略有不同，並未立刻發生某些過於黏膩的事情。
寬的書桌區域亮著檯燈，李旭安正專注於筆記本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眉頭微蹙，顯然還有一些緊急的工作需要處理。
「抱歉，帕尼，你先自己玩一會兒，或者看看電視。我得把這個部分弄完。」李旭安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語氣帶著工作時的冷漠疏離。
計劃中的單獨深入交流暫時擱淺，帕尼倒也不急，反正人已經在這裡了，還有一整晚的時間等著她揮霍。
她撇撇嘴，百無聊賴地窩在客廳的沙發里，刷著手機。
但這份清靜並沒有持續太久，門鎖響動，剛剛跑完行程的權侑莉也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看到帕尼大喇喇地坐在客廳，權侑莉明顯愣了一下。
帕尼則是瞬間豎起了眉毛。
「呀！你怎麼回來了？！」帕尼的聲音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飯前那一波可是消耗了李旭安不少庫存，今晚正是她趁敵疲憊，一舉拿下李旭安，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權侑莉這時候跑回來，豈不是要平分戰果？
就算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但權侑莉不知道她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還以為帕尼這是要獨占李旭安，當即沒好氣地嗆了回去。
「該走的是你吧？黃美英！你就是來客串一下，還真打算在這裡過夜啊？也不怕被蹲守的狗仔拍到，小心明天頭條就是少女時代成員夜會知名編劇！」
「怕什麼？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們是來探望親愛的成員，還有可愛的雪莉妹妹，姐妹聚會，合情合理！」
帕尼理直氣壯地反駁，甚至搬出了崔雪莉當擋箭牌。
「嘔~」權侑莉做了個誇張的乾嘔表情，「你可真能裝，黃美英。」
兩人從練習生時期積累下來的深厚情誼，再加上那晚公寓裡聯手抗敵建立的革命友誼，早已讓她們丟掉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偽裝，私下互懟起來可謂是刀刀見血，不留半點情面。
帕尼眼珠子一轉，決定換個策略。
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試圖協商：「侑莉啊，咱們商量個事唄？你看————你反正經常能見到歐巴，就把今晚————讓給我怎麼樣？就一晚！」
帕尼伸出食指，比了個1。
「讓？」權侑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梨泰院class》下個月就要殺青了，到時候各奔東西，我想吃藥就沒那麼方便了！現在不抓住每一次機會鞏固療效，萬一皮膚又黑回去了，你賠給我啊？！」
「西！」帕尼也知道皮膚是權侑莉的死穴，碰不得。
見協商無效，她氣鼓鼓地站起身，決定眼不見為淨，先去個衛生間補個妝。
然而，當她路過半掩著門的書房時，瞥見了裡面正全神貫注工作的李旭安。
檯燈的光暈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線條，微微抿著的嘴唇，敲擊鍵盤時乾淨利落的手部動作————帕尼的腳步頓住了。
她眼神閃爍，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壞笑。
心裡那點因為權侑莉出現而產生的小鬱悶，瞬間被一個更大膽，更刺激的念頭所取代。
她像只準備偷腥的貓，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書房。
李旭安工作得太投入，完全沒有察覺她的靠近。
正專注於屏幕上一行文字的李旭安，忽然感到腰間一松，褲子被一股力量往下拉扯。
他身體一僵，愕然地低頭看去，正對上帕尼仰起的小臉，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
她那雙標誌性的笑眼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撩人春意。
「帕尼，」李旭安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工作被打斷的些許不耐，但更多的是對這種突襲行為的感到驚訝，「你這是要幹什麼？沒看到我在忙嗎？」
帕尼沖他眨了眨眼，手指的動作卻不停，聲音又軟又媚，帶著理直氣壯的耍賴：「歐巴~你忙你的工作呀，我忙我的工作，咱們————互不打擾，好不好？」
他再次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配合地微微抬了抬腰臀，方便她的工作進行，目光則重新投回了電腦屏幕上，只是敲擊鍵盤的節奏，似乎————微妙地亂了起來。
但這份獨享的快樂並未持續太久。
書房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權侑莉。
她在客廳里等著和帕尼聊天解悶，結果等了半天都不見人回來。
喊了兩聲也沒人應，心裡有些奇怪，便起身在套房裡轉悠著找人，先去臥室和衛生間看了看，都沒見到帕尼的影子。
經過書房門口時，虛掩的門縫裡隱約傳來一些不太尋常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細細地摩挲，又夾雜著若有似無的的深呼吸。
權侑莉腳步一頓，好奇心驅使下，她輕輕推開了書房門。
李旭安依舊保持著專注工作的姿態，只有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響規律地響著，似乎一切如常。
但權侑莉的耳朵微微動了動，那細碎的聲音更清晰了些，似乎————是從書桌下方傳來的？
她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繞到李旭安身後，自光帶著探究，悄無聲息地俯身，朝書桌下方望去。
這一看，權侑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只見帕尼正蜷縮在書桌下那片頗為寬敞的空間裡，面對著李旭安跪坐在地毯上，姿態專注得甚至有些虔誠。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源頭，不言而喻。
一股火氣噌地一下就衝上了權侑莉的頭頂！
這個黃美英！
剛才在客廳還跟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裝得若無其事，結果一轉眼就偷偷跑來加餐！
竟然趁她不注意搞這種偷吃的把戲！
她氣得牙痒痒，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恨不得立刻把帕尼從桌子底下揪出來質問。
但看到李旭安依舊沉浸在電腦屏幕前，眉頭微鎖，指尖敲擊不停，顯然還在處理重要的工作，她到了嘴邊的質問和不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千萬不能在這裡發作，千萬不能打擾歐巴工作。
可讓她就這麼幹看著帕尼一個人享用？
絕不可能！
權侑莉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閃過一絲憑什麼讓你獨占的氣憤。
但看到帕尼此時的樣子，以及李旭安雖然專注工作卻並未出聲制止的姿態，她忽然意識到，或許，這種方式————並不算打擾？
或者說，是歐巴默許的？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跳，隨即湧上一股迫不及待的衝動。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也學著帕尼的樣子，儘量不發出任何可能驚擾到李旭安的聲響，貼著書桌邊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然後一點一點，擠進了桌下那片已經有些擁擠的空間。
桌下的空間雖然還算寬，但突然多了一個人，還是讓正全神貫注的帕尼猛地一驚。
她側頭看去，正對上權侑莉那雙帶著明顯火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帕尼眼神震驚，無聲控訴：你怎麼進來了？！
權侑莉狠狠瞪回去，挑釁：你能來我不能來？
帕尼試圖用肩膀擠開她，眼神兇狠：歐巴現在是我的！
權侑莉不甘示弱地頂回去，用眼神罵人：你放屁！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下用眼神無聲地廝殺了一個回合，但沒有爭出勝負。
帕尼下意識地想要護住自己的領地，身體微微側轉，手臂也收緊了些，試圖阻擋權侑莉的靠近。
但權侑莉哪裡肯讓，她看準一個空當，也迅速貼了上去，動作雖然帶著爭搶的急切，卻又因為顧忌著不能鬧出太大動靜而顯得有幾分克制。
原本帕尼一人的工作區域，瞬間變成了兩人並行的戰場。
她們的肩膀抵在一起，手臂也時不時會撞到，都在試圖占據更有利的位置。
權侑莉甚至嘗試伸手，想輕輕撥開帕尼擋在前面的手臂，好讓自己也能參與到吃藥的行列中去。
而帕尼則不甘示弱，用胳膊肘不著痕跡地頂了頂權侑莉，示意她離遠點，別礙事。
兩人的動作幅度在無聲的對抗中漸漸有些失控，桌下的空間裡充斥著愈發急促互的呼吸聲。
「咳————」
一直試圖維持工作狀態的李旭安，終於無法再保持最後的專注了。
他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徹底停了下來，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在他身下那片狹小空間裡斗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女人，額角的青筋似乎都隱隱跳動了兩下。
「你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被徹底打斷工作的真實惱火，「能不能————稍微————安分一點？」
帕尼和權侑莉瞬間僵住，心虛地抬起頭，對上了李旭安那明顯帶著被打擾後不耐的目光。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讓她們心裡咯噔一下，兩個人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心虛，意識到李旭安好像是真生氣了。
帕尼趕緊鬆口，往後退開一小點距離，雙手合十做祈求狀，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明顯的討好：「米亞內，歐巴————我們錯了，我們保證安靜！絕對、絕對不打擾你工作！」
她一邊說，一邊用胳膊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權侑莉。
權侑莉也連忙跟著點頭，聲音壓得低低的，滿是歉意：「內，歐巴，對不起，我們————我們這就安靜，你繼續忙你的，我們不鬧了。」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把自己的身體縮得更小，減少存在感，但又死活捨不得這難得吃藥的機會。
李旭安深深看了她們一眼，又再次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後，兩個人這才同時鬆了一口氣，但隨後再次用眼神爭吵起來。
帕尼瞪眼，無聲口型：都怪你！
權侑莉翻白眼，無聲回懟：是你先偷吃的！
帕尼眼神示意上方，帶著心虛：別鬧了，再吵兩個人都沒得吃！
權侑莉不甘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那怎麼辦？
帕尼思索片刻，眼神示意：輪流？
權侑莉猶豫了一下點頭，眼神強調：不許搶！不許耽誤時間！
帕尼勉強同意，眼神示意：這次還是我的！
權侑莉雖然不爽，但大局為重，讓開一點位置：快點！
達成了臨時的停戰協議後，兩人果然安分了下來。
原本劍拔弩張的對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彆扭，但至少維持了表面和平的輪流工作模式。
看到兩人終於消停，李旭安緊蹙的眉頭才稍微鬆動了些。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略顯疲憊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消耗了不少精力。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似乎是在平復情緒，也像是在重新凝聚注意力。
片刻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電腦屏幕，手指也放回了鍵盤上。
敲擊聲再次響起，雖然最初的節奏帶著一絲被打斷後的滯澀，但很快便重新找回了穩定和專注。
只是，他的身體姿態比起之前要放鬆了一些，甚至若有似無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仿佛是為了更好地適應桌下那重新開始的工作。
李旭安的目光沉靜地落在文檔上，仿佛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只有偶爾微微抿緊的嘴唇，喉結幾不可察的滾動，泄露出他並非全然不受影響。
但這份脆弱的平靜，並沒能持續太久。
另一邊的崔雪莉，電話打了無數遍都無人接聽，心裡的不安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她實在坐不住了，乾脆拉著同樣有些心緒不寧的金泰妍，徑直來到了李旭安的房間門口。
站在門外，崔雪莉側耳傾聽，裡面靜悄悄的，並沒有想像中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奇怪聲響。
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但帕尼歐尼失聯的焦慮感依舊揮之不去。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李旭安之前為了自己方便而留下的備用門卡，嘀的一聲刷開了房門。
玄關處隨意擺放著兩雙眼熟的女鞋，帕尼的帆布鞋和權侑莉的高跟鞋。
崔雪莉的心又提了起來，但客廳里空無一人，臥室門也關著，不像有人的樣子。
難道————在書房？
她站在客廳與走廊的連接處，沒有貿然衝進去，而是深吸一口氣，揚聲朝裡面喊道：「歐巴~我回來啦！你還在忙嗎？」
書房裡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李旭安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音，只是比平時略顯低沉：「唔————還沒忙完，還有一點工作需要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