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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番外長離篇02

  ……可這裡明明這麼黑。

  唐玉箋想,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終於,門外的腳步聲消失了。

  唐玉箋動了動,想去推門,卻忽然感覺腕上一重。

  她這才發現,對方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腕。

  從剛才到現在,竟然一直沒有鬆開。

  她蹙起眉,心底掠過一絲古怪。

  而直到這時,對方這才終於有了反應。

  「抱歉。」

  對方的聲音響起,隨即鬆開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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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輕微的咔嚓聲響起,像是筆帽被拔開。

  接著是筆尖划過紙面的細微沙沙聲。

  唐玉箋屏住呼吸,在黑暗裡猜測著他的動作。

  大概八九不離十,因為片刻後,她聽到他說,

  「給你帶來了困擾。」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之後有需要,可以聯繫我。」

  話音落下,唐玉箋感覺到那種視線又一次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隨後,他的手輕觸上門鎖。

  「可以走出去嗎?」他問。

  唐玉箋不解,「當然可以。」

  一頂帶著清冷香氣的帽子忽然蓋在她頭上,壓住了她額前的碎發。

  「記得遮住臉。」對方溫聲提醒。

  唐玉箋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要這樣說時,男人擰開門,側過臉對她低聲說,「請在這裡稍等片刻再出去。」

  光漫過黑暗傾瀉進來。

  長時間處在黑暗中的眼睛下意識眯起,視線一片模糊。

  看到那人在出門之前,忽然毫無預兆地轉過頭。

  然後,唐玉箋看到了他的眼睛。

  是純淨的,熔金般的璀璨金瞳。

  怎麼會……

  她驟然睜大了眼,瞳孔微微收縮。

  是看錯了嗎?還是帶了彩色的隱形眼鏡?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這樣一雙眼睛?

  「終於找到了。」

  他莞爾一笑,剔透璀璨的金瞳帶著一種非人的,令人屏息的奇異美麗。

  「我知道為什麼了。」他繼續說著,像是自言自語,朝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看見你,感覺一直缺少的東西,好像……突然補全了。」

  唐玉箋揉了下眼睛,還沉浸在被金色眼瞳震撼的情緒里。

  「是我先找到的。」他喃喃。

  唐玉箋尚未能反應過來他這些話的意思,就見他先一步踏出門外。

  緊接著,外面爆發出混雜的驚呼,

  「他在那裡!」

  「老師能不能跟我簽個名?」

  「我也要!求籤名!」

  「啊啊啊他往那邊走了!」

  雜亂的腳步聲像潮水般追著一個方向涌去。

  那人故意現身,將所有人引開了。

  唐玉箋這才推門而出,只來得及看見人群消失在走廊盡處的背影,轉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才知道對方給她這頂帽子,是為了避免被人看見他們同時從暗門出來,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走出幾步,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握得微微變形的燙金卡片。

  戴上眼鏡後,世界終於重新清晰起來。

  漆黑的卡面上,只有一行簡練的金字。

  一個離字。

  和一個工作郵箱。

  翻過卡片,是一排墨跡未乾的數字。

  筆鋒利落,是那人剛剛寫下的電話號碼。

  其實從那些人的追逐和他刻意的躲避里,唐玉箋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可現在看著這張名片,仍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將它收進口袋裡。

  回到演奏廳,等在門口的室友焦急地湊過來,「你剛剛去哪兒了?都快開場了,差點要打電話找你!」

  「洗手間。」唐玉箋簡單答道。

  「怎麼去了那麼久?」

  唐玉箋笑了笑,沒多解釋。

  室友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眼鏡是不是歪了?看著有點怪。」

  唐玉箋抬手摘下眼鏡。

  怪不得一直覺得眩暈,鏡架的一條腿已在剛才的撞擊中彎折,鏡片邊緣也有細微的刮痕。

  這副眼鏡已經戴了很多年,也到了該退役的時候。

  她沒有太在意,只是將它重新架回鼻樑,想著回學校之後要去大學城再配一幅新的了。

  室友對唐玉箋委以重任,讓唐玉箋在快散場的時候拍幾張音樂家謝幕的照片。

  她還把手裡一個略顯笨重的鏡頭小心地塞到唐玉箋手裡。

  「我們位置太遠了,手機根本拍不清……你的座位不是在前面嗎?找機會在散場退場前溜到前面欄杆那邊去,角度肯定很好!」

  見唐玉箋有些遲疑,室友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哀求狀。

  「拜託拜託!全靠你了!回去請你喝一個月奶茶!」

  周圍幾個女生也紛紛投來懇求的目光,好像唐玉箋肩負著全宿舍的希望。

  遠處,舞台上陸續走上樂手。

  唐玉箋看著手裡的鏡頭,頂不住室友亮晶晶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試試。」

  雖然口袋裡有那張名片,但即便到了此時,還是無法想像那么小概率的事情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片刻之後,全場燈光暗下。

  演奏正式開始。

  遠遠地,台上那道光束里,音樂家出現了。他站上指揮位,向觀眾席微微欠身。

  高挑,修長,挺拔。

  燈光映出他清晰的側影,鼻樑上架著一副纖細的金絲邊眼鏡。眉眼在光影中看不真切,那雙手抬起時,骨節分明,修長而漂亮。

  唐玉箋眯起眼,依然只能捕捉到一個朦朧的輪廓。

  只覺得那身形在燈光之下……更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金色眼瞳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像是印在了視網膜上,唐玉箋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對勁。

  隨即她在心裡搖了搖頭。

  她的確是在今天到了音樂中心之後,才知道的這個音樂家,此前不可能認識這個人。

  而動人的音樂聲已經漸漸響起。

  結合了古典樂器的交響樂團,在他的指揮下迸發出現代而大膽的風格。

  恢弘而盛大。

  不得不承認,坐在音樂廳親耳聽見的這一刻,的確很震撼。

  唐玉箋坐在黑暗中,心臟忽然不受控制的狂跳。

  一下重過一下。

  她不知道原因,只覺得這些音樂像是敲在自己最熟悉的頻率上。就好像似曾相識,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聽過一樣。

  好像不是旋律本身的熟悉,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幾乎要衝破知覺的共鳴。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演奏結束,周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讚嘆之情難抑。

  唐玉箋仍坐在原處,悄悄按住了心口。

  跳得太快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自己也覺得這反應來得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心底那陣揮之不去的異樣,視線不自覺地追向舞台的方向,可樂隊已經謝幕,燈光漸次亮起,那道身影也已消失在帷幕之後。

  就在她心頭莫名空落的時候,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演奏會後還有一場慈善酒會,就在後面的酒店裡。」

  「去的都是名流,這位音樂家的身份可能不簡單。」

  但是那種場合不是她能參加的,唐玉箋沒多想,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正要走時,卻被一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下。

  「您好,請稍等。系統顯示,您持有的套票包含今晚After Party的入場資格。」

  「真的假的?」

  室友驚訝地瞪大眼睛,「我們這種山頂票也包括酒會嗎?」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抱歉女士,您的門票不含酒會資格。」

  身旁有正在退場的觀眾聽到這話,也紛紛拿著自己的票讓工作人員檢查。

  「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我的票有沒有酒會?」

  「抱歉女士,您這張票沒有。」

  「那我的呢?」

  「抱歉,您的也沒有。」

  於是室友轉而拜託唐玉箋,

  「如果你今天過去的話,能不能試著幫我要一張他的簽名?」

  別的朋友小聲,「能拿得到嗎?那麼多人都去。」

  室友飛快補充,「沒關係,要不要得到都可以,萬一有機會呢?拜託拜託,你最好了!」

  一連串的好話砸過來,唐玉箋這個整日只知道讀書i人根本插不上話,她並沒有去那樣場合的意願,可又發現這好像是一個十分珍貴的機會

  再加上室友殷勤又期盼的眼神。

  唐玉箋也生出了一種想要融入她們,慢下來體驗一下除了學習之外的生活的期待。

  於是答應下來。

  「……我試試看。」